第176章 符籙三法
符籙三法
鐺!
悟真山中忽然響徹銅鐘之聲,其內的弟子們紛紛詫異昂首,眼眸中都是詫異之色。
好在那銅鐘只響了一聲,眾弟子便鬆了一口氣。
銅鐘一響,代表貴客來訪,兩響,代表宗門有要事宣布,弟子需到祖師殿匯合,三響,則是宗門遇強敵,四響,便是危機存亡之刻。
不過,弟子們也甚是好奇,銅鐘所謂的貴客,其實並不是字面意思的貴客,以往天寶衍真宗有上人來訪時都未有鐘聲響起。
大部分弟子都未曾聽過鐘聲響,只有一些資歷老的弟子方才知曉,並同身旁的弟子們解釋道:「法府只有一種貴客,那就道門魁首,亦就是道院來人。」
「但也很少見,道院歷來隱世修行,以往這數百載,只不過有一次而已,這是第二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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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此刻,許青松確實被凝真法府的陣仗嚇到了,在山門之外,一排頭戴道冠的道人並立兩排,中間一位頭戴蓮花冠,身著青紫法寶,懷抱拂塵,一派仙風道骨的模樣。
「凝真法府二十一代掌教謹真,恭迎上院行走。」
蓮花冠道人拂塵一揮,雙手在身前作了道禮。
其身後之人也紛紛行禮,各自報上名號,同樣是恭迎行走之語。
許青松連忙收斂神色,端正一禮:「貧道許青松,見過諸位同道。」
他既承了上院行走之名,便不得稱呼上人、真人之類,以同道相稱最為合適。
謹真道長側身而立,作了請的手勢:「請。」
許青松抬步而起,坦然走了進去。
他自然也換了一身行頭,收起了書笈,以髮簪盤了太極簪,法袍幻化為雲紋道袍的模樣,驚蟄劍背負在身後。
而金雲和月兒都放入了靈獸袋中,只有許聆幽變小,躲在了他的懷中。
一路行去,謹真道長絲毫沒有遮掩隨行,自然引得眾弟子紛紛側目,不知曉的自然好奇許青松身份,知曉的卻是詫異許青松的年輕,甚至有不少人露出戰意。
許青松垂眸掃了幾眼,將眾人的表現收入眼中,但神色依舊平靜。
謹真道長將他引入一座大殿之中,屏退眾人,身側只留了一個年輕道人為兩人斟茶。
「許道長,不知此次來此,可是上院有法旨傳下?」
許青松搖頭道:「並無法旨,只是院中有令,小道下山遊歷,若是順路便往各個道門走上一遭,多有叨擾,還請道長見諒。」
「小道長此言豈不讓老道慚愧。」
謹真道長聽得此言,順勢便轉變了稱呼,讓關係拉近一些。
「上院行走來此,我等自然歡迎,何來叨擾之說。」
他頓了頓,又笑著道:「剛好,我宗弟子大多未曾見識過上院風采,小道長若是有閒,也替我指導他們一番才是。」
「談不上指導,小道可以和各位同道互相印證一番。」
許青松搖頭笑道。
謹真道長卻是將這件事聽進去了,當即便道:「那我便去安排,小道長在此多住幾日才好。」
他轉首望向身側的道人,介紹道:「小道長,這是老道的弟子,喚作長吉,這些時日,便由他來陪同小道長,你們年紀仿佛,自然更聊得來,老道便不湊進去了。」
許青松同長吉一禮,這才轉首道:「好,道長事務繁忙自去便是,小道此次冒昧來訪,已是叨擾。」
「小道長便不需說甚叨擾了。」
謹真道長笑著搖頭,順勢站起身。
「老道這便去安排,長吉,你和小道長多聊聊,若小道長有需或要去往何處,你便直接帶著前往,無須向任何人稟報。」
言罷,他對著許青松簡單一禮,隨即轉身出了屋子。
長吉是個偏瘦的道人,身形很高,比起許青松還要高上一個頭,像似竹竿一般。
其臉倒是不長,反而是國字臉,頗為端正嚴肅的長相,行事也是一本正經,對著許青松一揖後
才坐在了剛才謹真道長的位置。
「許道長,就如師尊所言,道長有何需求都可直接與我說。」
許青松笑著拱手:「小道定不會客氣。」
稍頓片刻,他又道:「長吉是道長的道號嗎?」
「嗯。」長吉道長頷首,「我的俗名是蔣吉順,師尊為我取了長吉的道號,許道長可有了道號?」
許青松搖頭:「暫時還沒有。」
長吉聞言陷入了沉默之中,好似並不是一個十分擅長交流之人,一時之間不知該說些什麼。
許青松倒是不在意沉默,只是如此沉默下去總歸有些不合適,便主動轉換了話題道:「貴府歷來以精修五行和符道為名,不知道長走的是哪條路線?」
談到修行,長吉倒是眼眸一亮,話語也變得略微輕快一些。
「我修五行,但是更擅符道,師尊也說我在符道上的天賦要高於煉法一途,所以我大多精力都放在符道之上,精於五行符,也擅長符陣一路————道長可有修煉符道?」
許青松一怔,只覺對方也太誠懇了,不過隨意一問,便將老底都掏了出來。
他臉色忙一正,應道:「不瞞道長,我確實有研習符道,但應算不得精通,主修也非符道。」
長吉好似找到了話題,隨後便追著符道一事說了起來。
「許道長既修有符道,那我等便可交流一番,不知許道長擅的是哪個路數的符,古語有言,符籙玄、真、地三個路數,我宗為凝真,自然走的是真的路數,寓符落為真,以自身真靈加持,可化萬靈相助————」
許青松略有些頭疼,所謂的三個路數他自然知曉。
玄符之意,乃是以玄化符,以玄通妙,主要是藉助符紋衍化玄機的道路。
地符之意,乃是天地為符,以天地為助力,衍化符籙之奧妙。
三個路數,代表修紋、修己、修天地的差別。
但在道院看來,此三個路數皆是不對。
符籙本就是一門大道,哪有還進行細分的道理。
所以道院所修,乃三者融合之道,從不分紋、己與天地,而是一念落筆,天地與己協力化符。
但此刻他卻是不好說好與壞,畢竟來了別人的山門,又豈能言稱別人的道途好壞。
這些事他不認為掌教們是不知曉,只是有些時候,總要退而求其次。
且法府多年衍化修習,誰又敢說他們如今的凝真一道,比不上其他道途。
許青松插科打諢將這一問敷衍了過去,轉而問道:「道長,貴宗靠近天華山脈,可知山脈中最近有甚不尋常之處嗎?」
長吉明顯對剛才的話題還有些意猶未盡,但聽得此言卻是微微一怔,陷入了短暫的思索。
片刻後,他才開口道:「確實有些,許多山門最近的動作都很大,聽聞還有小宗滅門。」
「但我宗歷來避世修行,天華山脈之內並不歡迎道門,我等自然不湊熱鬧,很多事情我並不知曉,或許門中長輩更為清楚。」
許青松頷首,正想說些什麼之時,卻聽屋外響起了腳步聲。
他便停頓下來,轉首望去,就見一名道童出現在門外。
其對著許青松兩人一禮,抬頭道:「兩位道長,掌教說已準備好了,讓小童邀許道長前往講經台,還請長吉師兄帶路。」
言罷,他再度一禮後轉身離去。
長吉起身,對著許青松做了個請的手勢:「許道長,請。」
許青松略一頷首,起身後不由問道:「講經台,莫不是貴宗傳道解惑之處?」
長吉頷首:「沒錯。」
許青松聽後心中泛起疑惑,他還以為謹真道長安排的該是演法之類的互相印證。
在講經台自然不可能演法,難不成是讓自己講道?
講經台和道院外院的靜心殿頗為相似,只是更大,且無遮攔,就是一個廣場,其下已經坐滿了人。
而在廣場的最前方,有一高台,其上鋪了蒲團。
謹真道長站在一側,抬手示意:「小道長,請。」
事已至此,許青松自然不會再說甚多餘的話,略一頷首後抬步而上,在蒲團上盤膝而坐。
舉目一掃,眼下約莫有著千人之上,大部分都是築基修士,但也有不少鍊氣,甚至還有抱丹。
而這些人的眼中之中,卻也談不上有甚尊敬,大部分人都是有些好奇,且帶著一絲不服,其餘的則是淡然。
謹真道長此舉,雖然有將他架上去的打算,但其實心中更多的還是希望許青松能夠讓門下弟子認識到自己與道院的差距。
許青松雖不明白此點,但心中對於凝真法府並無任何不悅之感。
若此次是安排的鬥法,他或許覺得凝真法府的心思不純,但如此安排,他卻覺得凝真法府對幹道院始終還是有著敬仰之心。
他坦然的應對所有目光,微微一笑。
「小道許青松,來自浮雲道院。」
「我本意是與諸位互相印證,但謹真道長有此安排,我自然全力以赴。」
「我修道時日不長,在場許多同道或許都為道途先進,但修道一事,歷來是互通有無。」
「既如此,我便與諸多說說符道,若有疑惑或覺得不對之處,諸位可待我講完後發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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