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這是帶土?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第344章 這是帶土?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那件事發生的時間————應該是在第三次忍界大戰前夕。
卡卡西記得,當年邁特凱得知父親犧牲後,曾消沉了很長一段時間,那個總是陽光燦爛的熱血少年似乎一下子失去了笑容和鬥志。
帶土————按理說他也該知道這件事。
邁特戴先生壯烈犧牲的消息傳遍了整個木葉,在下忍和中忍當中引起了不小的轟動。
以帶土那時候愛打聽八卦,喜歡湊熱鬧的性格,不可能沒聽說過這個英雄事跡。
然而問題在於,就算帶土當年聽說過,如今的他會去管這檔子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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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卡西睜開眼,將目光重新投向屏幕中那個低著頭,一言不發的少年帶土。
帶土剛剛經歷了那麼多變故,整個人的狀態極不穩定,他還能不能清晰記起眼前夢境所處的這個時間節點,記起關於邁特戴先生的事情?
即使想起來了,以他此刻複雜的心態,他————真的會出手干預嗎?
對於這個問題,卡卡西心裡實在沒有底。
他和帶土錯過了太多歲月,少年時期的帶土是什麼脾性他一清二楚,但經歷戰爭洗禮,身心千瘡百孔後的成年帶主,卻是有些看不透。
想到這裡,他心中不由浮現出一陣深深的無力感。
卡卡西一想到只能眼睜睜看著悲劇在夢境中重演,看著少年凱再次經歷喪父之痛,而自己卻只能如一個看客般坐在觀眾席上,無能為力地目睹這一切發生————胸口鬱結的煩悶無處宣洩。
為什麼今天進入夢境的人不是我呢?
要是能由自己親自下場,也許還能想辦法改變些什麼————他這樣想著,側過頭看向身旁的邁特凱。
只見那位平日裡總是笑容爽朗的好友此刻垂著頭,神情凝重得仿佛變了個人般。
邁特凱濃密的眉毛死死擰在一起,平時燃燒著青春之火的雙眼此刻暗沉無光,拳頭不知何時已經緊握。
卡卡西見狀,沉默片刻後,他伸出手,輕輕拍了拍邁特凱寬厚而繃緊的肩膀,沒有說話。
此時此刻,任何安慰的語言都顯得蒼白無力,他只能以這樣的方式傳遞自己的支持與鼓勵。
邁特凱猝不及防地被拍了一下,整個人如夢初醒般微微一震,從沉重的回憶中回過神來。
他猛地轉過頭,對上卡卡西投來的關切目光。
這一瞬間,他意識到自己的失態,也看見了卡卡西眼中濃濃的擔憂。
於是,凱臉上凝重的表情在剎那間消散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他標誌性的燦爛笑容。
他唰地豎起大拇指,露出潔白的牙齒,大大咧咧地笑道:「卡卡西!別露出這麼沉重的表情嘛!」
「我父親之所以會犧牲,是為了保護他最重要的人和東西!他用生命貫徹了自己的忍道!他的犧牲,充滿了熱血與意義,是青春的極致綻放!我為有這樣的父親感到驕傲!更何況,正因為父親的守護,我才能夠活下來,才能繼續燃燒我的青春,將他的意志傳承下去!所以啊,你完全不用為我擔心!」
凱的話語鏗鏘有力,笑容也無比真誠,仿佛他真的已將往日的傷痛徹底放下,並將悲痛化為了繼續前進的動力。
然而卡卡西卻敏銳地捕捉到,在那燦爛笑容和激昂言辭的背後,凱眼底深處還是閃過了難以磨滅的痛楚,以及對當年自己一時冒進所導致慘劇的悔恨。
或許這麼多年來,那份悔恨早已被時間沖淡,被青春的信念所覆蓋,但當夢境將他重新拉回那個血色的記憶節點時,這道傷疤依然隱隱作痛。
凱只是太習慣用最積極樂觀的一面去面對人生,包括那些埋藏在內心深處的傷痕。
短暫的互動之後,一股異樣沉重的氛圍在兩人之間蔓延開來。
這反常的一幕立刻被心細如髮的自來也以及鳴人和小櫻捕捉到了。
「卡卡西老師,凱老師,你們怎麼了?」鳴人撓了撓亂糟糟的金髮,滿頭霧水,但直覺覺得有什麼重要的事情。
「是啊,卡卡西老師。」小櫻也關切地問道,「凱老師看起來好像————突然想起了什麼不好的事情?是不是和屏幕里提到的那個B級任務有關呢?」
卡卡西聞言沉默了一瞬,隨即瞥了邁特凱一眼。
只見後者已收斂起笑意,微微點頭示意他如實說明。
卡卡西不再隱瞞,緩緩開口解釋起來:「————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那麼接下來這次B級任務中,凱的父親一邁特戴先生,將會為了拯救陷入絕境的凱、玄間和惠比壽,選擇獨自留下來阻擋霧隱村的忍刀七人眾,最終————犧牲。」
「什麼?!」鳴人和小櫻同時瞪大了眼睛,驚呼出聲,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的神色。
一旁的自來也也點了點頭,神情隨即變得凝重而肅穆:「原來如此————竟然是那件事啊,邁特戴當年還是個下忍,卻有著獨自面對霧隱忍刀七人眾的器量————即使在那戰火紛飛的年代,這也是足以載入史冊的壯舉。沒想到如今會在這裡,以這種方式再次目睹————」
就在鳴人和小櫻愣在當場之時,邁特凱沉默片刻,緩緩接過了話頭。
他臉上的笑容已收斂了幾分,但眼神依舊堅定:「卡卡西說得沒錯,那是我和玄間、惠比壽剛晉升中忍時接下的第一個B級任務————我們當時年少輕狂,嚴重低估了任務的危險性,也誤判了錯誤的情報————」
他說到這裡稍稍停頓了一下,嘴角抽動,似是在極力平復情緒,聲音里也終於透出壓抑的顫抖和深深的自責。
「我的冒進和誤判,差點將我們整個小隊帶入絕境,最後關頭,是父親————
用自己的生命為我們打開了生路,父親以燃燒生命為代價施展八門遁甲————為我們爭取了逃脫的時間,而他自己————」
凱沒有再往下說,但話中的含義已是不言而喻。
現場一片寂靜,只有邁特凱劇烈起伏的呼吸聲隱約可聞。
他垂下頭,雙拳不知何時已經緊握,半晌後,他才繼續說道:「父親的忍道————他的青春————我一輩子都不會忘記。但我也確實很後悔,如果當時我能更謹慎一些,如果我能再強大一些,或許————事情就不會發展到那一步了————」
聽到這裡,鳴人和小櫻只覺心潮澎湃,又仿佛胸口堵著一團棉花,說不出地難受。
他們腦海中不約而同浮現出一個畫面。
硝煙瀰漫的戰場上,一名綠衣忍者獨自擋在敵陣之前,拼死為戰友開闢生路的英勇身影。
那該是怎樣絕望而壯烈的場景啊!
兩人也終於理解了此刻凱老師語氣中那份沉甸甸的遺憾。
小櫻鼻子一酸,眼眶微紅,感慨道:「這個夢境————還真是無情呢。」
「是啊————」鳴人咬著牙附和了一句,心中五味雜陳。
眼看著同伴和前輩們被迫再次面對這些殘酷往事,他只恨自己幫不上任何忙。
卡卡西聞言,再次輕輕嘆息了一聲,隨即抬起頭,將凝重的目光重新投向了屏幕中沉默不語的少年帶土身上。
夢境不僅能重現昔日的美好,也會將人最深的傷疤血淋淋地揭開,讓曾經的悲劇重演,當然,也有可能提供一次改變悲劇的機會。
帶土————卡卡西默念著這個名字,腦海中忽然閃過一個大膽的念頭。
他很清楚,對現在的帶土寄予這樣的期待或許太過奢望。
畢竟夢境中的帶土自身狀況一團糟,情緒尚未穩定。
然而,看著屏幕里那個擁有未來記憶與力量的同伴,卡卡西內心深處仍是不受控制地湧起了微弱的希望。
他死死盯著畫面中的帶土,心中暗自呼喚道:帶土,現在的你,既有實力,也有機會————你會做些什麼嗎?
畫面中,木葉村通往訓練場的小路上。
帶土————此刻他落在隊伍最後,腦袋微垂,完全無心參與他們的談話。
他想起來了。
邁特凱的父親,那位被眾人稱為萬年下忍的男人,正是在一次B級任務中為了保護陷入絕境的兒子及其同伴們,毅然決然地開啟死門,獨自一人迎戰霧隱村忍刀七人眾的精英,最終壯烈犧牲。
眼前凱興奮講述任務的情景,與帶土記憶中那段往事的碎片迅速重合在了一起。
帶土腦海中浮現的第一個念頭,卻並非震驚或感動,而是——關我什麼事?
現在他的自身狀況都一團糟,哪還有多餘的心力去理會別人的事情?
更別提要他犧牲寶貴的閒暇時間,去幫一個熱血上頭的笨蛋冒險。
在帶土看來,與其操心凱這傢伙的任務,不如抓緊機會和琳安安穩穩地度過夢境中的美好一天,不香嗎?
再說了,邁特凱在他的印象里,就是個一天到晚纏著卡卡西比試,精力過剩的傢伙。
雖然帶土不討厭凱,但也談不上關係有多親近,要他說,為這種人操心真是太沒必要了。
帶土這麼想著,目光卻不由自主地投向前方不遠處的兩道身影,正在與凱並肩走著的少年卡卡西。
少年卡卡西依舊是一副嫌麻煩的模樣,被凱纏得直撓頭,嘴裡不停嫌棄抱怨著什麼。
但帶土很清楚,那不過是卡卡西逞強的嘴硬罷了。
事實上,儘管總是被凱抓著比試,卡卡西眼中卻並沒有真正的不耐,反而在較勁之餘閃著被激起的戰意,那是身為天才所特有的好勝鬥志。
雖說卡卡西表面上一臉真拿你沒辦法的嫌棄表情,但某種程度上,除了自己和琳之外,邁特凱或許就是唯一能用這種特殊的方式接近卡卡西這個孤高天才的同齡人了。
除此之外,帶土心裡非常清楚一件事,在他的夢境裡,卡卡西從未缺席過。
別人會不會關注他不確定,但他幾乎可以斷定,此刻現實中的卡卡西一定正坐在外面的觀眾席上,全程目睹著夢境裡發生的一切。
一想到這裡,帶土心中不禁湧起一股複雜的滋味。
他忍不住撇了撇嘴角,目光又瞥向不遠處那個臭屁的少年卡卡西,這小子剛才還嘲笑自己的寫輪眼像核桃一樣。
然而,帶土自己心裡清楚得很,他恨錯了卡卡西足足這麼多年,如今真相大白,往昔的恩怨早已化為悔意。
若是趁這個機會替卡卡西做點什麼————似乎也不算過分吧?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連帶土自己都愣了一下,只覺得有些彆扭和不習慣。
幫凱,在某種程度上就是在幫卡卡西;而幫助卡卡西————或許也能多少緩解一下他心底那份揮之不去的愧疚,哪怕這一切只是在夢裡發生。
思及至此,一直默默跟在後方充當背景板的帶土猛地加快腳步,幾步趕上前去,突然插嘴道:「喂,卡卡西,我們也跟著一起去吧!」
他的聲音突兀地插入了凱和卡卡西的對話,讓眾人都是一愣。
「帶、帶土?!」琳第一個反應過來,一臉不可思議地看向突然開口的帶土「你在說什麼呀?」
她怎麼也沒想到,帶土居然會提出這樣的建議。
要知道剛才帶土還因為情緒低落,連和卡卡西拌嘴的心思都沒有,怎麼轉眼功夫就突然關心起凱他們的任務了,還主動請纓要一起去?
邁特凱、玄間和惠比壽也全都愕然地停下腳步,齊刷刷望向帶土。
凱那濃厚的眉毛挑了又挑,似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這個平時看起來不太靠譜的宇智波小鬼,居然會主動提出幫忙?
卡卡西更是懷疑自己出現了幻聽。
這是帶土?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他瞪著帶土,確定不是其他人用變身術變的,心中仍然充滿疑問,這個吊車尾今天到底怎麼回事?
先是哭得稀里嘩啦,現在又突然要摻和別人的B級任務?他腦子裡哪根弦搭錯了不成?
在眾人或震驚或疑惑的注視下,帶土卻像沒事人一樣聳了聳肩,一副滿不在乎的模樣。
「道理很簡單啊。」他抬手指了指邁特凱三人,慢悠悠地開口道,「琳,你剛剛不是也說了麼,B級任務是有風險的。」
聽到帶土忽然點了自己的名,琳不由一愣,隨即回憶起之前自己一路上對凱的提醒,不禁微微點頭。
帶土話鋒一轉,繼續說道:「他們三個才剛晉升中忍,就這麼貿貿然跑去執行B級任務————萬一情報有誤,或者半路蹦出什麼意外呢?反正我們今天也沒接其他任務,自主訓練什麼時候都可以。」
他頓了頓,見眾人默默聽著,索性雙手抱胸,揚起下巴,一本正經地繼續分析道:「我們一起跟去看看,就當————執行一場實戰演練好了,要是能幫上忙那再好不過,幫不上嘛,也能在旁邊看著,預防一下萬一出現的危險,兩個小隊互相有個照應,總比他們三個單獨行動要安全吧?」
這番話說得有理有據,邏輯清晰得讓人懷疑是不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平日裡衝動冒失的宇智波帶土,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冷靜理智了?!
琳聽完帶土的分析,原本滿臉的驚訝逐漸被思索所取代。
冷靜下來一想,她發現帶土的話還真不無道理。
其實剛才聽說凱他們要單獨執行B級任務時,她心裡就七上八下的,畢竟任務等級越高,意味著遭遇強敵,發生意外的可能性就越大。
如果有他們小隊跟著一起,彼此也好有個照應,安全係數的確會提升不少。
而且————帶土今天的反常舉動令她頗為擔心,現在讓他參與點正經事務,轉移一下注意力,或許對他的精神狀態也有好處。
卡卡西則依舊用審視的目光緊盯著帶土,怎麼看怎麼覺得彆扭。
他暗暗皺眉,心中暗暗吐槽,帶土這傢伙————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深思熟慮,懂得未雨綢繆了?
居然還會主動關心起他人的安危?這完全不符合他平日的表現和人設啊!
邁特凱忽然放聲大笑,熱烈地一拍帶土的肩膀,朗聲說道:「不愧是帶土!
不知不覺就想到了這一層呢!不過,你也未免太小看我們了吧!我們的青春和實力,可都是經過嚴酷鍛鍊的!區區一個B級任務,完全不在話下!」
邁特凱說到這裡,鬥志已經熊熊燃燒起來。
然而話鋒一轉,他眉毛一挑,嘴角咧出一個興奮的笑容。
「話說回來,如果你們也要一起來的話,我當然沒有意見!畢竟,人多力量大嘛!而且——」凱猛地湊近卡卡西,用手肘輕輕捅了捅好友,「這可是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說不定在任務中,我們倆能並肩作戰,比比看誰幹掉的敵人更多呢,卡卡西!」
聽了凱這番豪情萬丈的話,卡卡西頓時翻了個白眼,面罩下的嘴角卻忍不住微微上揚了一下。
「咳!」一旁的惠比壽推了推鼻樑上的墨鏡,鏡片後精光一閃,「從理性角度分析,多一支小隊同行,確實能顯著降低任務的風險係數,提升任務容錯率。
雖然這樣一來,任務報酬需要多分給幾個人,但安全性的提升顯然更為重要————
我沒有任何異議。」
「嗯,我也沒意見。」玄間叼著千本,含含糊糊地接道。
隨著惠比壽和玄間也表態同意,眾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落在了始終保持沉默的卡卡西身上,第七班隊長顯然擁有最後的決定權。
卡卡西掃了眾人一眼,略一思忖,便在心中拿定了主意。
從安全角度來說,帶土的提議無疑更穩妥些;琳顯然已被說服;凱他們也完全不反對。
何況,作為隊長,確保任務成功和隊友安全本就是他的職責所在。
另外嘛————帶土今天的反常表現著實讓人放心不下,把這傢伙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盯著,總比讓他單獨行動要好。
「隨便你們吧。」卡卡西雙手插兜,懶洋洋地丟下這麼一句,算是正式同意了帶土的建議。
「但有一點,這次任務以凱他們小隊為主,我們只做協助,絕對不許給人家添亂,聽到沒有?尤其是你,帶土!」
說到最後,他特意瞪了帶土一眼。
「好啦好啦,知道了。」帶土舉起雙手,撇了撇嘴道,「真囉嗦啊,卡卡西」
O
眼見卡卡西首肯,琳也露出了如釋重負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