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我倒要看看,你到底刀法有多厲害
帶土聽到卡卡西那句恐怕沒那麼簡單,先是一愣,隨即便擺了擺手。
「誒?卡卡西,你別嚇人啊。」
「應該沒事吧?這裡再怎麼說也是木葉附近,離村子又不遠,就算真有人潛進來了,也不至於膽子大到在這種地方亂來吧?」
他嘴上說得輕鬆,臉上卻還殘留著剛才輸給卡卡西後的那點鬱悶。
琳卻沒有他這麼樂觀。
她輕輕搖了搖頭,神色比帶土要凝重得多。
「卡卡西說得對。」
「帶土,你忘了嗎?上次我們不就是在這附近,撞見了霧隱的忍刀七人眾嗎?」
「既然敵人能潛到這裡一次,就能潛到這裡第二次,現在邊境局勢又這麼緊,什麼事情都有可能發生。」
琳說著,下意識看了一眼四周那片陰沉沉的密林。
安靜得過頭了。
帶土被琳這麼一提醒,也想起了之前那場差點團滅的遭遇,臉上的不以為然頓時淡了幾分。
「嘖……」
他咂了下嘴,沒再逞強。
卡卡西將兩人的反應盡收眼底,隨後收回視線,最後掃了一眼那道黑影消失的方向。
林子深處一片沉寂。
什麼都看不出來。
然而正因為什麼都看不出來,才最麻煩。
未知,往往比已知更危險。
尤其是這種明顯帶著目的,卻又刻意躲著不露面的窺視。
卡卡西緩緩吐出一口氣。
「先回去吧。」
「反正該測試的,已經測得差不多了。」
「繼續留在這裡,沒有意義。」
琳立刻點頭。
帶土也沒反對。
三人不再耽擱,迅速轉身,沿著來時的路往村子方向趕去。
回程的路上,誰都沒有再說笑。
遠處時不時傳來的蟲鳴和野獸低吼,都讓三人無比警惕。
卡卡西走在最前面。
帶土和琳一左一右稍稍落後半個身位,保持著隨時能夠照應彼此的距離。
所幸,一路上再沒有發生什麼異常。
等穿過最後一片林帶,看到木葉外圍那高大的圍牆和熟悉的大門時,三人心裡那根繃緊的弦,才總算稍微鬆了半寸。
進了村,安全感終究還是不一樣。
不是說木葉就絕對不會出事。
而是至少,在這裡,敵人哪怕真敢動手,也不敢像在死亡森林裡那樣毫無顧忌。
琳不自覺鬆了口氣。
帶土也活動了一下肩膀,嘴裡小聲嘟囔了一句:
「神經繃一路,搞得我都快以為真有人盯上我們了。」
卡卡西沒有接話。
他的警惕並沒有完全放下。
而就在這時,一道溫和中帶著幾分沙啞的聲音,從街邊不遠處傳了過來。
「水門班的小傢伙們,你們在這裡啊。」
「讓我一通好找。」
聲音落下的一瞬間,卡卡西的身體,本能地繃緊了。
他猛地轉頭,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只見路邊樹蔭下,正站著一個身材高瘦的男人。
白色長褂,黑髮披散,面容蒼白而俊美,金色的豎瞳在陽光下泛著冷光。
那張臉說不上猙獰,甚至可以算得上斯文,可只要認出那是誰,就很難讓人覺得安心。
大蛇丸。
哪怕眼前這個大蛇丸,和卡卡西記憶里那個說一句話都像蛇在耳邊吐信子的傢伙比起來,已經溫和了不止一個級別。
可卡卡西還是在看到他的第一眼,後背就本能地泛起了一層涼意。
卡卡西條件反射地往前一步,擋在了琳和帶土身前。
然而……
「大蛇丸大人!」
「大蛇丸大人。」
帶土和琳在看清來人之後,非但沒有半點警惕,反而立刻規規矩矩地打了招呼。
一個比一個自然。
一個比一個尊敬。
卡卡西:「……」
他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差點忘了。
這個夢境裡的大蛇丸,還不是後來那個叛逃木葉滿腦子禁術和人體實驗的瘋子。
在帶土和琳眼中,這位只是木葉的三忍之一,是實力強大聲望極高的前輩,是需要恭敬對待的大人物。
而且,還是如今村子裡最炙手可熱的高層之一。
然而卡卡西依舊沒法放鬆下來。
大蛇丸像是看出了他的戒備,蛇瞳中掠過一絲淡淡的疑惑,隨即很快便化作一抹似有若無的笑意。
「不用這麼緊張,卡卡西。」
「雖然我和你父親如今的確算是競爭關係,但說到底,也只是為了木葉而已。」
「我不會對你們做什麼的。」
說到這裡,他微微停頓了一下,補上了最關鍵的一句。
「而且,是水門讓我來找你們的。」
水門老師?
卡卡西心頭微微一動。
原本緊繃的神經,終於鬆了一線。
可下一秒,另一個念頭又立刻頂了上來。
難道是三尾的事情?
難道水門老師已經把他成為人柱力的事,告訴了大蛇丸?
也是……如果是要進一步確認封印穩定,或者檢查身體狀況,找大蛇丸這種級別的人過來,倒也不是不能理解。
可如果真是這樣,卡卡西看向大蛇丸的眼神,頓時又微妙地變了點。
讓大蛇丸插手人柱力這種事,怎麼想都讓人覺得哪裡不踏實。
然而,大蛇丸接下來那句話,卻直接把卡卡西剛升起來的念頭拐到了另一個方向。
「準確來說,我不是來找你的。」
他說著,抬起手,蒼白修長的手指直接指向了後面的帶土。
「我是來找他的。」
「……我?」
帶土愣住了,指著自己鼻子,整個人都茫然了。
「找我幹什麼?」
卡卡西也跟著回頭看了帶土一眼。
找帶土?
大蛇丸目光落在帶土身上,聽不出惡意,卻莫名讓人覺得那雙蛇瞳亮了幾分。
「水門跟我說,你不知道從哪裡弄到了一件很特殊的忍具。」
「像活物一樣,可以附著在身體上,甚至還會對使用者產生某些特殊影響。」
「他不太放心。」
「所以讓我過來替你檢查一下,確認那東西到底有沒有隱患。」
一句話,直接點明主題。
卡卡西立刻就明白了。
原來是那個。
白絕。
至少,在卡卡西眼裡,那玩意絕對不可能是「忍具」。
那東西帶來的力量確實驚人。
神無毗橋那一戰,帶土能夠爆發出那種程度的戰力,多半也和它脫不開關係。
可問題就在,那麼,代價呢?
水門當時沒細問,不代表他真的不在意。
現在特地把大蛇丸請過來檢查,反而恰好說明了一件事。
水門比誰都清楚,這種來歷不明的東西,絕不能放著不管。
這很像水門會做的事。
不動聲色,但該防的,一點都不會漏。
而帶土在聽見檢查兩個字的瞬間,臉色就僵了。
「啊?」
「檢、檢查那個?」
他乾笑了兩聲,連連擺手。
「不用了吧?我覺得挺好的啊,真的,沒什麼問題。」
「你看我現在能跑能跳,吃飯也香,睡覺也……呃,反正都挺正常的。」
「這種小事,就不用麻煩大蛇丸大人了吧?」
他當然不想被查。
一來,阿飛是那個神神秘秘的老爺爺給他的,對方還特意叮囑過,不要隨便暴露。
二來……
帶土雖然腦子一熱的時候經常不太靠譜,可不代表他真傻。
大蛇丸這種人物,一看就不是看看就算了的類型。
真把阿飛拿出來給他檢查,誰知道檢查完以後,阿飛還能不能完整地跟自己一起回來。
然而他這邊剛想把事糊弄過去,琳就已經皺起了眉。
「帶土,還是檢查一下比較好。」
她說這話的時候,少見的凝重。
「你知道嗎,那天你穿著那個東西的時候,整個人都不對勁。」
帶土動作一頓。
琳看著他,接著認真道:「不是平時那種熱血上頭的不對勁,是真的像變了個人一樣。」
「你那時候下手太狠了,岩隱那些人當然是敵人,可你出手的時候……怎麼說呢,連眼神都不太像你了。」
「帶土,我不是懷疑你,我只是擔心你。」
「如果那個東西真的會影響你的狀態,那就不是小事。」
琳這番話一出口,帶土頓時更說不出話來了。
大蛇丸則微微眯起了眼。
他原本只是對活著的特殊忍具有些興趣,現在聽到琳這麼說,興趣顯然更加高漲了。
「哦?」
「還能影響使用者的精神和性格麼?」
「這倒是很有意思。」
說話的同時,一雙蛇瞳明顯亮了一點,像是研究者突然找到了最感興趣的課題。
「那就更該檢查了。」
「如果只是單純的外附型忍具,倒還好,可若是涉及到精神侵蝕,查克拉污染,或者誘導性的意識影響……」
「大意了,可是會出事的。」
帶土臉都快皺成一團了,琳又順勢補了一刀。
「就是啊。」
「帶土,查一查又不會少塊肉。」
「要是沒問題,大家都放心,要是真有問題,那也能早點處理。」
「這可是為了你好。」
帶土:「……」
於是,他只能把求助的目光投向卡卡西。
「卡卡西……」
「你倒是說句話啊。」
「我真的覺得不用查,我現在一切正常,真的。」
卡卡西看了他一眼,心裡其實很清楚帶土為什麼抗拒。
說到底,這個帶土終歸還是把早該入土的老東西,當成了在生死關頭拉了他們一把的救命恩人。
至少在現在這個階段,帶土對那個人,是帶著信任的。
但問題是,卡卡西不信。
不管是宇智波斑,還是大蛇丸,在他看來都不是什麼省油的燈。
可真要比較一下,至少眼下的大蛇丸還站在木葉這一邊。
更何況,卡卡西心裡還有另一層打算。
大蛇丸在生體研究這方面,確實有一手。
讓他看看白絕,說不定真能看出些什麼來。
哪怕只是一點點線索,對以後也未必沒有用。
想到這裡,卡卡西沒有猶豫太久。
他看向帶土,平靜開口:「去查吧,琳說得沒錯,這件事不是鬧著玩的,而且水門老師既然專門請來了大蛇丸大人,說明他對這件事很重視。」
「你總不能讓他白忙一趟。」
帶土瞪大了眼。
「卡卡西!連你也這麼說?!」
「那位老爺爺好歹也救過我們,還給了我力量!你怎麼就不信人家呢?」
他一急,話就漏了。
琳的眼神瞬間變了。
那種原本還溫溫柔柔的神情,一下子就變得嚴厲起來,她抱起手臂,微微眯眼,看向帶土。
「老爺爺?」
「帶土,你們果然有事情瞞著我,是吧?」
「那個老爺爺是誰?」
「你剛才說還給了你力量,這又是什麼意思?」
帶土:「……」
完了。
這下是真的說漏嘴了。
而且還是當著琳的面。
他最怕的,其實從來不是被人暴打,而是琳用這種看起來很平靜實際上已經在生氣的眼神盯著自己。
「我、我……」
帶土張了張嘴,硬是沒擠出一句完整的話。
「帶土,你是不是該跟我解釋一下?」琳顯得更加生氣了。
這一下,帶土徹底頂不住了。
「我去!」
「我去檢查還不行嗎!」
「別這麼看我啊,琳!」
他舉手投降,悲壯得像是下一秒就要被押去刑場。
琳臉上的笑意立刻又變回了平時那種溫溫柔柔的樣子,快得讓人都懷疑剛才那股危險感是不是錯覺。
「這不就對了嘛。」
「大蛇丸大人也是為了你好。」
帶土:「……」
他一點都不覺得好。
大蛇丸在旁邊看完整場,微微一笑,也不知是覺得有趣,還是單純已經把注意力全放到了白絕上。
「既然決定了,那就跟我來吧。」
他說完,轉身朝村子深處走去。
帶土站在原地,臉都快垮到地上了。
他先看看琳,又看看卡卡西,最後又看了眼前面那個已經開始往前走的大蛇丸,只覺得自己現在的心情,和被押送的犯人區別也不大了。
「卡卡西……」
「你這傢伙真不夠意思。」
他壓低聲音,咬牙切齒地嘟囔了一句。
卡卡西面不改色。
「我是為了你好。」
「放屁。」
「你還學得挺像琳的。」
「說明這句話本來就有道理。」
「……你現在果然比以前更討厭了!」
琳聽著兩人這幾句小聲互懟,沒忍住彎了彎嘴角。
不過笑歸笑,她心裡的擔心其實並沒消散。
帶土那天的狀態,她至今都記得很清楚。
那種爆發式的力量,那種近乎冷酷的殺意,怎麼看都不像是正常的提升。
三人很快跟了上去。
……
第二天,清晨。
旗木宅。
卡卡西從夢裡醒來時,窗外的天色才剛泛起一點白。
房間裡很安靜。
他躺在床上,短時間內沒有動。
昨夜夢境裡的畫面,還在腦海里轉得很清楚,尤其是死亡森林裡那道一閃而過的黑影。
如果說一開始他還只是懷疑。
那麼經過一段思考整理後,這份懷疑,已經基本快要落到實處了。
團藏。
大概率就是那個傢伙的手筆。
理由並不難猜。
上一次,團藏在父親手裡吃了不小的虧。
不管是面子,還是暗地裡的布局,都被旗木朔茂狠狠乾折了一截。
以那個人的性格,絕不可能就這麼算了。
而如今,他又成了三尾人柱力。
雖然這件事按理來說還處在保密狀態,可團藏最擅長的,就是把手伸進別人看不見的地方。
監視、試探、滲透。
這些,本來就是根的拿手活。
「只是……」
卡卡西輕輕皺了皺眉。
「他到底想做什麼?」
是單純盯上了自己這個新出現的人柱力?
還是說,盯上的其實不只是他,還有父親和前線的局勢,甚至更多別的東西?
這念頭才剛落下。
嗡!
一陣空間波動,毫無徵兆地在房間裡盪開。
卡卡西瞳孔驟然一縮。
在察覺到那股波動的同一瞬間,他便已經翻身坐起,整個人徹底進入戒備狀態。
只見一個旋轉的漩渦憑空出現,空間被硬生生撕開,下一秒,一道身影便從那漩渦里一步踏了出來。
卡卡西在看清來人的瞬間,臉色就微微僵了一下。
不是因為驚恐,也不是警惕,而是心虛。
沒辦法。
昨晚在夢裡,他才剛把少年版帶土狠狠干收拾了一頓。
而很顯然,眼前這個正主,是把全程都看了個清清楚楚。
現在回頭再想,你不用瞳術,我不用刀,這確實有點不太像人話。
卡卡西試圖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儘量自然一點。
「帶……帶土?你怎麼——」
話剛起了個頭,他自己就先覺得不對。
這種場面,問你怎麼來了,實在有點像廢話。
於是下一秒,卡卡西又補了一句:「你聽我解釋……」
他說完自己都沉默了一下。
因為連他自己都不知道,這種事到底該從哪解釋。
而帶土顯然也沒有半點耐心聽他胡扯。
「聽你解釋個屁!」
「卡卡西,拿成年人的戰鬥經驗去收拾小時候的我,收拾完了還一臉若無其事,最後居然還敢說什麼你現在也很強了?」
「你怎麼不再補一句下次繼續努力?」
卡卡西:「……」
這下是真沒法反駁。
因為他自己現在回想起來,也確實覺得有點過分。
但帶土顯然不是來跟他復盤的。
「給我進來吧你!」
話音落下的瞬間,帶土已經抬起了手。
卡卡西只覺眼前的空間猛地一扭,身體像是被某種看不見的力量一把攥住,周圍景象瞬間開始旋轉、拉長、坍塌。
下一秒,眼前世界驟然一變。
熟悉的木屋房間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那片深邃、空曠、由無數巨大立方體堆疊而成的異空間。
神威空間。
卡卡西落地的瞬間,心裡就只剩下一個念頭。
完了。
這次,怕是真要挨揍了。
帶土站在不遠處,冷冷盯著他,隨手一甩,一把短刀噹啷一聲落在卡卡西面前的地面上。
「來吧。」
「這次你用刀。」
「我用瞳術。」
「我倒要看看,卡卡西你這個混蛋,到底刀法有多厲害。」
卡卡西低頭看了眼那把刀,又抬頭看了看對面的帶土,只覺得頭皮發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