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9章 多麼亞撒西的一個男人啊!
屏幕中,火影辦公室里的談話暫時告一段落。
角都走出辦公樓時,腳步比來時輕快了幾分。
他沿著木葉村的主幹道往回走,神色看似平靜,心情卻遠比表面要好。
第一步,已經順利跨出去了。
宇智波泉奈雖然沒有當場拍板,但從他的反應來看,已經明顯被那套方案說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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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足夠了。
制度這種東西,不可能靠一句話立刻推翻重建。
尤其是在木葉初創時期,越是重要的政策,越需要慢慢磨合。
角都當初做賞金獵人的時候就很有耐心。
如今換在木葉搞錢,也不過是另一種形式的狩獵。
只不過,這一次他要獵取的不是人頭,而是執掌財政的權柄。
飯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想讓木葉那些眼高於頂的豪族真正服氣,光靠一番理論還不夠。
接下來,他需要用手底下這批剛剛收編的族人,干出一番足夠亮眼的成績。
讓木葉看見飛瀑一族的價值。
也讓忍界看見飛瀑角都的價值。
帶著對未來財政版圖的籌謀,角都不知不覺間,已經走回了飛瀑一族所在的那條巷子。
他抬起頭,腳步忽然停下,和出門時不同,此刻門口已經有了飛瀑一族的門標和家紋。
家紋是由兩個相對的弧形瀑布紋理,從左右兩側向中心傾瀉,在中央交匯成一個漩渦。
設計家紋這種事,角都並不擅長,他直接讓族人和木葉那邊商討了。
角都看著眼前的宅院,心中一時間生出幾分難以言明的情緒。
回想進入這個夢境之後一路發生的事,確實離奇得像做夢一樣。
不對,這本來就是夢。
只是,即便明知是夢,一個混跡黑市的叛忍,居然一躍成了忍界第一大村的建村元老,還成了一族之長。
這種經歷若是放在現實世界裡,角都連想都不會想。
就在這時,長街盡頭忽然傳來一道熟悉的呼喊。
「族長大人!」
角都微微皺眉,轉頭望去。
只見一個刺蝟頭青年正沿著街道一路狂奔而來。
正是飛瀑涉。
角都認出他之後,眼中掠過幾分意外。
「你不是回瀧隱村傳訊去了嗎?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
飛瀑涉猛地在他面前剎住腳步,隨後立刻站得筆直。
「報告族長大人!」
「屬下已經將木葉接納飛瀑一族的消息傳回瀧隱村了!」
「族人們得知消息後都非常振奮,村中已經開始整理文書、忍具、家眷和可攜帶的物資,準備後續遷移!」
「屬下擔心族長大人這邊缺少人手,所以星夜趕了回來,聽候族長大人差遣!」
角都聽完,目光在飛瀑涉身上停了片刻。
這小子,倒還真是個人才。
不光跑得快,辦事也利落。
更重要的是,他很有眼色。
瀧隱村到木葉的距離說不上橫跨忍界,可中間山路曲折,地形複雜,想要在這麼短的時間裡跑一個來回,絕不是普通忍者能做到的。
角都上下打量了飛瀑涉一眼,問道:「你是上忍?」
飛瀑涉聽到這句,先是一愣,隨即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自己亂糟糟的頭髮。
「嘿嘿,族長大人果然目光如炬,屬下今年剛通過考核,晉升上忍。」
角都點了點頭,心中更滿意了幾分。
他接下來要做的事情,手底下這批族人的實力和執行力都很重要。
有這麼一個年輕、能跑、肯干,而且已經達到上忍水準的骨幹,很多計劃就能更順利地鋪開。
角都抬手拍了拍飛瀑涉的肩膀。
「很好,很有精神,接下來,我有一個關係到飛瀑一族未來的任務,要交給你們去辦。」
飛瀑涉聞言,眼睛立刻亮了起來。
他再度挺直腰板,聲音洪亮地答道:「多謝族長大人器重,屬下定不辱命!」
……
觀眾席上。
楓盯著屏幕中那個刺蝟頭青年看了好一會,忽然像是發現了什麼新鮮事一樣,轉頭看向旁邊的涉木。
「誒,涉木哥,你覺不覺得,屏幕里這個叫飛瀑涉的人,長得和你好像啊?」
她一邊說,一邊認真地比劃著名兩人的臉型。
「臉有點像,眼睛也有點像,就是頭髮不太一樣。他是亂糟糟的刺蝟頭,你是長頭髮。」
涉木的表情頓時變得微妙起來。
他也注意到了。
從那個青年第一次出現在畫面里的時候,他心裡便隱約生出一種眼熟感。等到鏡頭拉近,看清對方的臉,那種感覺就更強烈了。
確實像。
然而涉木很清楚,他並不認識畫面里的這個飛瀑涉。
而且,長相相似歸相似,氣質卻截然不同。
屏幕中的飛瀑涉站姿挺拔,聲音洪亮,整個人都透著一種年輕上忍特有的銳氣與自信。
反觀現實中的自己……
涉木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露出一抹苦笑。
他明明是瀧隱村首領,實力卻連中忍水準都只能說是勉強夠到。
不過,比起這種自卑感,更讓涉木在意的,是畫面中的另一個細節。
飛瀑涉的額頭上,佩戴的明明是瀧隱村的護額。
不只是他。
屏幕里,角都已經走入院中,將原本分散在宅院各處的飛瀑族人召集起來。
之前鏡頭拉得較遠,涉木還沒有看清這些人的樣子,不過隨著畫面拉近,他終於看得清清楚楚。
院中那二十多名向角都行禮的忍者,額頭上竟然全都戴著瀧隱村的護額。
涉木徹底愣住了。
瀧隱村的忍者。
木葉的飛瀑一族。
角都前輩的族人。
這三個概念同時出現在腦子裡,直接給他干懵逼了。
涉木忍不住轉頭看向楓。
「楓,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這些人明明都是瀧隱村的忍者,為什麼會跟著角都前輩來到木葉?」
「飛瀑一族又是怎麼來的?」
楓眨了眨眼。
她這才反應過來,涉木是後來才進入觀眾席的,根本沒有看過之前的夢境。
「哎呀,涉木哥。」
「你錯過了最精彩的部分啦!」
楓的眼睛頓時亮了起來。
她清了清嗓子,立刻開始給涉木補起了課。
從角都前輩在夢境中回到瀧隱村,到宇智波一族壓境,再到瀧隱村面臨危機,最后角都帶著瀧隱眾人併入木葉,成為飛瀑一族。
楓講得很認真。
當然,也很有個人色彩。
在她口中,許多細節並沒有完全脫離事實。
宇智波確實入侵了瀧隱村。
角都也確實擋在了瀧隱眾人前方。
他確實正面面對過那個強大得不可思議的宇智波男人,也確實憑藉那份不肯低頭的姿態,為瀧隱村爭取到了繼續存在的可能。
只是這些事實到了楓嘴裡,便被自動整理成了另一個版本。
「涉木哥,你都不知道當時有多危險!」
楓揮舞著小拳頭,兩眼亮晶晶的。
「宇智波一族那麼多人衝進瀧隱村,眼看就要完蛋了!」
「結果就在那個時候,角都前輩站出來了!」
「他一個人,面對那個能變出巨大藍色怪物的宇智波壞蛋,寧死不退!」
「明明敵人那麼強,明明大家都已經快要絕望了,可角都前輩就是不肯後退。」
「最後,正是角都前輩那種絕不低頭的鐵血精神,徹底征服了那群高傲的宇智波!」
「他們被角都前輩的氣魄折服,不敢再對前輩出手,並承認了瀧隱村的價值!」
楓說到這裡,聲音高昂得像是見證了一場史詩級的勝利,聽起來就像是角都硬生生把宇智波打服了一樣。
涉木聽到耳中時,得到的便是這個結論。
他呆呆地坐在原地,半晌才喃喃說道:
「也就是說……角都前輩面對宇智波一族的入侵,孤身奮戰,徹底征服了木葉的入侵者。」
「最後獲得了木葉認可。」
「所以,所有瀧忍都變成了木葉的飛瀑一族?」
楓雙眼亮晶晶地點頭。
「對啊!」
「而且角都前輩現在可是飛瀑一族的族長呢!」
「超厲害的!」
涉木聽完,整個人都安靜了下來。
暫且先不談帶著全村加入木葉這件事是好是壞。
他沒有想到的是,角都前輩對瀧隱村的感情,竟然已經深沉到了這種地步。
哪怕是在夢境裡,面對那樣不可戰勝的強敵,為了保護身後的瀧隱眾人,他依舊能做到死戰不退。
忽然,涉木身體微微一震。
某種強烈的明悟感,像是一道光,猛地照進了他的腦海。
他懂了,徹底悟了。
現實中發生的那一樁樁看似巧合,看似互不相干的事,在這一刻被他全部串聯到了一起。
角都前輩雖然表面上叛逃了村子,可他的心裡,其實從來沒有真正放下過瀧隱村。
是的。
一定是這樣。
角都前輩離開了村子,護額上也劃下了叛忍的痕跡,然而那只是外人看到的表象。
真正的他,或許一直潛伏在忍界暗處,默默關注著瀧隱村。
所以,當叛忍水煙帶著外敵綁架村民,瀧隱村面臨滅頂之災的時候,角都前輩才會那麼及時地回到村子裡。
這不是偶然事件。
涉木越想,心中越是震動。
如果沒有對村子極其深厚的感情,怎麼可能在他前一天請對方指點瀑隱流秘傳後,第二天一早便拿出一份記載著全部秘傳忍術的捲軸?
那可是失傳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傳承。
那麼多術式,那麼多印法,那麼多修煉要點。
怎麼可能只是一個晚上臨時默寫出來的東西?
真相只有一個。
那一定是角都前輩在漫長流浪歲月里,一點一點辛苦收集、整理、保存下來的傳承。
他一直在等。
等到瀧隱村真正需要它的那一天,再親手把這些東西還給村子。
至於為什麼不當場拿出來,非要隔到第二天才隨手丟給他?
涉木吸了吸鼻子。
這還用問嗎?
就像楓說的那樣,角都前輩是個面噁心善,不擅長表達自己的人。
他明明心裡裝著瀧隱村,卻從不願意表現出來。
他明明早就替村子準備好了後路,卻偏偏要裝出一副冷淡疏離的模樣。
多麼溫柔的一個男人啊!
實在是……
涉木的眼眶頓時紅了起來。
他本就是性格柔弱容易動情的人。
此時此刻,在邏輯閉環的腦補下,他看著屏幕里為了族人四處奔波的角都,又想到現實中那位默默付出不求回報的前輩,只覺得心口發酸。
角都前輩……您背負的,實在太多了。
淚水在涉木眼眶裡打轉,眼看就要落下來。
旁邊的楓看著他這副快哭出來的樣子,一臉疑惑地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涉木哥?你怎麼了?」
「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涉木連忙低下頭,用力搖了搖。
「沒事。」
他的聲音有些哽咽。
「眼睛不小心進了點砂子。」
……
現實中。
第二天清晨。
溫泉旅館的房間裡。
角都準時睜開眼睛。
他沒有立刻起身,而是躺在被褥里,閉著眼,將昨夜那場夢境從頭到尾回味了一遍。
每一個細節都讓角都心情很好。
「哼。」
角都低低輕哼一聲,臉上浮現出幾分自得。
一切都已經準備就緒了。
木葉那群舊時代的忍者,很快就會見識到新時代搞錢能力。
他翻身坐起,簡單洗漱之後,開始整理自己的忍具和衣物。
等他換上紅雲黑底風衣,正準備出門時,門外忽然傳來一陣禮貌的敲門聲。
角都的動作微微一頓,眉頭挑了挑。
他不用看都知道,門外站著的絕不是飛段。
不過,大清早的,在瀧隱村里,又會是誰跑來敲他的門?
角都帶著幾分疑惑走上前,伸手拉開房門。
門打開的瞬間,他的目光微微一愣。
只見現任瀧隱村首領涉木,正恭恭敬敬地站在門外。
看到角都出現,涉木立刻彎腰,行了一個近乎九十度的鞠躬。
「角都前輩,早上好。」
角都看著他這副姿態,腦中緩緩浮現出幾個問號。
這時,他才注意到,涉木並不是一個人來的。
在涉木身後,整整齊齊站著八名瀧隱村的女侍從。
每個人手裡都端著一個巨大的托盤,托盤上蓋著精心罩好的蓋子,看起來竟然頗有幾分正式。
角都的眼神頓時變得警惕起來。
這是什麼陣仗?
如果他沒記錯,昨天早上,他已經把那份記錄著所有瀑隱流秘傳的捲軸丟給了這小子。
從交易邏輯上來說,他們之間該結清的東西已經結清了。
現在涉木突然帶著侍從和托盤找上門來,怎麼看都不像是單純問候。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他微微眯起眼睛。
難道這小子覺得瀑隱流捲軸還不夠,準備趁機向自己提出更多要求?
就在角都心中已經開始盤算該如何拒絕對方時,涉木緩緩抬起頭。
角都這才發現,這位年輕首領的眼眶竟然紅通通的,看起來像是一夜沒睡,又像是剛剛哭過。
涉木望著角都那張冷漠的面孔,眼神卻越發敬重。
仿佛他看到的不是一個面無表情的叛忍,而是一位在漫長歲月里獨自背負所有苦難卻從未開口解釋的隱形守護者。
片刻後,涉木吸了吸鼻子,顫聲道:「角都前輩,這些年在外面漂泊,您辛苦了。」
角都:「……」
涉木卻沒有注意到角都眼神里的變化。
他微微側身,露出身後那一排端著托盤的侍女,侷促又鄭重地說道:
「這是我特意讓人為您準備的早餐,瀧隱村地方比較小,物產也有限。」
「早餐可能不夠豐盛,還希望角都前輩千萬不要介意。」
隨著涉木的話音落下,身後的侍女們齊齊掀開了蓋子。
一瞬間,濃郁的香氣撲面而來。
角都低頭看去。
八個大托盤裡,零零總總擺了十幾個盤子。
熱氣騰騰的米飯、烤得表皮微焦的魚、清燉的野禽、切好的山菜、醃漬小菜、湯品,還有幾樣瀧隱村本地才會做的點心。
說是可能不夠豐盛,然而這份早餐的量,足夠四五個壯漢吃到撐。
角都看著這桌被稱為寒酸的早餐,又看了看面前眼眶通紅的涉木。
他的心裡,忽然咯噔一聲。
大清早帶著這麼多人堵門,還露出這種看穿了什麼真相的表情。
這小子——
恐怕所圖不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