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無出其右者（求月票）
第243章 無出其右者（求月票）
路遙點了一個驢肉火燒，陳忠實則是吃的油潑麵。
陳忠實寫的《白鹿原》拍成的電視劇里，最經典的鏡頭其實就是吃油潑麵，油潑麵啥都好，好吃有味但是熱量太大了！！
「哎！這篇小說寫得最好的地方你知道是哪裡嗎？」陳忠實突然對著路遙說道。
路遙看了一眼陳忠實，回道：「你說說，哪裡寫得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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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四二小說是哪裡寫得好？我覺得核心在於以個體命運錨定宏大歷史，用克制的筆觸撕開災難背後的人性與制度真相，避開了主旋律災難題材的煽情套路，做到了「冷靜的悲愴」。
「」
陳忠實覺得這個手法自己可以學習，他未來如果要完成《百年孤獨》似的家族史小說，就要用到這種寫法。
「該說不說，你分析得很對。」路遙點點頭。
「其實我最喜歡的地方是小說的對白極少煽情，大多是平實的口語，卻字字戳心！比如花枝賣自己時，對栓柱說「我跟他走，換四升小米，你把孩子帶好」；栓柱說「我不要小米，我要你」。沒有哭天搶地，只有底層人在生存面前的卑微與不舍。」
陳忠實繼續說道：「再比如老東家看見路邊的餓殍，淡淡地說「原來我以為，我逃出去是為了活命，現在才知道，活命是為了逃出去」，一句話道盡了流民的絕望。」
兩人越討論越起勁。
陳忠實最後感嘆一句：「這篇小說太有意思了，我覺得周旭同志第一次主旋律的歷史題材小說能夠寫到這個程度，簡直了————」
「光主旋律來說，全國的作家，無出其右者！！」
」
「，湖北。
湖北作家協會。
熊家源把《一九四二》遞了上去，他說道：「姚老師您看看這篇小說，這還是周旭同志第一次寫歷史題材的主旋律呢！」
其實不管是《一九四二》還是前面的各種抗日小說，都可以歸為主旋律題材。
主旋律題材在八十年代就被統籌為未來小說影視作品的主要發展方向。
當然大家之所以沒有看到鋪天蓋地的《749》，最主要的原因還是資本，因為主旋律其實並不是特別賣座。
「歷史小說，那我得好好觀摩了！」姚雪垠好奇，他伸手接過《一九四二》！
畢竟姚雪垠可是歷史小說專業戶，也是第一個用歷史題材寫到茅盾文學獎的作家。
熊家源耐心等著姚雪垠看完了小說，這才好奇問了句：「姚老師，你覺得小說如何？
「」
姚雪垠放下手中的稿紙，指尖還在最後一頁的文字上輕輕摩挲著，眼底的好奇早已被凝重與讚許取代。他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難掩的感慨：「家源啊，這哪裡是第一次寫歷史題材」，這筆力，這對歷史的拿捏，比許多寫了十幾年歷史小說的老手都要穩。」
熊家源眼睛一亮，忙追問：「姚老師您具體說說？」
「你看他寫的河南饑荒，沒有刻意渲染苦難，卻把災民的掙扎寫得入木三分。」
熊家源點點頭，補充道：「我也覺得他沒陷入喊口號」的誤區，而且他還加了國民政府決策的那條線，一邊是災民逃荒的苦，一邊是上層的麻木腐敗，兩條線一對照，饑荒的根源就露出來了。」
「對，這就是他的高明之處。」姚雪垠讚許地頷首，「他寫的不是一場孤立的天災，而是把災難放在具體的歷史語境裡，既寫了底層的求生欲，也寫了制度的弊端。這種對歷史的追問，才是主旋律題材該有的深度。」
說到這裡，姚雪垠的語氣沉了沉：「現在很多主旋律作品賣座難，不是題材不行，是寫得太假，太刻意煽情，把觀眾當傻子。周旭這篇《一九四二》不一樣，他用平實的語言講了一個關於活著」的故事，沒有刻意拔高，也沒有迴避黑暗，這種真誠，觀眾是能感受到的。」
，」
正月剛剛好過了。
工作日的清晨，位於長安街7號的大院裡，這裡是京城作協、京城出版社、《京城文學》三家單位的共同辦公地點。
章德靈把單車停在了車棚裡面，進了屋子和同事們挨個打了招呼。
進了屋子，她熟練的拿起來杯子去泡一杯濃茶，這干文字工作長時間坐在一個地方的人就容易疲憊，不喝點東西還真的適應不了。
「給我勻點？」那邊的周燕如直接把杯子遞了過來。
章德靈把茶杯裡面的茶勻給她。
周燕如喝了一口：「不是茶碎？德靈沒看出來呀？你現在富了。」
「家裡的娃現在這幾個月不吞金了，稍微大點就沒那麼花錢了。」章德靈的丈夫是同為作家、編輯的岳建一，是中國工人出版社副編審，工資比章德靈高一點。
這年代養娃很便宜，但是想要養好娃也是個困難的事情。
才聊天。
楊沫滿面桃花的走了出來。
周燕如問了句：「怎麼樣？」
楊沫說道：「好事情，大好事情？」
說到這裡的時候，章德靈好奇問道：「什麼大好事情？你這麼激動？」
「當然是《一九四二》賣的不錯！」楊沫回道。
《一九四二》在《京城文學》上面發表，幫助《京城文學》久違的再次突破了五十萬冊的銷量，上一次還是80年的《受戒》，《受戒》的與眾不同，那是眾所周知。
畢竟八十年代初期，一共兩部作品引起來了全社會包括不關注文學的平民討論，其中就有《受戒》《人生》。
當然這一次是《一九四二》。
《一九四二》發表的時候首次印刷一共是十五萬冊，當然，現在過去半個多月了，十五萬冊的首印基本都消耗一空了，後面各大發行所相繼朝著《京城文學》的編輯部訂閱了幾萬冊的小說。
銷量的五十萬，加上訂閱的數量，小說已經突破百萬了。
楊沫就是這麼和一群編輯說的。
一群人驚訝的張了張嘴，《京城文學》的巔峰時期其實是八十年代末期，現在還不是它們最頂尖的時期，相當於《一九四二》把它們的銷量拉入了頂級期刊的程度。
「不過我以前聽說過，只要是發表周旭同志的小說，銷量就能夠到達恐怖的一百萬冊，這果然是真的呀？！」旁邊的小編輯說道。
楊沫咳嗽一聲：「你聽誰說的？」
「編輯部的編輯都是這麼說的，我還聽《當代》說過呢，要找周旭同志漲一下銷量。
「那邊的小編輯說道。
「不過說得也不錯，光從概率上面說，還真是發表了周旭同志的小說，就直接百萬銷量了。」章德靈說道。
咚咚咚。
一群人還在討論的事情，外面響起來了敲門聲：「德靈，你去看看門。」
章德靈緊跟著過去開門，到了門口，只見到一個人緩緩走了進來：「哎？恭喜呀，楊主編，你們《京城文學》的小說這一個月的時間要賣爆了吧？」
楊沫看了一眼，來人笑眯眯，是發行所的負責人陳澤。
陳澤進了屋子，一屁股坐下來，倒了一杯茶：「哎？我問你一件事情！」
章德靈看著他直接從自己的杯子裡面勻的茶水，她立馬說道：「哎哎？你再勻就沒有了，還勻呢？！」
「我看你就是來蹭茶水的。」章德靈無奈吐槽一句。
陳澤是發行所的，和雜誌社、出版社的編輯關係都還不錯，所以章德靈自然說話就重了一些。
陳澤說道：「是這樣的，你們出版社能不能給我們也勻點雜誌？」
82年發行體制改革啟動後，出版社自辦發行被大力支持，到1984年這一趨勢進一步推進。此時不少出版社不再僅依賴新華書店發行所，開始自主參與圖書分配相關工作。
這個時候，首都的首都文藝出版社，自然早早就開始把握自己的發貨數量了。
章德靈還是說道：「剛剛勻我的茶水，現在來勻我們出版社的發貨量了！？你真是什麼都要拿走呀。」
陳澤咳嗽一聲，好像是有些害臊了「哪個，實在不行好歹得先供應我們海淀的雜誌量吧？我們那邊都是學生呢，學生喜歡看書，不能耽擱人家學習吧？別的區的就先算了。」
「也行，到時候給你們多勻五千冊。」
「好，那我先回去了。」陳澤要到了書，就立馬灰溜溜的跑路了。
以前的發行所是老大，他們什麼時候見過發行所這麼放低身姿呢？還得是改革好。
，，「喂！老鄉老鄉，給我拿一本小說，我要《一九四二》~！」
「這裡沒有了，老鄉，《京城文學》的雜誌賣完了，但是還有《人民文學》《收穫》
都是大雜誌，你看不看？」
「不看不看，我女兒說，就這小說很好看，她回來了一直念叨呢！！」
「講的是42年的大饑荒！」
「講的饑荒？那不用買書了，我回家了就給他可勁說道說道。」男人憨厚的笑了笑。
還在過年的時間，回到了老家的李洱看著旁邊書店的盛況，倒是也很好奇《一九四二》到底哪裡好了。
當然李洱是聽說過周旭的。
因為李洱雖然是河南人，但是他是上海的華東師範大學的大一新生，他在上海聽說過周旭不少傳說，今年才回家，想當年考上大學的時候那叫一個風光，現在差一些了。
他就讀於華東師大中文系，當時這所學校有著「全國最好的中文系」之稱。學校里文學氛圍濃厚，有「散花社」「夏雨詩社」等文學社團，還會編印油印刊物刊發散文、小說、詩歌等作品。
他常泡在文史樓一間通宵開放的大教室，在夾竹桃的氣息中投入文字相關的創作，夜裡偶爾會望向窗外的麗娃河陷入思緒。
當時他和校內格非、宋琳等一眾熱愛寫作的同學交往密切，還能接觸到格非朋友圈裡程永新、馬原、余華等文學領域的人物，浸泡在西方文學和先鋒文學的環境裡。
李洱也是後期成名的知名作家，他耗時13年創作的長篇小說《應物兄》，因精準描摹當代知識分子群像，被譽為「新《儒林外史》」，並斬獲第十屆茅盾文學獎。
所以也是河南的比較知名的代表性作家。
「同志？《京城文學》什麼時候到貨呀？」
「要到過幾天，一般來說統一是星期一配貨！」
「好吧。」
沒有得到小說的李洱只好往外面走。
才剛剛走到了文化館，李洱一拍腦袋，他怎麼就沒有想到呢？因為常年混跡在文學圈子裡面，所以他和地方文化館的關係也比較緊密。
進了文化館。
李洱問了一句：「主任，你們分配的《京城文學》在哪？」
聽到這句話，主任回過頭來：「是小李啊！你小子倒是機靈，知道來我們這裡看書了，在雜誌欄上面，你自己去看看！」
李洱點點頭，進了屋子拿了一本小說，坐著就開始看了起來。
看著書當中血淋淋的數字。
蔣介石很平淡的聽著三十萬這個巨大的數字，甚至面不改色的時候，李洱恨得是牙痒痒！！
可惡！
實在是太可惡了！竟然如此不尊重活生生的人命，作為一個河南人他能夠感同身受，因為他的很多親朋好友就餓死在了六十年代的饑荒裡面，再說，如此大的事件，怎麼能不令人酸澀呢。
「主任！？」
看完小說，李洱擦了擦眼淚，就見到主任走了過來。
「你小子在這裡呀！」主任看了一眼擦眼淚的李洱，拍拍他的肩膀：「————看哭了？
這篇小說我就只敢看一遍，以前優秀的小說我都是反覆琢磨的！！」
「」
李洱點點頭：「我就是覺得！」
「什麼？」
「覺得人命實在是脆弱！！一場大災難就能夠奪走無數人的生命，實在是脆弱！！」
「哈哈！！」主任點點頭，他倒不是嘲笑，而是對於稚嫩的年輕人的寬慰。
看完小說，李洱說道：「小說真的讓我大為感動。」
「對了，裡面還有縣史資料呢！？你有興趣可以去看看？！」
「看資料？」
「你不是中文系的嗎？看看小說資料有利於你水平進步。」主任對於李洱多有關照。
李洱點點頭，進了屋子就開始看起來，這是他頭一次如此關注大災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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