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這,才是真正的自保之道!


  第24章 這,才是真正的自保之道!

  這絕非簡單的探望。

  李逸塵的大腦飛速運轉。

  陛下剛與重臣議完事,長孫無忌便直奔東宮。

  其來意,大抵離不開探究太子今日朝表現之緣由。

  表面關懷,實則試探,甚至可能帶著陛下的某種默許或暗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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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子此刻正處於興奮狀態,言語之間極易出錯。

  若被長孫無忌這等老辣人物抓住一絲破綻,順藤摸瓜,後果不堪設想。

  絕不能見。

  至少,不能在太子毫無準備、情緒亢奮的情況下見。

  李承乾已起身,準備迎候。

  李逸塵迅速起身,跨前一步,擋在李承乾身前,聲音壓得極低,語速極快:「殿下,不可!」

  李承乾一愣,不解地看向他:「為何不可?那是孤的舅父!」

  「殿下,」李逸塵目光沉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

  「趙國公此來,絕非僅僅探望。朝會方散,他便蒞臨,必是為探究殿下今日言行而來。殿下此刻心緒激盪,言多必失。若被其窺破端倪,追問起來,殿下如何應對?莫非要將昨日商議之語,盡數道於趙國公聽否?」

  李承乾臉上的興奮之色瞬間凝固,如同被澆了一盆冷水。

  他並非蠢人,只是方才被勝利沖昏了頭腦。

  經李逸塵一點,立刻醒悟過來。

  是啊,舅父是母后的兄長,是朝中司徒,更是父皇最信任的重臣之一。

  他此刻前來,關懷或許有之,但更多的,定然是審視和探究。

  自己方才只想炫耀,卻忘了逸塵的存在是絕不能為外人所知的秘密!

  尤其是不能被舅父和父皇知道!

  一想到此,他背後瞬間滲出一層冷汗。

  「那……那該如何?」李承乾有些慌了神,「舅父已在殿外,豈能不見?」

  「見自然要見,但非此刻。」李逸塵語氣果斷,「請殿下即刻稱病!就說殿下朝會後略感不適,正在歇息,不便見客。請趙國公改日再來。」

  「稱病?」李承乾遲疑,「這……是否太過失禮?若舅父告知父皇……」

  「殿下!」李逸塵打斷他,目光銳利。

  「兩害相權取其輕。暫時失禮,遠比被窺破隱秘要好得多。陛下若知殿下『病』了,或許反而會更相信殿下今日朝會是殫精竭慮所致。快做決斷,遲則生變!」

  殿外,宦官似乎因為殿內遲遲未有回應,又不敢催促,氣氛略顯凝滯。

  李承乾看著李逸塵冷靜至極的眼神,又想到可能暴露的嚴重後果,終於一咬牙,下定了決心。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聲音聽起來帶上一絲疲憊和虛弱,揚聲道:「回復趙國公,孤今日朝會後頗感疲累,略有不適,正在靜養,不便見客。請舅父見諒,改日孤再向舅父問安。」

  殿外靜默了片刻,隨即傳來宦官恭敬的應答聲:「是,殿下。」

  腳步聲遠去,顯然是去回復長孫無忌了。

  李承乾緩緩坐回席上,長長吁出一口氣,方才的興奮激動早已蕩然無存,只剩下一種心驚肉跳的後怕。

  他看向李逸塵,眼神複雜。

  腳步聲遠去,顯然是去回復長孫無忌了。

  李逸塵面色並未放鬆,只是微微頷首:「殿下日後須謹記,非常之時,當行非常之法。任何突如其來的『關懷』,皆需慎之又慎。」

  東宮宮門外,長孫無忌聽完宦官的回覆,花白的眉毛微微挑動了一下。

  疲累不適?正在靜養?

  早朝的時候還好好的,偏偏在他來時病?

  他深邃的目光掠過那森嚴的宮門,仿佛要穿透重重殿宇,看到裡面那個稱病不起的外甥。

  還有那個可能就在外甥身邊,為其出謀劃策、甚至教其如何稱病避客的「高人」。

  嘴角浮現出一絲難以捉摸的弧度。

  長孫無忌並未多言,只是淡淡說了一句:「既如此,讓太子好生休養。」

  說罷,轉身離去,背影在宮牆下拉得很長。

  看來,這東宮裡的秘密,比他預想的還要深。

  而太子,似乎真的和以前不一樣了。

  李承乾怔怔地坐在席上,方才拒見舅父的決絕帶來的短暫安全感迅速消退,一股強烈的後悔和不安開始噬咬他的內心。

  他下意識地攥緊了衣袖,眉頭緊鎖,喃喃道:「逸塵……孤……孤是否做錯了?那是舅父,是司徒……孤如此託病不見,是否太過……太過倨傲無禮?若舅父心生芥蒂,乃至稟明父皇,父皇是否會認為孤恃寵而驕,剛有寸進便目中無人?」

  越說,他臉色越是蒼白。

  長孫無忌不僅是親戚,更是朝堂上舉足輕重的力量,得罪他的後果,李承乾不敢細想。

  李逸塵看著李承乾患得患失的模樣,嘴角卻勾起一抹與他年齡不符的、帶著幾分冷冽的笑意。

  他重新坐下,姿態從容,仿佛剛才只是拒絕了一個無足輕重的拜訪。

  「殿下,」李逸塵的聲音平穩,卻帶著一種穿透力,「您現在感到後悔,甚至恐懼,這就對了。」

  李承乾猛地抬頭:「何意?」

  「這證明趙國公這一招『探營』,已經戳中了您的軟肋——您對『禮數』和『人言』的畏懼。」

  李逸塵目光如炬,直視李承乾,「他人還未進門,就已讓您方寸自亂。若您真見了他,在他那雙洞察世情的老眼面前,您還能守住幾分心神?」

  李承乾呼吸一窒,臉色微變。

  李逸塵繼續道,語氣漸沉,帶著一種剖析人心的冷酷。

  「您以為他真是來敘舅甥之情的?殿下,在太極殿上,您是君,他是臣。在東宮,您是儲君,他依然是臣。臣子無詔而急見儲君,尤其是在您剛露鋒芒的敏感時刻——這本身,就是一步試探的險棋。」

  「險棋?」李承乾捕捉到這個詞,心神被牽引。

  「不錯。」李逸塵頷首,「這步棋,看似閒庭信步,實則暗藏三重殺機:其一,觀您氣色,探您虛實。您若志得意滿,他便知您淺薄易驕;您若強作鎮定,他便窺您底氣不足。其二,借親情之名,行拷問之實。幾句家常關懷背後,必是綿里藏針的詰問,在您最不設防時,套出您今日言行背後的真相。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

  李逸塵微微前傾,聲音壓得更低,卻字字如錘,敲在李承乾心上。

  「他要確認,東宮是否真的多了個能教您『下棋』的人。一旦讓他嗅到一絲不尋常,哪怕只是一絲懷疑,殿下,您覺得趙國公會放過嗎?」

  李承乾倒吸一口涼氣,後背瞬間被冷汗浸濕。

  他這才意識到,剛才那一瞬間的猶豫,可能已將兩人推向萬劫不復的深淵。

  「所以,殿下,」李逸塵語氣斬釘截鐵,「您不見他,非但無過,反而是當下最精妙的一步『應手』!您讓他這一拳打在了空處,讓他摸不清東宮的深淺。這,才是真正的自保之道!」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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