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你這是要徹底毀了孤嗎?


  第45章 你這是要徹底毀了孤嗎?

  李承乾聽到「破綻」二字,身體前傾,眼中閃過急切的光芒。

  「破綻?何種破綻?又該如何操作?」他連聲追問,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李逸塵卻緩緩搖頭,臉上露出一絲高深莫測的淡然。

  「殿下,此事急不得。破綻並非憑空製造,需因勢利導,順勢而為。眼下,我們尚不知對方下一步會如何出招。是集中火力於東宮內務,還是將矛頭指向殿下結交之人?不同的招數,需用不同的『破綻』來應對。此刻若貿然行動,反而可能弄巧成拙。」

  他頓了頓,看著李承乾臉上難以掩飾的失望和焦慮,話鋒一轉。

  「至於方才臣所提及的,對方可能散播謠言之事……臣確有一策,或可應對。」

  「何策?」李承乾立刻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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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逸塵緩緩說道:「殿下需要自污,讓東宮成為謠言聚集地。」

  這句話對於李承乾來說格外刺耳。

  他猛地瞪大眼睛,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甚至帶著被羞辱的憤怒。

  「自污?」李承乾的聲音陡然拔高,因激動而有些變調。

  「你讓孤自污?李逸塵!你可知孤這些年是如何過來的?孤日日被那些老迂腐指摘!言孤行為不端!性情乖張!不似人君!你知道張玄素那老匹夫昔日如何罵孤?他說孤『朽木不可雕』!說孤枉為儲君!說孤……說孤連街邊販夫走卒都不如!」

  他越說越激動,胸口劇烈起伏。

  「他們罵孤頑劣,罵孤乖張,罵孤是扶不起的阿斗!現在……現在你竟讓孤自己往身上潑髒水?」

  李承乾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那是一種長期壓抑後爆發的委屈和憤懣。

  「孤不想!孤不願!孤身上的污名已經夠多了!多得讓孤喘不過氣!孤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才借著開放東宮,稍稍扭轉了一點局面,你竟讓孤自污?你這是要徹底毀了孤嗎?」

  他死死盯著李逸塵,眼中充滿了不解和抗拒,甚至有一絲懷疑,懷疑這個一直為他出謀劃策的伴讀,是否也與其他那些想要看他笑話的人一樣。

  李逸塵靜靜地聽著太子的咆哮,臉上沒有任何波瀾,心中卻是一片瞭然。

  他前世作為一名教師,見過太多像李承乾這樣的「問題學生」。

  他們表面上叛逆、挑釁、自暴自棄,用堅硬的外殼包裹內心,但究其根源,往往並非天性頑劣,而是長期處於否定和高壓之下。

  那些教導太子的大儒們,張口閉口聖人言行,用至高無上的道德標準來要求一個身心尚未健全、且身有殘疾、承受著巨大壓力的少年。

  他們不斷強調太子的「不足」,不斷指出他的「錯誤」,美其名曰「忠言逆耳」,是為了儲君成才。

  可實際上,這其中有多少人,是真的為了教育?

  又有多少人,只是為了彰顯自己的「剛正不阿。」

  或是為了立自己的人設,從而獲取自身的政治資本?

  他們用「真話」作為武器,行人身攻擊之實,將李承乾所有的個性、所有的掙扎、所有的痛苦,都簡單粗暴地歸結為「不似人君」。

  他們從未試圖去理解這個少年內心的恐懼和絕望,從未給過他真正的認可和引導。

  他們只是不停地否定,再否定。

  這樣的「教育」,如何能不讓人叛逆?

  如何能不讓人心生逆反?

  李承乾所有的乖張行為,某種程度上,何嘗不是一種對這種窒息般壓力的反抗?

  一種「既然你們都說我不好,那我就壞給你們看」的絕望自毀?

  李逸塵深知,對於這樣的學生,一味的說教和繼續否定毫無用處。

  他們需要的,恰恰是那份久違的「認可」,是有人能看見他們隱藏在叛逆之下的真實需求和痛苦。

  待李承乾的情緒稍微平復,喘息聲不再那麼劇烈,李逸塵才緩緩開口,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力量。

  「殿下,臣並非要讓殿下自毀前程,更非讓殿下認同那些污衊之詞。」

  他目光坦然地看著李承乾,「臣所說的『自污』,與殿下所承受的那些無端指責,完全不同。」

  李承乾喘著氣,眼神中的憤怒未退,但多了一絲探究。

  「有何不同?」他悶聲問道。

  「殿下所厭憎的,是他人強加的、扭曲的、旨在摧毀殿下聲譽的『污名』。而臣所言的『自污』,是殿下主動的、可控的、帶有明確目的的策略。」李逸塵解釋道。

  「此『污』,非彼『污』。此『污』,是為了『自保』,甚至是為了『自清』。」

  「自污還能自清?」李承乾覺得荒謬。

  「李逸塵,你莫不是昏了頭?」

  「殿下稍安勿躁。」李逸塵微微躬身。

  「請容臣為殿下獻上一策——此乃『荒誕自污』之法。」

  「荒誕自污?」李承乾皺眉,「何謂『荒誕自污』?」

  「便是散布一些極其荒誕、離奇、令人難以置信的謠言,」李逸塵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的光芒。

  「比如——東宮的公雞,下了一枚金蛋。」

  李承乾愣住了,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公……公雞下金蛋?逸塵,你莫不是瘋了?這等無稽之談,誰會相信?」

  「正是要無人相信。」李逸塵從容道。

  「殿下請想,若市井之間,同時流傳兩種謠言:一說殿下私藏甲冑、暗結黨羽;一說東宮公雞下金蛋、殿下的貓會作詩。世人會信哪一種?」

  「自然是後者更引人好奇,但也更無人當真啊!」

  「不錯!」李逸塵一擊掌。

  「我們要的,就是讓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這些荒誕不經的謠言吸引過去。當滿長安都在議論『東宮公雞是否真能下金蛋』、『太子的貓是否真會吟詩』時,那些關於殿下結黨、私通外藩的真正致命的謠言,就會被淹沒、被沖淡,甚至被人一笑置之。」

  「最重要的是也要在殿下身上按一個荒誕不羈的謠言,這才是重點。」

  李承乾怔住了,他從未想過還有這樣的操作。

  李逸塵繼續解釋道:「此法有三利。其一,轉移視線,以荒誕破陰毒。人們的注意力是有限的。我們用最誇張、最荒誕的謠言,搶占市井談資,讓那些真正惡毒的謠言失去傳播的土壤。」

  「其二,塑造東宮已成謠言靶場之象。當各種光怪陸離的謠言都指向東宮,甚至互相矛盾時,明眼人自然會看出其中蹊蹺。陛下也會察覺,東宮已成了謠言的重災區,任何關於殿下的負面消息,其真實性都會大打折扣。屆時,陛下反而會動用力量,去清查、壓制那些真正有害的謠言,因為這關乎皇室體面和朝廷穩定。」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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