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縱觀史書,確實找不到第二例了。


  第59章 縱觀史書,確實找不到第二例了。

  李泰沉吟良久,最終緩緩搖頭。

  「不能。這些事……樁樁件件,都留有痕跡。他們無法徹底洗清。」

  「正是如此!」杜楚客的聲音帶著興奮,帶著洞悉一切的寒意。

  「東宮的應對,看似精妙絕倫。臣不得不承認,設計此局之人,對人心、對輿論的掌控,已臻化境。用一首足以傳世的詩篇來拔高太子形象,用荒誕不經的祥瑞轉移視線,甚至讓部分愚民心生同情。但是——」

  他話鋒陡然一轉,聲音轉冷。

  「這一切手段,都沒有正面回應我們潑出去的髒水!他們只是在世人觀感上做文章,讓無知百姓覺得太子或許冤枉。可殿下覺得,這些百姓的觀感,在儲君廢立這等國本大事中,能起幾分作用?」

  李泰眼中精光一閃:「你的意思是……」

  「在決定大唐儲君這等關乎國本的事情上,百姓怎麼想,市井如何議論,其作用微乎其微,甚至可以說——毫無意義!」

  杜楚客語氣斬釘截鐵。

  

  「真正能決定太子命運的,只有一個人——陛下!在至高無上的皇權面前,民心向背,不過是可以隨意操縱的數字,輕如鴻毛!」

  「甚至,東宮此舉,非但無益,反而會引來陛下的雷霆之怒!」

  「為何?」李泰身體前傾,呼吸不由得急促起來。

  「殿下請細想,」杜楚客的聲音帶著寒意。

  「東宮如今在做什麼?是在操縱輿論,是在利用民心為自己造勢,且手段如此之高明,翻開史書,也是絕無僅有的。這在陛下眼中,意味著什麼?」

  李泰的瞳孔驟然收縮,他似乎抓住了什麼。

  杜楚客一字一頓,聲音冰冷徹骨。

  「這意味著,太子,或者說太子背後那個人,比任何人都更懂得掌控輿論的力量,也比任何人都更擅長用這種方式積累政治資本!這是在觸碰真龍逆鱗!」

  李泰倒吸一口涼氣,但臉上有了一絲玩味的笑容。

  他發現自己險些被表象迷惑,忽略了最致命的關鍵。

  「而且,殿下,您再往深處想。太子之前是什麼形象?衝動、易怒、乖張、甚至有些愚蠢。這樣的太子,雖然讓人討厭,但對陛下而言,某種程度上是安全的,因為容易掌控,容易看透。」

  「可現在呢?他突然變得如此『聰明』,如此『善於謀劃』,還能弄出這等連我們都嘆為觀止的輿論手段……這前後的反差,這突如其來的『智慧』,來源何在?」

  李泰瞳孔一縮。

  「是他背後的那個高人!」

  「沒錯!」杜楚客的聲音帶著一絲寒意。

  「殿下,臣縱觀史書,能在如此短時間內,用如此手段扭轉輿論者,實屬罕見。太子身邊,定然出現了一位極其擅長此道的奇人異士。」

  李泰急切地問道:「若真有如此大才輔佐那跛子,豈非心腹大患?」

  杜楚客冷冷一笑。

  「這才是最致命的一點!陛下,以及朝堂那些老謀深算的重臣,現在必然已經將目光,死死鎖定在了那個藏在東宮陰影里的『高人』身上!此人的存在,本身就已經犯了天大的忌諱!」

  「為何?」李泰聲音急切。

  「殿下,此一時彼一時也。」杜楚客搖頭。

  「輔佐,與操控,是兩回事。」

  「太子,其人性情如何?驕橫跋扈,剛愎自用,親近群小,疏遠正臣,此乃朝野皆知之事!魏徵,國之柱石,屢次直言進諫,結果如何?太子可曾真正聽進去半分?東宮那些屬官,如張玄素、于志寧等,哪個不是飽學之士,哪個不曾苦口婆心勸諫?太子又可曾對他們言聽計從?」

  李泰搖頭:「不曾。那跛子若是肯聽勸,又何至於落到今日這般田地。」

  「正是!」杜楚客重重說道,「然而,對此番輿論攻勢,從納諫姿態到這『靈犬卜卦』,太子卻執行得如此乾脆利落,效果如此立竿見影。這足以證明,太子對此人,幾乎是言聽計從,信任有加!此人能駕馭太子這匹劣馬,僅憑此點,已堪稱鬼才!」

  「既然如此,此人此刻最應該做的,是勸諫太子收斂鋒芒,閉門思過,安分守己,做出痛改前非的姿態,以靜制動,等待陛下態度緩和。這才是最穩妥、最安全的策略。」

  他的語氣變得極其嚴肅。

  「但是,此人是怎麼做的?他反其道而行之!他教太子頂撞陛下,教太子玩弄權術,教太子攪動輿論!他將太子,將整個東宮,乃至所有與東宮有所牽連的人,都推到了與陛下直接對弈的危險境地!」

  杜楚客看著李泰,一字一句地問道:「殿下,您說,這樣一個『高人』,陛下會容他嗎?趙國公會容他嗎?滿朝希望穩定的文武大臣,會容他嗎?」

  李泰倒吸一口涼氣,下意識地回答:「絕不會!」

  杜楚客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毫不掩飾的譏諷。

  「此人現在的所作所為,非但沒有隱藏自身,反而是在拼命地彰顯自己的存在,彰顯自己的能力!他讓陛下和朝中重臣們,清晰地看到了東宮有一個能夠『蠱惑』太子、『操弄』民心、『對抗』聖意的危險人物!」

  「而從古至今,任何試圖操控輿論、蠱惑儲君的人,無論初衷如何,才華幾許,都只有死路一條,絕無例外。」

  「此人之愚蠢,縱觀史書,確實找不到第二例了。」

  李泰已經興奮了起來。

  杜楚客繼續他的死亡宣判。

  「此人如今所有的操作,無論是在塑造太子『納諫』形象,還是搞這齣『祥瑞』鬧劇,在陛下和重臣們看來,都不是在幫太子,而是在將太子往萬丈深淵裡推!」

  「同時,也為自己鋪就了一條必死之路!他現在做得越成功,展現的能力越強,陛下和朝堂的殺心就越重!」

  「可是……父皇至今未曾發作……」李泰疑惑問道。

  「何須陛下親自出手?」杜楚客冷笑一聲,帶著洞悉一切的嘲諷。

  「殿下莫要忘了,東宮所有屬官,皆有家族,皆有聯保。他們的背景,在朝廷檔案中清清楚楚。如今,太子身邊存在這麼一個『高人』,已經是公開的秘密。」

  「只要稍微留意,就能查到此人的蛛絲馬跡,再根據過往行事表現,查到此人不費吹灰之力!」

  「可是……父皇現在並沒有證據證明此人是誰,也沒有理由對東宮官員下手啊?」

  「證據?理由?」

  杜楚客嗤笑一聲,那笑聲里充滿了對權力遊戲規則的洞悉與冷酷。

  「殿下,您還是太仁厚了。在陛下和朝臣面前,在涉及社稷安穩、帝王權威的根本問題上,證據和理由,是可有可無的東西」

  「陛下不需要確鑿的證據證明具體是哪一個人,他只需要『懷疑』,只需要『感覺』東宮有這麼一個危險的存在,就足夠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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