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孤孤當不了皇帝?(求月票!!!求


  第120章 孤……孤當不了皇帝?(求月票!!!求訂閱!!!)

  李淳風感受到皇帝語氣中那不容置疑的決心與深藏的震動,心中亦是一凜。

  他知道陛下此次是動了真格,定要將那幕後之人找出。

  他再次沉吟,這一次時間更久。

  「陛下,」李淳風終於開口,語氣帶著學究式的嚴謹與一絲不確定。

  「相由心生,非凡之人,或有不凡之相。」

  「然此等能窺測天機者,其氣息多半內斂,與天地交感,或顯於目,或隱於神,非尋常相士所能窺破。且其必深諳藏匿之道,否則早已名動天下。」

  他略一停頓,提出了一個建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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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可……望氣。」

  「望氣?」李世民眼神一凝。

  「是。」李淳風點頭。

  「非常之人,身周氣機與常人有異。或清或濁,或聚或散,或與星宿相應。」

  「臣可於夜觀星象之時,留意東宮方向氣運流轉,或有蛛絲馬跡。」

  「然此法亦屬渺茫,需機緣巧合,方能窺見一二。且若其人刻意隱藏,亦難察覺。」

  李世民默然。

  望氣之說,玄之又玄,即便李淳風這等大家,也難保必成。

  但他此刻已別無他法。

  直接搜查東宮?

  動靜太大,且極易打草驚蛇,更可能迫使那人徹底隱匿,甚至引發不可測的後果。

  「好。」李世民最終沉聲道。

  「便有勞李卿,多為留意。此事……關係重大,卿當秘之。」

  「臣,遵旨。」

  李淳風深深躬身,退出了兩儀殿。

  空曠的大殿內,再次只剩下李世民一人。

  他緩緩踱步到殿窗前,推開窗戶,夜風湧入,帶著初夏的微涼,卻吹不散他心頭的燥熱與凝重。

  抬頭望向夜空,星河璀璨,深邃無垠。

  「能教權謀,能理經濟,能測天機……」李世民低聲自語,每一個字都仿佛帶著千鈞重量。

  「世間……竟真有如此人物?」

  他站在那裡,久久不動,如同一尊凝固的雕像。

  帝國的最高統治者,第一次在面對一個人時,感到了如此深刻的無力與困惑。

  東宮,偏殿。

  燭火搖曳,將李承乾因興奮而漲紅的臉映照得格外清晰。

  他幾乎是屏著呼吸,看著李逸塵如同往常一樣,平靜地走入殿內,行禮,然後跪坐在他對面的蓆子上。

  殿門被內侍從外面輕輕合上,隔絕了外界的一切。

  李承乾立刻從錦墊上直起身子,身體前傾,壓低了聲音,但那聲音里的激動卻無法抑制。

  「逸塵!你……你真是……神了!并州地動,時間、地點、乃至傷稼不傷人,竟與你月前讓孤散播的『犬卜』之言分毫不差!」

  「這……這等事情,你究竟是如何算到的?」

  他的眼神熾熱,充滿了難以言喻的慶幸和一種近乎迷信的崇拜。

  「孤……孤何其有幸,能得你輔佐!若無你,孤如今怕是早已……」

  他沒有說下去,但那種劫後餘生、並且手握逆轉乾坤力量的狂喜,溢於言表。

  李逸塵平靜地接受著太子的注視,臉上並無半分得色。

  他內心清楚,并州地震之事,不過是借用了超越這個時代的知識,精準地預判了一次地質活動。

  但這件事情帶來的效果,確實空前。

  它將朝野上下的注意力,前所未有地聚焦在了東宮,聚焦在了太子李承乾身上。

  這聚焦,是機遇,更是巨大的風險。

  懷疑的視線會如同梳子一樣梳理東宮的每一個人。

  雖然他憑藉原身過往的平庸和近日的刻意低調,被懷疑的概率微乎其微,但絕不能掉以輕心。

  李世民不是庸主,那些朝堂重臣和世家大族更是盤踞數百年的老狐狸,任何一絲疏忽,都可能萬劫不復。

  他的命運,已經和這個躁動不安、身處漩渦中心的東宮緊緊綁定。

  想要活下去,活得更好,就必須藉助東宮這個平台,博出一條生路。

  而眼下,太子對他幾乎言聽計從,信任依賴達到了頂峰。

  這正是他需要的,也是極其危險的。

  他必須確保這信任用在正確的方向上,必須扼殺任何可能導致速敗的瘋狂念頭。

  「殿下,」李逸塵開口,聲音平穩,打斷了李承乾的興奮。

  「臣不敢居功。此事能成,亦是殿下洪福,天意使然。」

  李承乾連連擺手。

  「哎,逸塵不必過謙!若非你……」

  「殿下,」李逸塵再次打斷,語氣加重了一絲。

  「并州之事,看似將東宮聲望推至頂峰,然福兮禍之所伏。臣以為,從現在開始,才是真正的博弈。」

  李承乾臉上的興奮稍稍收斂,露出疑惑。

  「真正的博弈?對手是誰?青雀?」

  李逸塵緩緩搖頭,目光如古井深潭,直視李承乾。

  「不。從此刻起,殿下最主要的,也是唯一的博弈對象,將是——陛下。」

  「父皇?」李承乾一怔,隨即臉色微變。

  「你是說……父皇現在就要對孤下手了?」

  一股寒意瞬間沿著他的脊椎爬升,讓他下意識地握緊了拳頭。

  帝王的冷酷,他自幼便見識過,那是連兄弟都能屠戮的決絕。

  「非是直接下手。」

  李逸塵否定了他的驚恐,但接下來的話卻更讓人心驚。

  「陛下乃雄才大略之君,不會因一時喜怒或猜忌便行廢立之事。」

  「尤其不會在殿下聲望正隆、且無確鑿大錯之時動手,那會動搖國本。」

  「但猜忌的種子,一旦種下,便會生根發芽。」

  他稍作停頓,讓李承乾消化這句話,然後繼續用那種沒有起伏,卻字字敲擊人心的語調說道。

  「殿下請想,近日東宮所為,先是誅心之論,震動兩儀殿,迫使陛下不得不正視殿下已非懵懂稚子。」

  「繼而開放東宮,納諫博名,在朝野間塑造賢明形象。」

  「隨後拋出債券之策,以鹽為基,試圖繞過朝廷度支,直接掌控巨額錢糧,構建屬於東宮的錢糧脈絡。」

  「如今,更是有『天狗卜卦』,精準預言天災,在民間乃至部分朝臣心中,塑造了天命所歸的強勢光環。」

  「殿下,您想一想,這一樁樁,一件件,哪一樣不是在挑戰,或者說,在分攤陛下的權威?」

  「儲君聲望過高,可聚人心,可攬錢財,可測天機……」

  「這在任何一位帝王眼中,都絕非幸事。尤其,是在一位通過非常手段登基,對權力掌控欲極強的帝王眼中。」

  李承乾的呼吸變得粗重起來,額角隱隱有汗珠滲出。

  他並非蠢笨之人,只是以往被憤怒和自卑蒙蔽了雙眼,此刻被李逸塵一層層剝開現實,那冰冷的權謀邏輯讓他感到窒息。

  「殿下可知漢武帝晚年的巫蠱之禍?」

  李逸塵不等他回答,便自顧自說了下去。

  「太子劉據,賢名在外,深得民心。然其聲望愈高,武帝年老多疑,身邊宵小構陷,最終父子相疑,兵戎相見,太子闔家罹難。」

  「難道劉據真有反心?未必。乃是其勢已成,令帝王感到威脅,縱無反心,亦不容之。」

  「再近一些,前隋文帝楊堅與太子楊勇。楊勇初為儲君,亦曾頗得信任,然其結交臣僚,生活奢靡,漸失帝心。」

  「文帝猜忌日深,最終廢太子,改立楊廣,釀成後續禍端。」

  「固然楊勇自身有失,然根本在於,儲君的任何結黨或聚勢行為,在帝王眼中,都是對其權力的潛在挑戰。」

  李逸塵的聲音不高,卻在寂靜的殿內迴蕩,每一個字都像重錘敲在李承乾心上。

  「本朝……陛下英明神武,遠非漢武、隋文帝晚年昏聵可比。然帝王心術,古今相通。」

  「陛下能容忍一個犯錯、甚至胡鬧的太子,因為那樣的太子易於掌控,威脅有限。」

  「但陛下絕不會容忍一個聲望、權謀、經濟能力,甚至帶著天命光環,不斷膨脹,逐漸脫離其掌控的儲君。」

  「殿下如今所做的一切,在陛下眼中,或許不再是孩童的胡鬧,而是……超出儲君的所具備的影響力。」

  李承乾的臉色已經變得慘白。

  他感覺自己仿佛置身於一個無形的囚籠之中,四周都是冰冷的視線。

  他之前的興奮和野心,在此刻看來,竟是如此的幼稚和危險。

  他以為自己是在鞏固地位,卻不知每一步都可能是在踏向深淵。

  「那……那依你之見,孤如今聲望已立,勢已成騎虎,難道……難道就成了待宰的羔羊,只能束手就縛?」

  「等待父皇哪一日心生忌憚,便將孤廢黜甚至……」

  他不敢說出那個字,但眼中的恐懼已經說明了一切。

  隨即,那恐懼又被一股長期壓抑下的狠厲所取代,他猛地抓住李逸塵的手臂,眼中布滿血絲,聲音因為激動而嘶啞。

  「逸塵!你這麼有本事!你能算天機,能知興替!你能不能……能不能幫孤謀劃一個……先下手為強的策略?」

  他死死盯著李逸塵的眼睛,仿佛要從中榨取出希望。

  「孤不想坐以待斃!若……若事成,孤必善待父皇,讓他安享晚年!」

  「青雀、雉奴他們,孤也絕不會虧待!孤可以發誓!」

  殿內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李逸塵的心中凜然。

  果然,李唐皇室的血液里,流淌著不安分的因子。

  從李淵晉陽起兵,到李世民玄武門之變,再到眼前這個被逼到角落的太子,第一個念頭竟然也是鋌而走險。

  這念頭恐怕在他心中盤桓已久。

  只是以往缺乏能力和支持,如今自覺羽翼漸豐,又有「高人」相助,這危險的念頭便不可抑制地冒了出來。

  但李逸塵更清楚,現在的李承乾,根本沒有造反成功的可能。

  李世民對軍隊的掌控力,對朝局的駕馭能力,遠非歷史上那些昏庸帝王可比。

  倉促起事,無異於以卵擊石,不僅李承乾會瞬間覆滅,他李逸塵也必將被碾為齏粉。

  現在,必須徹底、乾淨地掐滅他這個念頭。

  這是最好的時機,也是最後的時機。

  李逸塵沒有立刻回答,他甚至沒有掙脫李承乾緊抓的手。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李承乾,目光深邃,仿佛能看透他的靈魂。

  這種沉默,讓李承乾更加緊張,他喉結滾動,咽下一口唾沫,等待著命運的宣判。

  良久,李逸塵才緩緩地,極其緩慢地搖了搖頭。

  他開口,聲音低沉而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仿佛不是來自他的喉嚨,而是來自某個不可知的深處。

  「殿下,臣……無法謀劃此策。」

  李承乾眼中閃過一絲失望和不解,正要開口。

  李逸塵卻接著說道,語氣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斷定。

  「因為,無此必要,亦無此可能。更重要的是……臣觀殿下之氣運,殿下的帝王相……微弱,幾不可察。」

  「強行逆天,必遭反噬,身死國滅,禍及子孫。」

  「什麼?」李承乾如遭雷擊,整個人猛地僵住,抓住李逸塵的手也無意識地鬆開了。

  他臉上的狠厲、激動、恐懼,在瞬間被一種極致的錯愕和難以置信所取代。

  「帝……帝王相微弱?你……你是說……孤……孤當不了皇帝?」

  這個結論,比之前所有的分析、所有的歷史案例,都更讓他震撼,更讓他無法接受。

  足疾的困擾,父皇的失望,兄弟的覬覦,這些他都可以忍受。

  甚至可以想辦法去鬥爭,去爭取。

  因為他內心深處,始終有一個執念——他是嫡長子,他是大唐名正言順的儲君,那個位置,最終應該是他的。

  這是支撐他在無數謾罵和自我懷疑中堅持下去的根本動力。

  可現在,這個被他視為最後希望、近乎神人的李逸塵,卻用一種近乎宣判的語氣告訴他……

  他沒有帝王相?

  他當不了皇帝?

  這無異於將他一直以來賴以生存的精神支柱,轟然擊碎。

  「不可能……這不可能……」

  李承乾喃喃自語,眼神渙散,身體微微晃動,似乎隨時都會癱軟下去。

  「孤是太子……孤是嫡長子……父皇……母后……孤……」

  他語無倫次,巨大的衝擊讓他一時無法思考。

  李逸塵看著他瞬間失魂落魄的樣子,心中並無多少憐憫。

  他必須用最震撼、最直接的方式,徹底打破李承乾的幻想,將他拉回現實。

  所謂的「觀氣」、「帝王相」,不過是這個時代最能讓人信服的說法之一。

  尤其是出自他這個剛剛「預言」了天災的人之口。

  李承乾呆坐在那裡,久久不語。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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