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6章 八方雲動,一人而為天下敵,聖賢哉!


  八方雲動,一人而為天下敵,聖賢哉!

  「黃天重現人間!」

  一條消息轟傳大楚九十九州,乃至於天外天人族疆域也同樣迅速傳揚。

  一片懸浮在雲天之間的宮殿閣樓中,天機閣主親傳弟子,天機閣現任執掌者柳宣,正分外恭謹地對著空中一道虛影道:「師尊,復州分舵上稟,今日巳時中,黃天孤身一人降臨州城靜安坊,已入四海酒樓,正在樓中飲酒————如今州城之內一片震動,飛鳥快馬四出————」

  那虛影兩鬢花白,身著一件黑金袍服,頭戴玲瓏玉冠,右手提一方小劍,看上去威嚴又儒雅,卻正是天機閣主,此時聽了柳宣匯報,他若有所思道:「黃天一年多未出現了,如今大搖大擺現身,想來是已修煉至武聖圓滿,要完成大天命儀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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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應當是這樣。」

  柳宣一邊暗自咋舌黃天修煉速度之快,一邊神色凝重道,「師尊,我們可要做什麼?

  」

  天機閣主聞言正要回答,忽地神色一動,似在傾聽什麼,數息過後,他方才開口,「我剛從好友處聞得消息,現下寧重光與寧重隴已攜神兵飛往人間,除此之外,當朝皇帝和黑翎衛督帥,也在寧重光命令下趕去復州。

  看來先前朝廷的和解只是作姿態而已,寧重光要獅子搏兔,給黃天致命一擊了!」

  寧重光,便是大楚開國太祖皇帝!

  天生十二風龍之力,後煉就千形,又執掌神魔重棍「燭照」,威壓天下!

  柳宣心頭一跳,口乾舌燥道:「寧重光親自出手?那這一回,恐怕要鬧出大亂子了,甚至可能比百餘年前各方爭龍引起的亂子更大!」

  百多年前,前朝崩塌,各路人馬起兵造反,接連亂戰了二、三十年,寧重光才終於混一天下。

  而這二、三十年裡,死傷的百姓和武者難以計數,甚至還隕落了五位神魔!

  光是死在寧重光棍下的就有三位!

  而這一次,為了絕殺黃天,寧重光不僅親自出動,還帶著親弟寧重隴,以及正明帝、

  黑翎衛督帥,一共四名神魔!

  由此可見寧重光對黃天的重視,以及打碎山河也要鎮殺黃天的決心!

  可想而知,這一戰必會極為慘烈!

  天機閣主撫須悠悠道:「亂子可能比你想得還要大,昔日爭龍,最多也就十幾二十位神魔交鋒,可此時天外天一眾神魔,大多都已得知黃天重現的消息,現已有數十神魔在寧重光兄弟二人之後飛往人間!

  唔,為師就是其中之一。

  除此之外,人間也一直有不少神魔駐留,別的不說,穀神宗那個邪雲老鬼肯定是要提著「陰山」去尋黃天麻煩的。

  這一回,復州之地,可真要熱鬧嘍。」

  柳宣頓時倒吸一口涼氣。

  數十位神魔齊聚?

  這等大場面,恐怕也只有人族與其他族群時開戰才會出現吧?

  「那,除非黃天背後真有一位先天神魔,否則這一回是必死無疑了。」柳宣意味難明地唏噓著。

  即便算上燕無道,黃天依舊是他有生以來見過的天賦最高之人,這等無雙天驕,竟然還是要倒在神魔境前隕落嗎?

  「他背後絕無先天神魔!」

  天機閣主肯定道,「我人族的先天神魔都是有數的,在第一次聽聞黃天煉就周天之形,血髓純金的消息後,我便親往各先天神魔道場,試圖旁敲側擊出點有用的情報。

  但,所有先天神魔都在閉關修行,其他種族的先天神魔同樣如此,所以黃天背後最多也就只有神魔強者,甚至很可能連一位神魔靠山都沒有,他就是孤家寡人一個!

  不過,這也並非是必死之局,畢竟數十神魔,不是每一個人都想殺人奪寶的,更多的是出於好奇,才去見一見黃天。

  而且神魔間也互有矛盾,就算想殺黃天奪取機緣,也很難聯手。

  此外,還有人想招攬黃天,比如,為師我。」

  柳宣眉毛一揚,「招攬他?」

  天機閣主頷首微笑,「正是,我雖也好奇黃天身上隱藏的機緣,但非我之物,我不取也。

  我更樂意將他招至門下,保他性命,只要他此番能活下來,繼而順利完成大天命儀式,證就神魔,估計立刻就能比肩神魔巔峰,未來成就先天神魔也有很大機會。

  是以,如此英才,何不攬於摩下?

  我已同幾位老友說好,只要黃天接受我的庇護,那就合力保他性命!」

  作為人族資深神魔,天機閣主許多年前就是神魔圓滿境界,交友更是廣闊,並不畏懼大楚太祖寧重光,有不小信心保下黃天。

  「如果————黃天不願意呢?」柳宣小心翼翼地問。

  天機閣主神色平靜下來,「雖然老夫無論如何都想不明白,不依靠一方,他怎麼活下來,但若他真的拒絕我,那就由他去吧。」

  他之所以願意庇護黃天,一是出於人族前輩對晚輩的愛護,二是投資天才,但如果黃天不接受自己的好意,他也不至於腆著臉巴結上去。

  柳宣微微點頭,忽想起來道:「師尊,不知您能攜我去復州嗎,弟子想親眼目睹並記錄下這勢必輝煌的一戰!」

  天機閣總部離復州甚遠,他雖已是武聖圓滿,但想要飛去也需要許多時日,肯定趕不上黃天等人交手,所以只能求助於天機閣主了。

  「可,等為師降臨人間,便先來此間接你。」天機閣主言簡意賅道,接著身影緩緩在空中消散,化作千百光點,最後消失不見。

  柳宣則深吸一口氣,推開窗欞,遙望著天際雲海,看向復州方向,喃喃道:「這一戰,恐怕是近幾千年來,最璀璨的一戰了,就是不知,最後黃天能活下來否?又將有幾位神魔隕落————」

  羅州,一片連綿群山,一滿頭紅髮,身形瘦削之老者,負手立在一座陡峰之上,面露冷笑,「黃天,你終於現身了,今天,便是你隕落之日!」

  此老者,便是天機閣主口中的「邪雲老鬼」,其乃是穀神宗老祖,神魔中期強者!

  昔日隕落在黃天戟下的周蟄龍,便就是穀神宗的道子。

  雖然邪雲老鬼對區區一位道子的隕落不怎麼在意,但他並不介意借著這次機會,擒殺黃天,逼問機緣。

  「轟!」

  驀地,邪雲老鬼腳下的陡峰,忽然劇烈顫動,數息之後,嘭的一聲開裂,一柄黑黝黝的長刀從中飛出,落到他的掌中,此刀通體墨黑,刃上有黑色群山紋路,刀柄刻有兩個小字:陰山!

  一件神魔級寶刀!

  「嗚嗚~~」

  將寶刀掩在黑袍之下,邪雲老鬼將袖一甩,一團濃濃的黑雲將他渾身包裹,朝著復州州城疾飛而去!

  同州,觀洞山,首席道子,昔日的人榜第一魏長歌正於靜室內盤坐修行,身前忽然浮現一片華光,將他驚醒,他抬眼一瞧,便見華光漸漸消斂,顯露出一道身影來。

  此身影,頭戴青色小冠,面容方正,身著素袍,掌中握著一冊書卷,看起來就像個斯文的教書先生。

  魏長歌連忙起身,恭謹行禮,「拜見老祖!」

  卻此人,正是大楚頂級正道宗門,「觀洞山」的老祖,硯農山人,神魔中期境界,平生最愛詩酒茶,性子恬淡,不喜爭殺,是人族眾神魔公認的好人。

  「今日,黃天於復州州城現身,人間以及天外天的各方人馬盡皆聞風而動,向復州匯

  聚而去。

  我知你對他好奇欽佩,欲見他一面而不得,是以此番便帶你同去復州,興許這是世人見他的最後一面了。」硯農山人聲音溫和道。

  魏長歌剛開始聽到老祖將帶自己去復州見黃天時還很驚喜,畢竟他對黃天真是好奇已久,可惜一直以來黃天行蹤隱秘,緣慳一面,這回能去見上一面實屬難得。

  可當聽到「這是世人見他的最後一面」這句話時,魏長歌才終於變色,「老祖的意思,是黃天不日將身隕?」

  硯農山人將袖一揮,一片青白流雲將二人托起,向復州飛去,他立在雲上,緩緩道:「並非不日,就是今日,今日他便有身死之危,而且應當渡不過去。」

  魏長歌腦瓜子嗡嗡的,當世第一天驕,比燕無道更出色些許的無雙天才,將死於今日?

  硯農山人解釋道:「據我所知,他如今已是武聖圓滿,此番現世,乃是為了完成大天命儀式,雖然我不知他儀式具體要求是什麼,但這已沒有意義了。

  因為,寧重光聞訊後,已攜三位神魔,親去復州,應是要強殺黃天!

  此外,人間各地,以及天外天的諸多神魔,也紛紛趕往復州,光是我所知的,就有四十三位之多!

  這四十多位神魔里,有正有邪,意圖不明,興許要殺人奪寶,興許是看戲,又或是另

  有目的,不一而足。

  而這還只是我所知曉的,還有許多神魔行蹤詭秘,悄悄前往復州,於暗處潛伏,也許是打著鷸蚌相爭,漁人得利的盤算,趁亂爭搶機緣。

  總之,今日,復州州城,將有數十神魔齊聚,人心各異,目的各異,一場無比慘烈的大戰無論如何都避免不了,而黃天作為人人覬覦的「寶貝」,更是首當其中————」

  說著,硯農山人搖頭嘖嘆:「他,卻是必死的了。」

  魏長歌既為數十神魔齊聚的大場面震撼,又為黃天將死的預言而心冷,「世人不是傳言,他乃是燕無道的弟子嗎?」

  硯農山人哂笑一聲,「世人愚昧,以為黃天作為世上第二個煉就周天之形的人,肯定和燕無道有關係,實際上雙方一點關聯都無,否則局勢也就不會鬧成現在這樣了。

  更何況,黃天到底是不是煉就周天之形還是個問題,天機閣主曾對我說,他從未親眼見過黃天,但聽一名為洪淮的屬下說,黃天身上的血髓乃是純金之色,而燕無道卻為金紅相間,二者有明顯不同!

  適時,天機閣主多番翻閱古籍,不得其解,又欲回人間親自瞧一眼黃天,但可惜,還沒等他迴轉人間,黃天就殺了五皇子,從此不知所蹤,就算是他百般卜算都算不到。

  所以,這一回,天機閣主也將親去復州,看一看黃天根骨的異常,是否真的只是周天之形,還是另有異體伴生?」

  魏長歌愈發驚訝,「原來連天機閣也只是猜測他煉就周天之形————」

  硯農山人頷首道:「黃天身上有太多秘密了,修煉奇快,好似沒有瓶頸,鍊形也快,戟法招式也爐火純青,偏偏他年紀又小——有人懷疑他乃是神魔奪舍,可哪個神魔重修起來能比他強?

  便是燕無道來了估計也不行。

  而正是因為黃天秘密太多,所以這一回才吸引來如此多的神魔啊。」

  魏長歌聞言,心裡五味雜陳,良久才輕聲嘆道:「可惜,可惜————」

  面對數十位神魔甚至更多的覬覦,黃天大抵是真的要死了。

  就算他比昔日的燕無道更出色些,能以武聖圓滿之身,力戰神魔圓滿,那又如何?

  他的對手,可不是一位神魔啊!

  光是大楚皇室那邊,就有四位!若非靖武軍大將軍和那位杜相沒有動靜,此次大楚皇室就是六位神魔齊出了!

  更別說還有各方潛藏著的神魔強者————

  光是一想,魏長歌就替黃天感到深深的絕望————

  就在各方人馬齊奔復州時,復州州城,靜安坊,四海酒樓內,黃天依舊神色從容,與常執事慢悠悠地飲著清酒。

  酒水帶一點甘甜,清香盈盈,正與窗外暖陽相配。

  相比起從容自得的黃天,常執事卻有些坐立不安了,他倒不是還在害怕黃天隨手打殺自己,而是此時酒樓外的街道上,已多出數百氣息不弱的武道強者。

  有來自朝廷黑翎衛、靖武軍的,有天機閣的,有其他大宗門的,還有不少散修,他們匯聚在四海酒樓周邊,也不鬧出動靜,就不時抬頭看向二樓,關注黃天的一舉一動。

  而與黃天坐在一塊兒飲酒的常執事,自然不可避免地被許多強者審視打量,讓他不由頭皮發麻。

  至於酒樓中的其他食客,倒沒察覺出外面街道上的氣氛的不對勁,反而一臉興奮,悄悄地看向黃天,心情分外激動。

  那鹿兒姑娘一桌三人,更是頻頻看向黃天,想開口感謝黃天打殺了枯蟬客,卻對黃天又敬又怕,不敢開口。

  最終,還是那鹿兒姑娘鼓足勇氣,近前兩步,行禮俏生生道:「多謝黃前輩剷除奸惡,救小女子一命。」

  這話一出,她身旁的二人才敢跟著開口:「多謝前輩援手,我等必不敢忘!」

  黃天不以為意道:「舉手之勞罷了。」

  常執事則提點了一句:「你等出門在外,還是須得小心謹慎,禍從口出的道理得記得。」

  「是!」三人不太清楚常執事和黃天的關係,但還是應聲回答,畢竟這一回的確太驚險,若非黃天剛好飛抵,他們三人少不了被枯蟬客折磨。

  道謝之後,三人又想給出謝禮,但黃天哪裡會缺什麼東西,自然拒絕,倒是常執事意味深長道:「經此一遭,你們恐怕也嚇著了,就早些回宗吧。」

  三人不解其意,是以只是言謝,卻仍留在二樓,一邊吃著飯菜,一邊悄咪咪看向黃天一能與當世第一天驕同處一堂吃飯,實在是榮幸啊,他們只恨相處時間短,哪裡會匆匆忙忙回宗。

  常執事見狀暗暗嘆息:黃天其人,天賦確實無雙,可惜命中帶殺伐,走到哪裡,哪裡就血流成河,死傷一片,待會兒此地恐怕也要發生一場慘烈大戰了,他們現在還不離開,等下被波及,少說也得重傷。

  至於自己,他倒是沒想那麼多,畢竟他本該在一年多前就被黃天隨手殺了,現在能活這麼久已是賺了,接下來還能不能繼續活下去,且隨緣吧————

  約莫半個時辰過去,日頭漸漸升高,酒樓外氣息沉凝之人愈發的多,許多尋常百姓已

  被驅離。

  此時此刻,哪怕酒樓內的食客們再遲鈍,也知道情況有些不對勁,於是一個兩個迅速結帳出門。

  那鹿兒姑娘三人,這會兒也心生驚疑,他們偷偷向窗外望去,見外面氣息幽深之人越來越多,有些人的氣息甚至比自家宗主還強,頓時忐忑不已。

  三人互相對視一眼,那紅衣女子便轉頭看向黃天,壓低聲音道:「黃前輩,外面好像有些不對勁,許多強者圍過來了。」

  黃天輕笑一聲,「無妨,都是些小卒,諸客還未登臨。」

  三人一怔,這麼多不弱於真罡、神藏的強者還是「小卒」,那「諸客」又該有多強?

  武聖?

  還是,傳說中的神魔?

  常執事輕嘆一聲,「三位小友速速離開吧,接下來此地恐怕會生亂子。」

  三人頓時面露猶豫,他們這會兒哪裡還不清楚接下來將有強者趕來對付黃天,可黃天方才幫了他們一把,他們現在就因為畏懼而逃走,豈非成了卑劣之人?

  「執事,這壺酒也飲盡了,你便同他們一起離開吧。」就在這時,黃天忽然開口。

  常執事一愣,自己可以走了?黃天真不殺自己?

  他遲疑起身,「我————真能離開?」

  黃天失笑,「歡飲已盡,為何還要強留你?」

  常執事這才釋然地直起身,走開數步,再回看黃天一眼,即見日光融融,落在清潤的酒壺之上,灑在他的墨發之間,給人一種疏離出世之感。

  沉默幾息,常執事緩緩道:「此番,你有把握嗎?」

  黃天側首,英武的面容在春日照耀下多出幾分清逸,「執事以為呢?」

  看著一派從容的黃天,常執事忽然回想起那個曾經在棋山莊園裡練武的少年,臉上浮現淡淡的默契的笑容,「相信今日之後,我能聽聞你證就神魔的消息。」

  話畢,他不再多言,轉頭對著站在一邊猶豫的鹿兒姑娘三人揮手,然後當先一步走下樓。

  三人看看黃天,又瞧瞧常執事,最後都跟著下樓,不過走到樓梯前,三人皆道:「祝前輩早證神魔!武運隆昌!」

  一番話後,才跟著常執事匆匆走出四海酒樓,出了酒樓,常執事對他們三人揮手道:「不必跟著我,你們快些回宗去。」

  鹿兒三人有些茫然地點頭,與常執事異向而行。

  「未想常兄與黃天竟還有這等密切關係,不是都說你是仇敵嗎?」未幾,兩個踩著官靴,腰間掛著「黑翎」令牌的男子走過來,意味深長地笑道。

  常執事和黃天的淵源他們自然早就查清了,知曉常執事雖教過黃天學武,卻有不小仇怨,但今日一看,二人關係似乎還行?

  常執事平靜道:「仇敵談不上,我哪裡配?不過要說關係多好也是假的,我無非就是他一故人罷了————我不會逃,不必綁我吧?」

  「常兄說笑了,為何要綁你,只要你一直待在我們身邊就行,做什麼隨意。」其中一人笑眯眯道。

  「好。」

  常執事答應下來,還沒走出酒樓,他就知曉自己會成為「人質」,興許會被拿來要挾黃天,又或只是暫時監視。

  至於危險,卻是沒有的,畢竟黃天還沒死呢——————

  且黃天接下來若是順利證就神魔,自己說不準還會成為朝廷的座上賓?

  嗯,前提是今日黃天和朝廷不會互相廝殺————

  常執事沒有被限制手腳,只跟著兩個黑翎衛之人去到一邊,與各方勢力的人馬一起默默等待「諸客」的到來————

  「呼~」

  二樓,將箸筷放下,黃天起身,徐徐呼出口清氣,望向天際處正向酒樓疾速狂飆而來的一位位神魔,嘴角微微上揚。

  諸君粉墨登場,助我完成儀式,我實在感佩萬分啊————」

  他之所以乘玉頂朱龍來州城,還一直駐留於此,讓消息傳出去,等待眾神魔的到來,目的自然就是為了完成大天命儀式。

  而他大天命儀式的要求是:「大德如大盜,大賢如大賊!

  一人而為天下敵,斯為天下至聖矣!」

  這,並不是說他要與天下人為敵,而是誰與他為敵,便是大賊,他一併除之,則為大聖!

  換句話說,就是把敢前來殺自己的人,統統消滅,則儀式完成!

  無論那些人,是神藏,是武聖,還是俯瞰人間風雲變幻的神魔,只要對他動起刀兵,那便盡皆該殺我行殺伐,是為天下除惡,是為世道清正!

  「轟!」

  黃天踏步登天,一股格外澎湃恢宏的氣血放肆衝起,攪弄風雲,他負手而立,遙望激射而來的群雄,胸中殺意騰騰熾如烈火!

  「好恐怖的殺意!」遠處重雲後,堪堪飛抵的天機閣主與柳宣心頭一跳,前者吃驚過後,雙瞳更是閃過一道璀璨光華。

  「終於見到黃天其人了,且讓老夫察量他的根骨究竟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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