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更大的威脅


  「如今朝堂之上,看似風平浪靜,實則暗流洶湧,牽一髮而動全身。」

  楊遠喝了口茶,低聲開口。

  「首輔顧佐衡顧閣老,清流領袖,剛正不阿,力主革新吏治、抑制兼併。」

  「此番能徹查陳家,顧閣老在朝中出力甚多。然其行事雷厲,也得罪了太多勛貴舊臣。」

  楊遠雖然是清流一派,但為官多年,也不像以前那樣的愣頭青。

  現在只是站在中立的角度來闡述。

  

  「次輔溫知行溫閣老,門生故舊遍布天下,尤與地方豪強、漕運鹽稅等利益攸關。」

  「陳漸安是其得意門生。陳家倒台流放,溫次輔面上無光,心中豈能無怨?」

  李鈺若有所思「那陛下之意……」

  楊遠壓低聲音「陛下天資聰穎,乾坤獨斷,自是希望整頓朝綱,否則不會徹查陳家之事。」

  「只是北胡犯邊,戰事驟起!」

  「大軍一動,糧草、軍餉、器械,哪一樣不是金山銀海堆出去的?」

  「偏偏這管著錢袋子的戶部尚書,是溫次輔一手提拔的人。」

  他頓了頓,露出一絲苦笑。

  「溫閣老因不滿對陳家的徹查,便以門生不肖,無顏立足朝堂為由,上書告老還鄉,陛下幾番挽留未果。」

  「溫閣老這一走不要緊,那戶部尚書便立馬上了奏疏哭窮,言國庫空虛,籌餉艱難,唯有次輔才有這本事。」

  「陛下雖惱,然邊關軍情緊急,刻不容緩。無奈之下,只得再次下旨,溫言撫慰,懇請溫次輔回朝主持大局。」

  楊遠搖了搖頭,「結果可想而知,溫次輔奉旨還朝,不出半月,所需錢糧便陸續籌措到位,解了燃眉之急。」

  「經此一事,看似顧首輔借著陳家案扳回一城,甚至逼得次輔暫退。」

  「但溫次輔此番以退為進,反而再次向陛下、向滿朝文武彰顯了其無可替代的理財之能和根基之深。」

  「陛下心中即便再想支持顧首輔整頓權貴,也不得不顧慮現實,整頓?談何容易啊!」

  楊遠看了李鈺一眼「陳家被流放,有大部分原因在你。」

  「因此你真入朝為官了,一定要小心謹慎,不要被次輔一脈抓住把柄。」

  李鈺聞言不由一凜,原本以為陳家的事情過去了。

  沒有想到還牽扯出了更大的事,如果次輔要對付他,他一點辦法都沒有。

  畢竟他就是個窮書生,哪裡能和那權利遮天的次輔相比。

  楊遠見他這個樣子,安慰道:「你也不用太過懼怕,你是清瀾先生學生,首輔又是清瀾先生的胞弟。」

  「只要不主動惹事,次輔也不能拿你怎樣。」

  李鈺起身對著楊遠一揖,楊遠這是在點撥他,這份恩情當記在心上。

  從府衙出來,李鈺心裡沉甸甸的。

  看來這當官的路也不好走,有著次輔這一座大山在,還會有其他麻煩。

  只是現在他也沒有其他路走。

  如果不當官,就憑這秀才身份,如何能與次輔對抗。

  如今只期望溫知行沒有將自己放在眼裡,不會刻意來針對自己的這個螻蟻。

  ……

  李鈺回了府學,也無心讀書,想了想準備給顧清瀾寫封信。

  一是聊聊家常,維持關係。

  久不聯繫,再好的關係也會淡。

  他也是第一次知道首輔居然是顧清瀾的胞弟,那這就是靠山啊。

  這麼大的靠山可不能丟了。

  二是問問自己的文章改得如何了,自己回來已經有幾個月了,卻沒有收到一次修改的文章。

  倒是蘇墨白等士子的信收到一些。

  甚至連柳如煙的信都有一兩封,信中說了一些日常以及她的近況。

  柳如煙並沒有將李鈺寫給她的詩詞傳揚出去,只是留著自己獨自欣賞。

  信中沒有提相思之意,但字裡行間卻又處處有相思。

  李鈺沒有回信,主要也不是知道怎麼回。

  他給柳如煙那些詩詞,其實想要讓她譜曲後去唱的。

  這樣就算不在青樓,但只要有人願意聽她唱曲,就能有收入來源。

  沒有想到柳如煙獨自欣賞。

  對於這樣一個鐵了心要等他的花魁,李鈺也不知道該如何表達他的心情。

  日子又恢復了以往的平淡。

  馬致遠,高登雲兩人也搬入了李鈺的號舍中,和他一起讀書。

  雖然一個號舍住六人有些擁擠,但李鈺也沒說什麼。

  只是苦了張書懷和鄭仁厚。

  這兩人在李鈺走後這兩年,讀書有些鬆懈,不像和李鈺在一起時,那麼刻苦。

  不過雖然鬆懈,但也比之前好了不少,背書的習慣也延續下來。

  雖然要好幾天才能背完一本書。

  但比起之前強了太多。

  原本李鈺回來,兩人高興得很,又可以請教李鈺文章了。

  結果馬致遠和高登雲住了進來。

  沒有多餘的床,只能和他們擠著睡。

  四個大老爺們擠兩張小床,讓張書懷和鄭仁厚感到十分不自在。

  但睡了一個兩月後也就接受了,然後還有些享受。

  現在讓四人分開睡都還有些不習慣。

  這一日,李鈺帶著五人在府學內蹴鞠。

  這是周文彬搞出來的,覺得士子們老是坐著不動讀書也不行,便讓這些士子活動活動。

  蹴鞠這項運動在大景朝已經非常成熟了,在民間很流行。

  只是士子們忙著讀書,也沒有時間去玩。

  周文彬覺得這樣不行,讀書人也需要有個好身體才行。

  特別是鄉試是閉院考試,要連續進行考試,對身體素質是很大的考驗。

  周文彬遇到過很多才學不錯的士子,但身體太差,鄉試時暈倒在裡面,甚至死在裡面的都有。

  因此他才推廣這項運動。

  李鈺原本是不想去的,畢竟他習武,身體素質已經很好了。

  但架不住馬致遠等人的規勸,只好跟著一起出來蹴鞠。

  在現代社會,上大學那回李鈺也是踢過球的,而且技術還可以。

  現在重新踢球,竟是有種找到了當初上大學的感覺。

  府學內專門開闢出來一塊蹴鞠場,此時李鈺便和林澈五人在踢球。

  當球滾到場外,李鈺準備去拾球時,卻有人一腳將蹴鞠踩住。

  「你就是李鈺?」

  來人有七八個,紛紛看向李鈺。

  林澈等人見狀,急忙跑了過來。

  張書懷皺眉道:「秦方,你們要幹什麼,將蹴鞠還給我們。」

  踩著蹴鞠叫著秦方的少年笑道:「想要回蹴鞠可以,那就讓李鈺和我比比誰的學問更好。」

  李鈺一愣,打量秦方。

  十五六歲的年紀,一臉的傲氣,可惜眼睛有點小,此刻努力爭著眼,想要讓他看起來有神,倒是顯得有些滑稽。

  「他是誰?」

  李鈺問道,府學中的士子,他並不全都認識。

  居然還有人來找他比學問,莫非是新來的?

  秦方一聽李鈺居然不認識他,頓時鼻子都要氣歪了。

  他現在在府學可是鼎鼎大名啊,怎麼可能有人不認識他。

  這李鈺就算是才回來不久,也該認識他才對。

  高登雲道:「他叫秦方,去年的院案首,進入府學後,便到處找人挑戰比學問,還沒輸過。」

  李鈺眉頭一挑,這麼說還有些真才實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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