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等待放榜


  中秋節的熱鬧喧囂過後,成都府的氣氛並未歸於平靜,反而更加熱烈。

  眾多士子都在等著鄉試放榜,等自然不是乾等。

  這些日子,各大青樓幾乎夜夜爆滿。

  老鴇們笑得嘴都要合不攏了。

  這些士子們從各府過來趕考,身上都是帶足了銀兩。

  雖然平時不怎麼捨得花,甚至有的士子有客房不住,偏偏要住十文錢一晚的柴房。

  可見也是很節約的。

  但到了青樓後,就不節約了。

  錢是大把大把地花,將文人愛風流,體現得淋漓盡致。

  各家青樓也會做生意,趁熱打鐵,舉辦詩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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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誰要是能獲得前三,可以免去酒水錢,還可以和花魁近距離接觸。

  這無疑讓士子們更加興奮。

  紛紛精神抖擻,寫詩作詞。

  頻頻有佳作傳出,然後被傳唱。

  這些佳作自然也就歸了青樓所有,也是為此,士子們互相不服氣。

  然後形成了以籍貫為紐帶的群體。

  成都府本地的士子自詡見多識廣,占據地利。

  重慶府的士子則以性格剛勁、文風犀利著稱。

  順慶、敘州、瀘州等地的士子亦不相讓,皆認為本府文風鼎盛,人才輩出。

  每當有佳作出現時,這些士子便要評頭論尾一番。

  如果佳作獲得眾人認可,那一府的士子自然揚眉吐氣,走路腦袋都要抬得高一些。

  馬致遠等人也不能免俗,和順慶府其他士子一起,頻頻出入青樓。

  這一日,馬致遠,高登雲,張書懷,鄭仁厚四人怒氣沖沖地回來。

  「阿鈺,你可一定要替我們出頭啊!」

  「是啊,重慶府的那些士子太可惡了。」

  李鈺正在房間和林澈玩五子棋,林溪,李芸不讓他們去青樓。

  兩人也無聊,鄉試剛考完,也不想看書。

  李鈺便將五子棋交給了林澈,林澈頓時來了興趣。

  一開始怎麼都不是李鈺的對手,但林澈很聰明,漸漸也掌握了門道。

  如今已經可以和李鈺下的有來有回。

  見到四人怒氣沖沖的樣子,李鈺道:「怎麼了?」

  馬致遠當即將事情經過說了一遍。

  原來,他們今日去了成都最有名的青樓芙蓉閣。

  芙蓉閣沒有和其他青樓同時舉辦詩會,而是等其他青樓舉辦完了,它才舉辦。

  自然吸引了眾多士子前往。

  起初氣氛尚好,各府士子吟詩作對,倒也風雅。

  不料,等到花魁出場出了題目,高登雲剛要做詩時。

  有重慶府的士子認出了他,便故意高聲笑道:

  「我道是誰,原來是順慶高案首!聽聞高案首才高八斗,怎的上一科秋闈卻名落孫山了?

  莫非是順慶的文風出了岔子,這院案首的水準……呵呵。」

  此言一出,頓時引來一陣竊笑。

  重慶府其他士子也趁機起鬨:「張兄所言極是!順慶府嘛,文脈向來不顯,

  我記得好像從未出過解元吧?此次怕是也難。

  高兄,依我看,你們還是安心吃酒罷了,這作詩比斗之事就算了。

  免得稍後輸了,面上更不好看。」

  這話如同點燃了火藥桶。

  馬致遠幾人哪受得這般當面奚落?

  當即與對方吵嚷起來。

  老鴇見狀忙出來打圓場,提議既都是讀書人,便以詩文見真章,誰的詩好,誰便有理。

  其他府的士子也都跟著起鬨。

  高登雲此前是案首,上一次來參加鄉試,頗為傲氣,得罪了不少人。

  結果落榜讓他心裡十分難受,要不是夫子給他的圈的考官圈錯了。

  他的功夫用錯了地方,也不至於被黜落。

  這一直是他心中的疼,此刻被這些人舊事重提,自然火冒三丈。

  現在老鴇提議斗詩,他自然沒有意見,想要將面子找回來。

  馬致遠和高登雲各自做了一首。

  張書懷和鄭仁厚自知文采不出眾,也就不獻醜了。

  輪到重慶府的士子作詩,確實比他倆要高上一籌,讓兩人敗下陣來。

  這下更是給了對方口實,又是一番冷嘲熱諷,說什麼「順慶府果然無人」、「院案首尚且如此,何況他人?」。

  幾人也沒臉在青樓待下去,這才跑回來想要找李鈺給他們出頭。

  李鈺的詩詞能將江南三大書院的士子都壓得抬不起頭,區區重慶府的士子又算得了什麼。

  「阿鈺!」

  高登雲一臉憤怒。

  「他們辱我等人便罷了,竟敢辱我順慶一府文風!

  這口氣如何能咽得下?你詩才遠勝我等,快去殺殺他們的威風!」

  「對!讓那幫井底之蛙見識見識,我順慶才子的厲害!」馬致遠也激動地附和。

  李鈺還沒開口,在一旁的林溪卻蹙起了秀眉開口道:

  「那種地方,本就是是非之地,逞一時口舌之快,即便贏了又能如何?

  反而落了下乘,顯得我順慶士子氣量狹小,只知在風月場中爭強鬥狠。

  況且,阿鈺還需靜心等待放榜,何必去沾染這等無謂的紛爭?」

  馬致遠急了「林姑娘,話不是這麼說的,什麼叫無謂的紛爭。

  你是沒有看到那些人的嘴臉,這是在嘲笑我順慶府無人啊。」

  林溪看了一眼李鈺,見他似乎有些意動,不由急了。

  她已經將李鈺在江南的事問了個清楚。

  林澈告訴他就是因為李鈺的詩讓柳如煙喜歡,要等李鈺九年。

  還說柳如煙如何如何漂亮,聽得林溪危機感十足。

  現在又是去青樓斗詩,萬一又被花魁看上,那該咋辦。

  之前阿鈺11歲還小,現在已經14歲了,農村很多男子這個年紀都可以娶媳婦了。

  她急忙掐了林澈一把,示意他說話。

  林澈無語,只能道:「順慶府文風如何,何須他人置喙。

  我等著述文章已在簾內,自有考官大人明鑑,豈是幾句狎昵之言能否定的?

  等到放榜日,一切自有公論。」

  李鈺其實也不想再去與人斗詩。

  上次在江南能贏,那是因為恰好抽的三簽和水調歌頭能對上。

  誰知道這些花魁還會用什麼樣的方式出題目。

  他只能背詩,不能作詩,還是不去參合了。

  點頭道:「阿澈說得有理。」

  馬致遠幾人聞言,雖仍覺憋屈,但仔細一想,確是這個道理,一時語塞,但臉上仍是不甘。

  高登雲悻悻然道:「可是……阿鈺,你是不知他們那囂張氣焰!

  尤其是重慶府那周宏,還有成都府那個叫王清揚的,

  仗著自己是今科解元的熱門,眼高於頂,仿佛解元已是他們囊中之物一般!」

  「哦?」李鈺微微挑眉。

  「如今城中,解元呼聲最高的是這二人?」

  「何止!」張書懷接過話頭,掰著手指道:「重慶府推周宏,說他策問寫得極好,有經世之才。

  成都府則捧王清揚,說他四書文精深,詩賦更是華麗,乃少年英才。

  此外,嘉定府的張文淵、敘州府的劉子驥,也常被人提及。

  都說此次解元,必不出這四五人之手。

  可恨他們言語間,根本無人將我順慶府放在眼裡!」

  李鈺聽罷,只是淡淡一笑,並未將這些名號放在心上。

  他知道,所有的呼聲在放榜之前,都只是水中月、鏡中花。

  「虛名而已,何足掛齒。」

  「待放榜之日,方知誰是真正的俊傑。諸位兄長,稍安勿躁。」

  見他如此淡定,馬致遠四人相視一眼,滿腔的怒火也只好化作一聲無奈的長嘆。

  確實,無論此刻外界如何喧囂,最終能決定他們命運的,唯有貢院深處那尚未揭曉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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