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難得闊氣（二合一）
第154章 難得闊氣（二合一）
鐵河領男爵今日心情稍有好轉。
那干出醜事的孽子，終於肯低頭向他認錯。為了更好的向父親表示歉意與服從，赫墨菲還特意親手做了一碗肉丸湯，送來塔樓上的男爵書房——
儘管赫克托知道，面服心不服的大兒子在這件事情上，必定是讓管家與廚娘代勞，但他也不想再跟這孽子要求上什麼。
有個認錯的態度就行。
畢竟，男爵已經認清現實，決定摒棄掉赫墨菲·鐵河作為鐵河領第一順位繼承人的身份。
他準備提拔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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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克托共有兩子一女，而次子赫爾奎，其實基本也沒比兄長赫墨菲好到哪裡去，同樣是個草包紈絝。
但萬幸之處在於，赫爾奎喜歡的至少是正常的、美貌的人類異性。在這一點上，將來的新任鐵河領男爵，至少能讓鐵河家族此後的名聲，不至於跌得粉碎，受人取笑————
賤民的取笑倒是無傷大雅，但要是貴族階層也把鐵河家族排斥為異類，那就完蛋了！
唉，要不是自己最優秀的後代赫蓮娜是個女兒身，註定無法繼承家族爵位，赫克托不會在這兩個草包身上繼續耗費半分精力。
都是同一個老爹下的種，子女間的差距，怎麼會顯得這般大呢？
想起女兒美麗大方的姿態，鐵河領男爵的面容都仿佛變得溫柔了許多。自從妻子離世，他許久都沒有露出過這樣的神情。
陷入硬漢柔情狀態的赫克托低下頭，品了一口孽子送來的肉丸湯。
赫墨菲選這道菜品不是無緣無故。他不在人世的母親於早年間，經常做類似的肉丸湯給剛加入老公爵麾下的父親喝，而父親也從不厭倦。
這麼多年以來，肉丸湯已經成了鐵河家族的經典記憶」。
可是面前這份肉丸湯並不好喝。應該是廚娘覺得如果弄得太美味，就不像赫墨菲公子親手所做的了，因此故意降低了烹飪出品的標準————呵，隨便一猜就能猜出來。
男爵冷冷地笑，把回味怪異的湯汁隨手倒掉，只留下裡面的肉丸。
丸子口感不錯，這玩意兒很難做得難吃。
當他用勺子舀起第二顆肉丸時，書房的大門外，傳來了衛兵的通稟聲。
是吟遊詩人弗蘭斯和他的朋友」們來了————
赫克托放下勺子，頭痛地揉了揉眉頭。
「放他們進來！」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著了什麼魔，居然公然允許惡龍菲尼克斯的密使，在自暴身份後，還能如此自由地在鐵河堡內多次活動。
要是讓領主聯盟發現，鐵河領方面少不了被狠狠指責。
但出於對聯盟奉上忠誠的新任封君洛珈、以及聯盟大力合作著的商人萊文，這兩者的極度不信任，赫克托在反覆思考後，還是打算給自己的家族留上一條後路。
他總覺得，曜日公爵這座大山已經搖搖欲墜。
沒有什麼理由，就是一種直覺，從看到那份聲明起下一個瞬間，鐵河領男爵就誕生了這種感受—
公爵洛珈，或者說曜日家族，失去了什麼極其寶貴的東西。
聲勢？還是積威？
也許都是，也許都不是。這個戰火紛飛的南境，曾多年從軍的赫克托也看不懂了，他只能相信自己的直覺————
黑木門被推開，笑容洋溢的吟遊詩人、神情不太自然的火矮人、落魄的棄誓聖武士，還有一名恐慌的衛兵，結伴走了進來。
男爵將目光首先投向了那衛兵。
「發生了什麼事？那些該死的吉斯洋基人又搶了哪個鎮子？」赫克托麻木地問：「具體損失多少，有沒有————」
「男、男爵大人！」
衛兵緊張地咽著唾沫，支支吾吾，無論如何都說不出接下來將要匯報的消息。
赫克托厭煩地讓他待在一邊兒整理好言辭，這才又對其他客人」饒有興趣地開口道：「弗蘭斯，我從不知道你的主子，竟成功招攬了一位火矮人工匠大師————真好。」
「要是我們鐵河領能擁有一位真正的大師來教授鐵匠學徒，本男爵的鐵器生意，估計會比現在好上數倍。」
沒等吟遊詩人回復，男爵又再次開口：「但如果，你們是想憑藉鐵器加工方面的商業合作利益，來說服我背棄領主聯盟————
一位工匠大師固然稀有，卻還遠遠不夠。」
「如果不止一位，也不止鐵器加工呢？」
弗蘭斯輕笑道：「男爵大人，鐵河領不缺礦物原料，卻長期缺乏深加工精品裝備的能力。您難道就不覺得可惜？」
「這些年來，曜日家族不僅剝奪您對於領地礦產的全額收益權，更強迫鐵河領本土最優秀的技術工匠，離開家鄉，加入紫章貿易聯合的曜金城分會，只為公爵私人服務————」
「那些聲明與道歉函您都看了，我也反覆地告訴過您，洛珈公爵和紫章貿易聯合，已經爛透了！連奪心魔都敢勾結，他們自己也不得不主動承認這一點！」
「在這樣的情況下，您與我們合作，才是真正明智的選擇啊。」
鐵河領男爵聽完，只是說：「弗蘭斯，對於我的家族來說，什麼才是真正明智的選擇？」
「恐怕，既不是為洛珈持續輸血，也不是倒台向紅龍菲尼克斯————」
「我承認你前面的話說得很對，但這仍然不能成為鐵河領冒著風險為你們解圍的理由！」
「我們大可以在日後合作，只要紅鹿領能憑自身解決掉領主聯盟的封鎖————當那一天到來時，我會很樂意的。」
吟遊詩人搖了搖頭，哈哈大笑起來。
「男爵，您不明白，需要儘快解圍的不是紅鹿領，而是您的鐵河領啊！」
哪怕是紅龍領主也不可能讓星界強盜停下劫掠，阻止鐵河領目前遭遇到的困境————因此，赫克托對弗蘭斯的說法感到相當費解。
他皺起眉頭打算追問，卻看見弗蘭斯把一旁的棄誓聖武士拉了過來，推到桌子前。
自打進門起，那聖武士就顯得尤為奇怪，一直死死地盯著桌子上的湯碗，所有話題都不感興趣，表現得跟個呆子沒什麼區別。
此刻，被推出來的那呆子伸出右手食指，正精準地指向湯碗中一顆外表平平無奇的肉丸————
赫克托舀起它，停在身前，大皺眉頭。
聖武士與吟遊詩人都不言不語。
在他們關注的目光中，摸不清楚狀況的鐵河領男爵，將這顆肉丸吞進嘴巴里咀嚼，彈性的丸子外層裂開後，裡面竟然爆出了漿水與————粘液？
粘液？怎麼會有粘液？
男爵大吃一驚。
有什麼東西，在接觸到口腔的溫度和濕度後，解除了休眠狀態，從肉丸內部鑽了出來。
它似乎是一條小蟲子————
蟲子憑藉著本能，迅速地向喉管深處移動，要通過咽腔、鼻腔的通道，進入嬌貴的大腦————
赫克托驚恐地站了起來，摳起自己的嗓子眼兒。
這他媽是條奪心魔蝌蚪！！！
沒有時間思考蝌蚪寄生蟲為何會出現在大兒子送來的肉丸湯里，萬分危急之刻，鐵河領男爵只好一邊摳著嘴巴深處，一邊發出含混不清的高呼：「來幫幫我！快！」
書房裡，護主的衛兵急切地踏步上前，卻被火矮人騰著烈焰的臂膀給攔住。
」CommandApproach！」
聖武士與吟遊詩人，一個對著男爵口腔深處的蟲子釋放了【命令術】，而另一個則召喚出了虛幻的【法師之手】。
他們齊心協力，從赫克托的嘴裡摘除出了一條纖細的蝌蚪寄生蟲，嚇得男爵大喘起粗氣，神色十分難看地驚問道：「這是怎麼回事？」
「誰知道呢，男爵大人。也許您應該問問自己的大兒子，和被驅離城堡的紫章貿易聯合商人？」
弗蘭斯笑眯眯地發出感慨：「順帶一提，剛才衛兵對您支支吾吾的消息，鄙人也有聽聞。赫爾奎公子突然不幸溺水身亡，請您務必節哀————」
「趁現在再想想吧，男爵。我們紅鹿領，和您的鐵河領，到底哪一個，才更接近危險？」
鐵河領男爵的臉，變得鐵青而無力。
菲尼克斯與扎里克的約定之日前一天晚上，紅鹿堡主堡大廳的窗戶口，再次收到了動物信使帶來的密信。
辦公的紅龍閱讀完信件，嘴角揚起了微妙的弧度。
赫克托總算同意反叛了！
自此以後，鐵河領將會為紅鹿領暗地裡提供面向南境腹地的多條貿易渠道————領主聯盟的封鎖與制裁，都成了天大的笑話。
在奪心魔」與惡龍」的左右為難之間，鐵河領男爵最終還是選擇了同惡龍合作。
只要是個正常人都會這麼選。菲尼克斯毫不意外。
令他感到意外的是另一件事—
赫克托竟然希望把他優秀的女兒赫蓮娜，送到荒淫」的惡龍領主身邊從事秘書一職，作為彼此之間綁定合作的信任基礎。
在這一點上，鐵河領男爵十分的有魄力。
要知道，據弗蘭斯信中所述，他的兩個兒子都已慘遭不測，一個不幸溺水，一個受刑自殺。
赫克托目前唯一留下的血脈後代，就是女兒赫蓮娜了。
把赫蓮娜送到紅鹿領，擔任惡龍領主的貼身秘書，這意味著什麼，連菲尼克斯也不能不為之動容。
鐵河領男爵顯然是對洛珈公爵以及領主聯盟失望到了極點，寧願全力倒向作為異類的紅龍這邊————或許，他還有著別的私生子女，但赫蓮娜絕對代表著滿滿的政治誠意。
這個誠意需要菲尼克斯回應，可回應的方式嘛————
紅龍瞄了眼大廳門口，確認三隻德魯伊都不在，然後不太好意思地把來信藏了起來。
怎麼搞的，為什麼人人都覺得本龍沉迷色慾？
這根本就不是事實啊！
他有點兒難繃，在大廳里來回爬動，思索自己的色龍之名，到底是什麼時候產生並傳揚出去的。
明明到目前為止就小艾說得上————這是南境人對於色彩惡龍統治者的偏見吧？
靠。
菲尼克斯覺得有些委屈。
不過這小小的委屈很快就消散不見。鑑於明天就要按照約定隨吉斯洋基騎士出兵雲冠山脈，紅龍領主決定，在再度見到巨人王至高天前，抽一波金蛋獎勵強化自身，有備無患。
自他完全掌控紅鹿領，財產規模大幅增長以來，一直未曾大量煉製鍍金龍蛋。
原因無他，唯「缺錢」二字。
紅鹿領的現狀堪稱百廢待興。
麥原鎮化為焦土，溪鹿鎮毀於一旦，紅鹿堡外城區也需大量資金投入重建，安置難民、恢復民生更是大問題。
每一枚金幣都必須用在刀刃上，維繫領地最基本的運轉和人心穩定。
而領主聯盟的全面封鎖雪上加霜。
後來，雖然通過拉格納和弗蘭斯的努力，與焦熱之地的火巨人領主格羅姆·熔砧搭上了線，開闢了一條隱秘的貿易渠道，但這渠道的代價高昂得過分。
火巨人領主不是慈善家，清楚紅鹿領的困境，開出的價碼足以讓任何商人咋舌。
在這樣的情況下，紅龍只好暫且忍耐。
但現在，情況不同了。
鐵河領男爵赫克托的暗中倒戈，意味著那道勒在紅鹿領經濟咽喉上的繩索已然鬆動。
紅鹿領的重建工作，也慢慢步入正軌，領地元氣開始緩慢恢復。
更重要的是，與巨人王至高天的再度見面即將到來。菲尼克斯很清楚，這將是一場硬仗。
現在，是時候將部分金幣儲備轉化為即時戰力了。
不出爪則已，一出爪，紅龍領主就打算搞個大的。
「一百枚鍍金龍蛋————」
菲尼克斯在心中盤算起來。
按照他多次驗證後的煉製流程，每一顆標準型鍍金龍蛋，需要消耗約150枚金幣。
那麼一百顆金蛋，就是足足一萬五千枚金幣！
這恰好幾乎是他目前所能動用的、不嚴重影響領地運轉和應急儲備的極限。
一百抽，前所未有，這還不爽飛？
花費雖然巨大，但值得。
夜色漸深，紅龍領主不再猶豫，悄然離開主堡大廳，龍翼在夜空中開展，乘著凜冽的寒風，朝著飛翼峽谷的方向疾飛而去。
他取走了城堡中的一萬五千枚金幣————那保險箱真是沉得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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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ndy Fo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