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人心所向


  第182章 人心所向

  南疆。

  明月湖。

  湖畔的諸多部落都聽到一聲哀鳴——

  無數受過囚神爺福澤的漁民抬眸看向遠處,神情茫然,不知發生了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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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些修行之人好似隱約感覺到了什麼,面色驟變,扔下手中的活計便往湖中趕去————

  明月湖上空。

  一抹黃色流光仿佛隕石一般從空中墜落,砸在湖面上,濺起驚天波瀾。

  細看才發現,那黃色流光乃是一條老龍。

  「父親!!」

  敖嵐自龍宮中飛出,看著自家老父口吐血霧的墜落入水,心神震顫的衝過去攙扶。

  「別出來!!」

  敖恆看到女兒趕來,非但沒有露出欣慰之色,反而滿臉急色的一掌將其按回了湖底龍宮之中,開啟了護宮大陣。

  霎時間,湖面上水光灩灩,好似一輪圓月浮現在水中——

  湖面上空。

  大妖林立,熊羆狼豹只是等閒,吼猙狡玃也為下手,外界難見的異種大妖在這兒好似嘍囉一般,圍在湖面上空眈眈看著水面。

  妖氣衝天!

  碧眼麒麟姬弘易站在車駕之中,好似統御萬方的皇者,睥睨著下方。

  其身後跟著一個滿臉諂媚的半妖。

  而在那車駕前方,一個赤發如火身披血色戰甲的中年凌空而立。

  那中年眉飛目利,眉心處還有一團焰紋,只站在那,周邊都不斷顯化出扭曲的空間波動。

  好似其身上散發的灼灼高溫將周邊的空間都焚成了寂燼!

  「三叔——」

  姬弘易見自家三叔並未急著下殺手,輕笑一聲的問道:「何不將那老東西直接宰了?」

  「不急。」

  姬無焱神色無喜無悲,只悵然道:「讓他死個明白,也不枉相識一場。」

  姬弘易扯了扯嘴角,心中雖不以為意,卻也並未多言。

  因為他也知道這明月湖的老龍年歲極長,輩分也高,乃是南海之主的胞弟,與自家叔伯也都是一個輩分的,彼此之間交情雖不深,但確確實實都認識。

  「姬無焱!」

  伴隨一聲怒喝,湖面水波炸響,敖恆唇角溢血的衝出湖面,目眥欲裂的怒視著滿天的妖邪,以及正中的那道赤紅身影!

  他不明白,自己明明與世無爭,從未與他族鬧紅過臉,怎地會被這火麒麟打上家門。

  敖恆抹了把嘴角的血漬,聲如泣血:「我自問沒有得罪過你們吧?」

  「你沒有,但你龍族有。」

  姬無焱睥睨著他:「敖恆,你也是龍族主脈,你也一把年紀了,當知這大世需齊心協力才能重複妖庭榮光,怎地這般冥頑不靈呢?」

  「你————」

  敖恆啐了口血沫,顯然不明白他所言。

  「我等三族打歸打,鬧歸鬧,但關起門來,歸根結底都是自家事。」

  姬無焱的聲音中漸生火氣:「你龍族如今縮在四海,可以不念舊情,也可以熄了重複妖庭榮光之志,但你們————你們————」

  他語氣一滯,似是再難壓心中火氣,怒火沖霄的張口咆哮:「你們為何要做那叛逆!!!」

  那咆哮的聲浪壓的湖水下沉數丈,激其波濤往周邊擴散而去。

  敖恆亦是被那聲浪震的身形踉蹌。

  但眼見湖中波濤往四周涌去,他也知這激流若是涌去湖畔,那明月湖畔周邊的人族小部必然死傷無數。

  敖恆面色發白的抬腳一跺,施法生生震散了那些被聲浪激起的波濤。

  「你看————你看————」

  姬無焱見他臨死了還要做無用功去拂照那些螻蟻一樣的人族,氣極反笑:「你這老東西真是冥頑不靈。」

  「你懂什麼!」

  敖恆亦是怒視著他:「他們數百年如一日的供奉著我,我拂照他們有何不該!有何不該!?」

  「呵呵呵呵哈哈哈哈~」

  姬無焱聞言失笑,笑的戲謔,笑的眼淚都流出來了:「你一個異族,快死了還要拂照他們?呵呵呵呵哈哈哈~那誰拂照你啊?」

  「囚神爺!!」

  就在那姬無焱肆意大笑之際,一聲聲呼喚自遠處傳來,一道道微弱的遁光劃破天際而來——

  赫然是湖畔那些人族部落中受過敖恆福澤的小修士。

  明月湖極廣,湖畔大小部落數十,那些修士大多只有二境修為,只有極少幾個部落首領勉強躋身三境。

  他們大多都是聽著囚神爺故事長大的,有的是溺水時被囚神爺所救,有的是做了首好曲被囚神爺看重,有的就是囚神爺廟中的巫覡。

  他們看著那漫天的妖邪,看著那宛若神祇一樣的赤紅身影,明明已是面如金紙,冷汗直溢,卻依舊在那沖天妖氣的籠罩下衝到了敖恆身旁,將其扶穩身形——

  在那幾位三境修士的帶領下,越來越多的修士衝進妖氣之中聚攏在敖恆身旁。

  姬無焱的笑容僵在臉上。

  敖恆見狀也是神情恍惚了一剎那,回過神後聲嘶力竭的怒斥著:「誰讓你們來的!!

  滾啊!!滾!!」

  「囚神爺,您還記得我嗎?」

  攙扶敖恆的中年沒有被那聲聲怒斥罵走,只自顧自的笑道:「小時候,我爹帶我入湖捕魚,湖裡浪大,把我一家都卷進漩渦里了。」

  「當時就是您就救了我一家,您還帶我去您那龍宮中吃了頓好吃的呢。」

  他語氣稍頓,有些赧然的說道:「說來也不怕您笑話,我到現在都還記得那滋味————」

  「嘿嘿嘿——囚神爺!我!」

  另一個中年大漢亦是赧然的指了指自己,笑著說道:「那年我在湖邊玩,颳了陣妖風,把我人給吹湖裡了,險些嗆死,也您老人家救的,您老還記得不?」

  「囚神爺,還有我呢!我!」

  又有一個青年招手,眉眼飛揚的說道:「我爹娘死的早,那年過冬,我要餓死了,然後就跑您廟裡偷吃供品,那供品可真好吃啊,還吃不完。」

  「我比你聰明!」

  另一人嘿嘿怪笑,和周邊旁人顯擺道:「那年過冬,我也要餓死了,然後我在廟裡瞎吹了個春風渡的曲子給囚神爺。」

  「嘿,其實我知道我吹的狗屁不通。」

  「但我猜囚神爺肯定不會讓咱餓死在廟裡,果然,囚神爺說我吹的好聽,不僅給了我口吃的,還教我修行呢。」

  聞聲趕來的一眾小修士仿佛沒看到那漫天妖邪一般,爭先恐後的訴說自己的經歷,和他人顯擺著自己從囚神爺那所得,問囚神爺還記不記得自己。

  「記得——都記得————」

  聽著耳畔的嘈雜,敖恆仿佛聽到了這世間最美妙最觸動人心的曲調。

  他心神抖,手指顫的輕撫著他們的面頰,像是看待一個個自小看到大的後輩一般,嘴唇囁嚅著已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姬無焱的笑容僵在臉上,眸中殺氣涌動。

  姬弘易見狀亦是麵皮抽搐,只有他身後的那條狗,略顯失神的看著下方種種——

  「殺!」

  姬弘易看到那出人龍共處之景,又想到自家二叔以及自己此前在這老龍手裡受到的折辱,厲聲下令。

  「一個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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