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功夫不負有心人
第387章 功夫不負有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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計劃跟變化之間的差距果然太大了。
說實話，在做推演的時候喬源其實想到了一部分主業做經典分析的數學家肯定會看他不太舒服。
事實上這種情況他已經經歷過了。
到現在物理學界對他依然是又愛又恨。
許多做粒子物理，凝聚態研究的物理學家直到現在依然在孜孜不倦地尋找他時空基態理論中的漏洞。
國內，國外都有，這才是最為正常現象。
喬源沒想到的是這些數學家的腦迴路會不太正常。
竟然主動幫助他去聯繫那些有資格幫忙驗證的實驗室。
在他看來，這不是妥妥的資敵嗎？
熱知識，哪怕只是理論驗證性實驗，也是要花錢的。而且一旦涉及到極高的精度要求那就是大筆的錢。
反正換了他是搞經典數學分析的，這個時候看到其他人提出了這種新範式，肯定是選擇先挑刺，然後默默等著提出新範式的數學家先跟搞實驗物理的一起折騰。
如果真能折騰出來結果就乾脆改弦易轍，如果折騰出來的結果不盡如人意，還能在公開嘲笑兩句。
反正在喬源看來，這才是學術圈的正常生態。在沒有找到證明邏輯破綻的前提下，只為了證明他是錯的，就主動砸出大把的學術資源去驗證，那一定是腦子不太清醒。
但這種喬源沒想到的事情畢竟發生了。
喬源雖然沒太關注這些問題。但喬貝恩可是一直隱身在世界學術圈，默默關注著學術界對喬源這篇新論文的種種反應。
當接收到這些信息後，喬貝恩便在華夏時間凌晨，提前將早已經翻譯好的論文精譯本放到了arXiv上。
同時還在世界知名的兩大專業學術社區MathOverflow和nLab上分享了文獻連結。
這兩個都是國際數學家們討論前沿問題，以及分享文獻連結和進行學術交流的正規在線論壇，所以效果還真挺不錯的。
加上標題還專門說明了這是當下翻譯最為精準的精譯版本，而且相對於中文版論文給出了很多注釋和邏輯梳理，於是很快就成了論壇上的熱門帖子，連帶著arXiv上的下載量也開始飆升。
尤其是許多數學大佬都得到了消息，專門跑去arXiv下載，讀完之後發現翻譯的確比當下所有版本都準確了不止一個數量級。
尤其是對論文晦澀處的批註，讓很多之前想不通的地方一時間豁然開朗。甚至這篇精譯版的論文還給出了一些自己的驗證想法。
於是立刻這篇精譯版的論文，又開始了裂變式的傳播。
甚至喬貝恩用與在論壇上發論文連結的帳戶，都被私信都塞滿了。
諸多知名的學術機構都直接發出了邀請。這其中包括了普林斯頓高等研究院，也包括了德國馬普數學研究所。
至於那些以理科聞名於世的常青藤類學府，更是一個不落。由此可見，對於國外那些頂級學術科研機構而言，這種數學專業翻譯類人才此時有多稀缺。
喬源一大早來到全齋的辦公室，從喬貝恩口中得知這個消息時，人也愣了半響。
「普林斯頓好幾位頂級數學家，連夜跟那幾家頂級實驗室聯繫，只為了驗證我的理論是否正確？」
「是的，爸爸。一點都沒誇張。他們動用了很多的人脈和對方聯繫，根據我獲得的消息，華夏時間明天晚上就會進入實質性的討論階段。」
「明天晚上？」喬源再次一愣。
不是，普林斯頓那幫人都瘋了吧？竟然比他還著急？
這一刻喬源是真覺得交好普林斯頓那幫瘋子，是他這輩子目前最划算的選擇。
畢竟這個時代願意當冤大頭的人還真不多。
「他們圖啥？」喬源很好奇地問出了這個發人深省的問題。
喬貝恩給出了回答：「也許這就是真正的學者對真理的追求吧？」
喬源眨了眨眼，突然懶得跟這小傢伙說話了。
因為跟對面那高尚的情操相比，顯得他有些過於小家子氣了。
「但爸爸你也不用感覺慚愧啊，反正百年前華夏都已經付過帳了。他們做的這點事情連利息都不夠呢。」
喬貝恩又補充了句。
喬源下意識點了點頭，喬貝恩這個觀點是他沒想到的。
不但站得住腳，而且真能讓他瞬間感覺問心無愧。
畢竟父債子償嘛。
「嗯，那他們談成的概率大嗎？」
「如果是普林斯頓高等研究院出面協調的話，希望非常大。一方面如果最終驗證結果正確，將有極大概率獲得世界級學術大獎。
另一方面普林斯頓高等研究院理學基礎理論方向的國際影響力極大。頂級實驗室的主持者很多時候也都需要跟普林斯頓合作。
畢竟科學界已經無數次證明了最頂級實驗室只有搭配上最頂級的理論指導，才能最大程度的做出成績。
當然最頂級的理論指導本應該直接求助您才對，但沒辦法，誰讓您太過淡泊名利，他們找不到您，退而求其次跟普林斯頓高等研究院合作，也是不得已而為之。
喬源瞥了他的電腦一眼。
好傢夥，淡泊名利都出來了。聽多了喬貝恩對他的評價喬源都快忘了他那些算計了。
「唯一可惜的是，咱們沒有參與，肯定沒法第一時間獲得結果。
不過好消息是驗證必然會是多家頂級實驗室分階段進行的。他們為了搶占先手大概率會在得出結論後，以最快速度發布。」
喬源點了點頭說道：「不差那麼一時半會的。反正這已經比我們之前的計劃要提前太多了。」
沒錯，喬源真的很知足。
一堆的計劃都還沒來得及開始實施，就有一眾數學界的大人物去幫他促成最難得那個部分，喬源覺得他是真沒法要求更多了。
只能說這種對真理極致追求的精神值得全世界的科學家去學習。
當然，喬源覺得他就不用學習了。因為喬源覺得他正在無限接近真理。
於是喬源在交流最後總結了一句：「看吧，我說的果然沒錯，他們都應該感謝我。如果沒有我提出的理論，天知道他們還得在錯誤的路子上不知道要走多久。」
喬貝恩也立刻跟著總結了一句。
「您本來就沒錯過啊！起碼到目前為止還沒錯過。」
有見地的人工智慧大概就是這樣的，從不會盲目的拍用戶馬屁。
對於父子倆來說很簡單的事情，真要促成當然不可能真那麼簡單。
恰好相反各種步驟還很繁瑣。
畢竟越是頂級的實驗室越不會缺研究項目，而且許多項目都是要排期的。
甚至許多項目光是論證可能就要好幾個月，甚至幾年。
——
好不容易論證通過了，要慢慢排隊，等到設備和人都空閒下來才能正式啟動。
更別提雖然設備屬於實驗室，但每次啟動驗證同樣是要花錢的。而且這些高精度設備的機時，甚至比黃金更貴。
資金、人脈少了一樣都沒得談。
也就是普林斯頓那幫菲獎和諾獎得主，兩樣都不缺。
再加上這項驗證工作的科學意義擺在那裡，才有了上綠色通道的可能。
畢竟這個項目想要提前開始，就意味著其他已經通過的項目需要延時。
能在頂級實驗室排上期的項目，背後都是學術大佬，沒有特別的理由，誰也不願意去得罪人。
從這一點上說喬源擔心的還真沒錯。
不管是他還是華夏科學院去促成這個驗證項目，麻煩必然很多。
甚至還不是那些頂級實驗室故意刁難，單純因為這些高精度儀器設備在全世界都極為稀缺，整個世界加起來都是個位數。
想要插隊，對方如果什麼要求都不提那才不正常。
有了普林斯頓這個第三方出面，情況顯然就不同了。
即便如此，整個十一月也沒有任何消息。
當然這裡並不是說普林斯頓和那些頂級實驗室沒有對外公布任何消息，而是喬貝恩都沒搜集到驗證項目啟動的準確消息。
但喬貝恩能從科研資金的調撥以及那些數學大佬和頂級實驗室負責人的公開行程安排推測出雙方一直在盡力促成著這次合作。
無非是效率稍微慢了些而已。
當然這也只是在喬源和喬貝恩看來效率低了。事實上對於普林斯頓和那些頂級實驗室來說，他們可並不覺得效率很低。甚至可以說效率已經非常高了。
畢竟真要做驗證，也不可能是喬源說該怎麼做他們就一定會怎麼做。
喬源能完全信任喬貝恩的能力，別人可不一定。
所以具體到如何驗證，選用什麼模型，這些都需要普林斯頓的那些數學家出手，去反覆討論。
然後還要和實驗室那邊保持溝通，確保他們所設計的方案，實驗室能夠實現。
更別提這次驗證還涉及到多個頂級實驗室，涉及到三個國家。
當然這個保持溝通的過程肯定不會少了各種爭吵。
畢竟數學家很多時候比較理想主義，給出的很多方案往往會讓實驗物理學家覺得離譜甚至懷疑這幫人是不是腦子集體被門夾了。
就這樣一直到了十二月中旬，也就是從喬源發表論文大概一個半月之後，普林斯頓高等研究院終於和幾大頂級實驗室達成了一致，敲定了合作方案。
根據喬貝恩通過種種蛛絲馬跡的推測，多方敲定的驗證方案雖然並沒有公開，但跟它之前設計的那兩套方案其實大同小異。
最多也就是使用數學模型和算法上可能有些差異。
畢競現在能夠驗證喬源理論的技術路線就那麼兩條。
其他的方法，精度都不可能達標。
比如光是一個原子級的平整度要求，就已經比當下最高精尖的光刻機要求更高了。
當然也不能說普林斯頓這段時間都是在做無用功。
畢竟喬貝恩放出的那篇精譯版論文，到現在也沒人承認是誰傳上去的，來歷不明的東西自然也沒人會百分之百的信任。更別提還涉及到如此大的項目。
不過現在都無所謂了。
當那些高精度儀器開始運行，就必然會有一個結果，不然沉沒成本可就太高了。
當然這段時間對於燕北大學湍流與複雜系統國家重點實驗室來說，可太寶貴了。
學校的實驗室可不像國際合作那麼複雜。
當關張華清和彭博遠拉著實驗室負責人雷長明院士去全齋敲定了這次合作方案後，第二天雙方就簽了合同。
六十萬的項目資金和一套量身打造的方案幾乎同時進入了實驗室的帳戶和郵箱。
接下來這一個月就是反覆的測試。
正如那天聊的那樣，實驗室的PIV系統精度其實不夠。
所以這四十多天裡他們每天做的事情其實只有一件，就是不停地通過PIV測得的速度場數據來計算出流場的能量譜。
換言之就是要時刻關注著不同尺度的渦旋，分別攜帶多少能量。
然後努力去尋找在那些極小尺度上，有沒有渦旋能量譜突然中斷，又或者急劇衰減。
這其實就是喬源理論中參數q取複雜根時，複雜度會被截斷的理論。
即渦流在微觀尺度下是否也具備同樣的能量截斷機制。
是否會在某個尺度不再遵循著名的—5/3冪次律，能量也不再一直向更小尺度傳遞，直到出現爆炸點。
這個時候就會出現一個問題，真是物理流體的能量的確可能會在某個小尺度突然出現衰減，但那是因為流體黏性導致的動能轉化為了熱能。
也就是著名的柯爾莫哥洛夫微尺度。
受限於設備的精度和解析度，這套PIV系統不一定能準確記錄和區分這兩種完全不同的情況。
再加上光學衍射是有物理極限的，而且強行提高解析度這套PIV系統每秒就能產生上百G的數據。
這些就是那天儲時謹提出質疑的原因，典型的可能看得到，但不一定測得准。
所以在正式開始實驗前，燕北這套PIV系統進行了升級。直接把喬貝恩嵌入到了分析框架中，還專門給喬貝恩分配了專用算力，來對實時收集到的數據進行過濾。
不過前期正常測試下的計算結果依然並不理想。
根據喬貝恩的計算，喬源推導出的微觀截斷尺度發生在遠比傳統粘性耗散尺度小得多的微觀層面。
這就導致關鍵的截斷點和微觀特徵在這套PIV系統里表現得並不明顯。
好在有一點張華清和彭博遠分析的沒錯，近水樓台終究還是能先得月的。
實驗室這邊把前段時間的難點告知了數學研究這邊之後喬源很快就給他們反饋了新的方法。
直接放棄了原本對所有渦旋同步進行的全尺度能量譜監控，而是重點關注幾個強渦旋的長時間演化軌跡。
然後根據這些強渦旋相互作用軌跡來進行判定。
如果這些強渦旋長時間的相互作用符合混沌理論，完全沒有任何規律，那麼他的理論可能是錯的。
但如果能找到這些渦旋之間相互影響的隱性規律，比如特定的，有著重複性質的纏繞和交換，那麼就說明流體運動背後的確存在一個拓撲約束。
當然即便這種方法可以極大簡化了實驗室的數據收集工作和精度要求，但實際上總工作量不減反升。
因為這對於計算的要求更高的。
原因也很簡單，一些離散的數學特徵，反映到湍流規律上跟混沌的區別度同樣不大。
尤其是在限定時間內。
再加上實驗室環境下根本不可能完全消除的信噪比，想要區分兩者就難度就更大了。
這時候就顯現出在實驗之前，先引入喬貝恩的好處了。
說實話，張華清都覺得如果沒有喬貝恩輔助來調度超算算力，讓實驗室來對這些數據進行處理這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甚至實驗室里的人都已經默認了，如果他們這次驗證工作真出了成果，第一作者應該給喬貝恩最合適。
畢竟這個項目貢獻最大的就是喬貝恩了。
從數據收集到超算調度再到算法設計和構造模型，任何一個環節都離不開這款人工智慧的參與。
就好像此時張華清和彭博遠便在實驗室里一邊盯著電腦屏幕的分析結果，一邊各種感慨的內容。
「說實話，之前我們好像把這個驗證問題想的過於簡單了。」彭博遠率先說道。
「不好意思，是你想的太簡單。我從沒覺得這個問題簡單過。」
張華清直接否定了對方把他拉到統一戰線的可能。
「老張啊，你這麼說就沒意思了。那天如果不是我拉著你叫上了咱們雷主任去了一趟研究中心，說不定這個項目就被人家力學所給搶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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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華清聳了聳肩，沒搭這句話。
情況的確是這麼個情況。
但現在資源用了一堆，卻始終跑不出個成果，其實一樣很糟心。
不說別的，自從拿到國家科研二等獎後，張華清已經很少親自守在實驗室里了。
但這一個多月他泡在實驗室里的時間甚至比那些博士時間更長。
這段時間掉的頭髮都超過前些年總和了。
這要是沒出成績，他可就虧大了。
就在這時，實驗室突然傳出喬貝恩的警示音。
「注意，注意，在編號07與12的強渦旋軌跡中，檢測到可能存在的非隨機拓撲糾纏。
其龐加萊截面呈現疑似周期性摺疊，略微偏離經典混沌吸引子特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