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書到用時方恨少
第426章 書到用時方恨少
這次喬源沒跟夏汐月解釋那些疑惑。
主要是他也意識到了自己的有些想法說出來很欠打，所以最好還是別說。
而且往好的方面想想，信息的傳播也是有滯後性的。
今天晚上才上的新聞，不到一個小時之後他就要開始直播，搞學術那幫人或許都沒來得及關注到這則消息。
就這樣，很快新聞頭條結束，喬源專門看了眼時間，總計用時五分三十秒。
眾所周知，每天七點雷打不動的新聞節目沒有特殊情況都是三十分鐘。
換言之，今天六分之一多的時間，專門用於播報蜂鳥號穿越暗物質天體的新聞，也算是給足了科研團隊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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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院士，你的名字在今天的新聞里被提到了整整十一次呀！你竟然還不開心？」
一直認真看著電視的夏汐月頗為興奮地說道。
喬源扯了扯嘴角，算是笑了笑，答道：「第一次上還有感覺，等你以後上節目多了就沒什麼感覺了。」
說完，喬源隨手拿起遙控器遞給夏汐月，說道：「隨便調到你想看的。我去查查蜂鳥傳回的數據，現在應該已經對我開放了。」
剛剛陳局長通知喬源這個消息的時候，喬源其實就已經查過資料庫。
但還沒看到蜂鳥號傳回的數據。現在看來都是為了給他一個驚喜，所以藏了一手。
現在驚喜已經送完了，如果資料庫再不對他開放，就有些說不過去了。
夏汐月接過遙控器，不過只是隨手放在一邊，然後拿出了手機。
「不用管我，你去忙你的吧。」
喬源點了點頭，然後坐在電腦前，登錄了自己的帳號開始查閱信息。
果然，航天局那邊的資料庫已經對他開放了。
等會就要開始直播，喬源也沒時間仔細研究，直接開始查閱最重要的傳感器數據。
果然，按照蜂鳥號傳回的結果來看，跟時空基底理論預料的一樣，探針伸出後那條幾乎平滑的曲線，意味著暗物質本身並沒有跟地球上收集到元素產生任何相互作用。
這是暗物質天體是結構而非物質最強有力的證明。
至乾沒有絕對平滑，大概率還是因為在天體內部並不是真空，引力潮汐讓天體內部的物質比真空要多出許多。
當然這個多出許多只是相對而言。根據另一份數據，蜂鳥號再高速穿過L5天體結構時
速度減慢，外表溫度有一個快速可測升高的過程，這說明暗物質結構內部同樣是有著較為稠密的氣體存在。
鑑於蜂鳥號穿越暗物質結構時速度極高，達到了二十三公里每秒，動能轉化為熱能的速率較快，加上暗物質天體內部長期存在，說明長期吸積的氣體盤密度並不算特別高，但已經被壓縮到一定程度。
至於組成暗物質天體內部的氣體分子有哪些，還需要進一步分析。
根據這些數據，可以初步得出結論，暗物質結構並不參與微觀相互作用，但會通過時空彎曲產生宏觀引力效應。
甚至暗物質結構不對稱在這些數據中也有顯現。
比如結構內部的氣體堆積情況並不均勻。
具體表現就是蜂鳥號進入天體結構後整個行進過程，所受到的阻力並不一致。
看數據顯示應該是經過了內部幾個高密度團，其他位置則跟真空差不多的。
這說明暗物質結構內部也會受引力潮汐的影響。
甚至這些高密度團的位置可能也是周期性變動的。
這大概就是時空缺陷所導致的不規則引力勢阱。
天體內部竟然也具備動力學特徵？
看著這些複雜的數據，喬源已經把那些亂七八糟的小心思放到了一邊。
腦子裡開始根據這些數據去還原暗物質天體內部的絢麗場景。
是所有高密度團之間存在共振？氣體團在內部圍繞引力勢阱做中心軌道運動？
又或者時空缺陷內部本身有著一種周期性的振盪模式？
想要得出結論，當下蜂鳥號收集到的數據量還不夠。
不過結合諦聽號長期在軌觀測引力場變化，應該能分析出一個差不多的結果。
當然最好的辦法，還是讓蜂鳥能再次穿越暗物質結構內部，做數據比對。
就是不知道現在蜂鳥號的情況如何，還能不能完成二次穿越任務——————
只能說宇宙還是太大了！
在足夠多的樣本之下，什麼事情都可能發生。
得出這個結論，喬源剛剛打算關上數據界面，休息下腦子好應對等會的直播。
眼角掃到的一組數據變化又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這是蜂鳥傳回的穿越時加速度數據，十二分三十七秒八三的時候，有個持續了約半秒的短暫負向脈衝。
喬源又飛快地掃了眼同時段蜂鳥的姿態數據，果然同一時刻蜂鳥的飛行姿態同步發生了偏移。
喬源愣了愣，這————代表什麼？暗物質天體內竟然還能有高密度的物質團塊？甚至是固態的？
喬源腦子又下意識開始快速運轉。
根據他的時空基底理論中的公式，因為結構缺陷是時空拓撲結構，其尺度與局部引力場曲率和能量密度強相關，所以暗物質缺陷的體積大半是由星系質量決定。
而且是指數放大關係。
換言之L5這個節點只是太陽系內一個微型暗物質天體。
如果不只考慮太陽系，而是放到到銀河系去考慮，顯然有著更大規模的暗物質節點。
這些節點的暗物質結構應該會更大，引力自然也更大。
理論上光是銀河系的質量和能量，能夠支撐起數個直徑在十光年甚至更大的暗物質天體節點。
再考慮到這種暗物質節點存續的時間更久，積蓄的能量和吸引到的物質更多，所以這種結構內部本身是否也會產生星球？
如果以奧爾特云為界，太陽系的直徑也不過三光年。
一個十光年的暗物質節點相當於三個太陽系還有多的星系。
如果內部也產生了一套星系系統的話，無異於一個小型宇宙了。
這當然是有可能的。雖然他們觀測到的L5節點並不是規則橢球形狀，但其實從拓撲的角度來說，不規則多邊體其實跟橢球形沒有任何區別。
而且如果真相真是這樣的話，那麼宇宙未解的質量之謎似乎在一定程度上被解開了。
畢竟根據之前的計算，當下可觀測物質的引力根本不足以在宇宙不斷膨脹的背景下維持星繫結構。
而在時空基底理論中，暗物質並不是粒子，而是一種時空結構，自然就不存在質量。
這顯然跟現在宇宙正在加速膨脹的現象相悖。
因為沒有質量就沒有能量自然也就不能產生排斥性的暗能量，來讓宇宙加速膨脹！
但如果這種缺陷結構內同樣可自然形成星系，就能解釋一部分了。
暗物質本身沒有質量，但它能將宇宙一部分物質給隱藏起來，這些隱藏起來的質量為
宇宙膨脹提供足夠的排斥力？
不對，如果暗物質內只是普通物質，提供的應該是引力也不是排斥力————
難道是引力透鏡效應，導致計算錯誤？隱藏的這部分物質讓計算時，讓大家對宇宙中普通物質的均勻性預估發生了偏差？
又或者時空缺陷結構內部存在某種壓力，能夠表現為等效的排斥性？
當然這裡說的宇宙隱藏質量，只是從人類視角給出的結論。也許這本就是宇宙的運轉規律之一。
當然這個推導還有一堆的問題。
假如這種階段缺陷內部形成了恆星系統，為什麼人類觀測不到？
如果只是暗物質節點只是普通的引力勢阱，恆星發出的光依然應該能傳出來，甚至更容易被發現。
因為在天文望遠鏡的視角來看，通過分析這些光會發現質量分布有著明顯異常。
那只能解釋為這一結構本身導致的時空彎曲，足以讓光線無法傳出？或者節點中心曲率讓恆星發出的光被引力紅移到了超越人類可觀測範圍的極低頻率？
又或者暗物質天體內的各種條件不足以產生恆星這種註定會演化為白矮星甚至黑洞的高密度天體？
比如高密度團的溫度和密度無法點燃恆星？
當然如果再考慮到排斥力的話，又或者這些節點內部的質量轉化成能量並不是人類所理解的光熱形式？
喬源的腦子已經很久沒有像今天這樣，如同一片亂麻一般！
蜂鳥號傳回的數據，讓他腦子裡的問題更多了，甚至讓喬源覺得他之前惡補的宇宙學知識還是太少了，根本不足以撐起這種思考！
果然是書到用時方恨少。
他對物理的了解還是太少了，簡直是小學生級別的。
是的，此時喬源只感覺越想越懵。太多的可能性，讓他根本無法判斷真相如何。
但有一點可以肯定，這些數據一旦公布，整個宇宙學大概都要改寫。
至少宇宙質量分布的計算模式要重新修正，可能會得出跟之前差異極大的結論。
當宇宙質量變了，那麼所有關於宇宙的模型都要重新改寫，甚至宇宙的具體年齡都要重新推測。
至於之前暗物質跟普通物質的模型都要全部推翻重做。
或者說要把暗物質直接從物質這個大範圍內中去除，正式定義為一種宇宙宏觀尺度的結構。
研究天體物理的劉重諾也算是有福了！
本科學的內容，需要全部推翻重做，想必未來肯定是極為幸福的。
當喬源的思維自然收斂到身邊的朋友身上時，他的辦公室門被敲響。
當夏汐月應了一聲後，袁意同和陸明遠兩位大佬，再次聯袂而來。
雖然沒有提前打招呼，但這也是喬源早有預料的事情。
有了上次直播的經驗，兩位大佬直播的時候自然要守著他，怕他不小心又透露些不該透露的東西。
當看到兩位師長時，喬源下意識看了眼電腦上的時間。
好傢夥，時間過得也太快了，竟然已經七點五十了。
換言之，他已經把夏汐月一個人晾在旁邊足足四十多分鐘了。
但在喬源感覺中，真就只過了兩三分鐘而已。
還真是夏汐月不說話，就沒有時間流逝了。
反應過來的喬源立刻站了起來，迎接兩位老師。
「袁老，陸導，坐。剛才忙忘記了，都還沒調試直播設備，不過喬貝恩應該已經處理好了。」
「哦？直播前還在忙什麼呢？」
袁意同笑眯眯的問了句。
有時候陸明遠是真懷疑袁意同把人生中所有的笑容，都用在喬源這邊了。
畢竟不管是私底下面對學生，還是公開場合，他是真很少見袁意同會笑。
大部分時候都是一臉嚴肅的樣子，尤其是講到數學的時候，更總是板著一張臉。
「再看蜂鳥通過諦聽號傳回來的數據，挺有意思的。」
聽了這句話，袁意同笑得更開心了。
直接衝著喬源比出了一根大拇指，說道：「做得好！能夠把理論直接用於物理解釋的數學家，從古至今都不多。
牛頓能算一個，但我覺得你以後的成就肯定會比牛頓更高！不，你應該會遠超他的成就。畢竟兩個時代的難度不可同日而語。」
「咳咳————」旁邊的陸明遠聽不下去了，乾咳了兩聲。
他知道袁老今天既高興又激動，但這個程度的評價對於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來說還是太高了些。
尤其考慮到袁意同現在的身份，這話真要是萬一外傳出去了，必然會讓學術界一片譁然，甚至會招致很多不必要的麻煩。
袁意同瞥了眼陸明遠，隨後也意識到自己的話稍微有些過了。
不過沉吟了兩秒後，還是開口說道：「不過你小子也不要驕傲，這也只是我的個人判斷，回頭可別在外頭亂說。」
「袁老，您也把我抬得太高了。我可不敢在外頭說，不然壓力太大了！
哎，起碼我物理這塊肯定是比不上牛頓的！看完蜂鳥號的數據，我現在滿腦子都是問題，根本想不明白。」
喬源也意識到了不妥，立刻接了句。
站在沙發前的夏汐月也笑吟吟地接了句：「放心吧，袁爺爺，我們肯定不會在外頭說的。」
「哈哈，好，你們都是好孩子。行了，喬源，你也不用管我們，準備開直播吧。大家應該都等急了。」
袁意同揮了揮手，說道。
陸明遠也在旁邊沖喬源點了點頭，示意他別耽誤了正事兒。
畢竟喬源這次直播的關注度跟上次比起來只會更高。
甚至YouTube官方都在這場直播前，用中英雙語發了公告。
大概意思就是官方會全力保證這次學術界論戰的直播順利完成。
除非出現不可抗力，否則直播因為技術性原因中斷的可能性幾乎為零。
當然原文裡多了許多具體保障的實施路線，包括但不限於全球範圍內的CDN節點預熱，BGP Anycast接入，多線路冗餘，多區域機房互背等等————
甚至還有專門的人工應急團隊維護。
用官方的說法是，就算海底光纜大規模中斷，他們也會啟用衛星鏈路來為這場直播做基礎互聯保障。
總結就是一句話，就算同時湧入千萬人，直播間也不會出任何問題。
如果這次直播進行到一半又斷了，那也絕對不可能會是YouTube官方的問題。
顯然上次陸明遠以直播出現故障的理由關掉了直播，還是帶給了YouTube官方不小的
壓力，這也算是把鍋提前甩出了。
喬源當然也早就注意到了官方這則聲明，不過只是掃了一眼就沒再關注。
在喬源看來，官方這是過於應激了。
因為不管從哪個方面去思考，這次直播也不可能吸引上千萬人。
畢竟直播的門檻太高了！
一幫菲獎得主和諾獎得主的直接數學對話，想要聽懂難度過大。
就好像上次直播，也不過吸引了二十多萬人來看。
在喬源看來，這次就算因為他宣布解決了三維不可壓縮N—S方程問題，看熱鬧的人更多些，最多也就是人數翻倍。
這也已經很恐怖了，四十萬人，幾乎是全世界所有數學家外加數學生的總和了。
而且這個人數最多維持半個小時，很多人都會直接退出直播間。
因為喬源知道大部分人聽他們討論的東西，都會像是聽天書一樣。
這些都是喬源的經驗，他雖然做講座的次數不多。但每次講座，他都注意觀察過台下聽眾的狀態。
掃一眼就能發現，每次講座最多也只有十分之一，少的時候甚至幾十分之一的人能跟上他的節奏。
大部分人聽到一小半便都一臉茫然或者已經完全走神的樣子，甚至不乏直接睡著的。
直播不是講座，對於那些能聽得睡著的人來說，當然不可能一直在裡面受煎熬，直接移動滑鼠點個X就能跟自己和解了。
不過等到直播正式開始的時候，喬源發現他可能小看了華夏新聞節目頭條的威力。
距離開始前還有五分鐘的準備階段，直播間裡竟然就已經湧入了三百萬人！
這個數字甚至已經遠遠超過了全球數學和物理的基礎理論研究者，以及那些對這兩方面感興趣的學生們。
各種不同語言的彈幕更是第一時間開始刷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