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小人物的救贖
第178章 小人物的救贖
霓虹的動盪如同海嘯過境,繁華之下一片狼藉。
但在這片被天災人禍沖刷過的土地上,幾處角落正悄然發生著命運的轉折,如同裂縫中透出的光芒。
微小,但卻足夠暖心。
座頭鯨在財務室的沙發上坐下,抽出一根雪茄叼著,面色悲苦。
他是高天原的店長,是日本最頂尖夜總會的領導者,這裡也有著最優秀的牛郎。
雖然高天原夜總會的牛郎是最紅的,收費是最高的,但成本也是最大的。
這棟四層建築是二戰之前法國人在東京修建的天主堂,高天原已經連租了幾十年,每年的租金都是天價。
這麼大面積的建築本可以建成匯聚頂級名品的百貨公司,如今卻屈尊作為牛郎夜總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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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座頭鯨覺得巨額租金是值得的,他的客人都是東京最頂級的名媛,那怎麼能沒有宮殿級別的場所呢?
但是,只靠經營一間牛郎夜總會是無法應付如此龐大的開銷的。
座頭鯨的帳戶日漸枯竭,最後到了舉債度日的地步。
高天原的穹頂下,曾迴蕩著香檳泡沫般輕盈的歡笑。
如今卻只剩冷清,昂貴的絲絨沙發空蕩,水晶杯蒙了塵。
那薄櫻般美好的時代已經過去,他們的花期已經不再,如今的女人只知道花痴電視劇里的男明星,再不能體會這古典優雅的男派花道。
座頭鯨伏案嘆氣。
咚咚咚————
有人敲門。
座頭鯨搓了搓紅潤的眼眶,重新恢復成自信滿滿的態勢。
他知道,外面是自己忠誠的下屬。
但,他不能讓自己的下屬看到他虛弱的一面。
這是為了下屬好,也是為了高天原好。
他要守護好這美好的高天原,直至徹底死去!
「請進。」
座頭鯨說。
藤原勘助推門而入。
「店長,有你的信封。」
信封?
該不會是催帳的催命符吧?
座頭鯨臉色微變。
他猶豫了一下,想了想,上一個季度的欠款他已經還了,霓虹的黑道做事還不至於這麼不講究,應該是粉絲寄來的信件吧。
想到這,他打開了信封。
座頭鯨愣住了。
隨即,近乎荒謬的狂喜淹沒了他。
那是一張匯款單!
數字後面的零,多到需要他數上三遍。
匯款方,是一個如雷貫耳的世界級金融機構的名字,附言只有一句:「花道值得延續。」
座頭鯨的身體在顫抖。
「店長,你沒事————」
藤原勘助露出了擔憂的神情。
他也是店裡的牛郎,曾經的相撲界絕世美男子,只差一點就能升到頂級的橫綱」。
他以前的女朋友都是日劇明星,但後來一個女粉絲聽說他訂婚的消息悲傷絕望地跳樓自殺,他非常難過,覺得自己應該捨棄自己的小愛,拿出大愛跟愛他的女人們分享。
於是他放棄了相撲國手的未來,下海當了牛郎。
這樣的男人,這樣的花道,座頭鯨對此頗為欣賞與器重。
店內不少事務都交給了他來負責。
所以藤原勘助多少也知曉一些事情,自家老闆的日子並不好過。
這時候,座頭鯨猛地轉身,一把抱住了身旁的藤原勘助,這個硬漢竟嚎陶大哭起來,淚水浸濕了勘助的西裝肩頭。
「花不會謝!根還在————愛的土壤還在!」
他揮舞著匯款單,對著滿臉錯愕的下屬喊道,聲音嘶啞卻充滿力量。
「我們的時代沒有過去!是薄櫻,落了還會再開!」
瀕死的花圃,被一場突如其來的甘霖澆灌。
枯枝之下,新芽在萌動。
城市的另一隅,某家不起眼的網吧里,只有鍵盤敲擊聲和低低的嘆息交織。
這裡奇蹟般地躲過了暴徒的洗劫和天災的侵襲。
在蛇岐八家重整秩序後,這裡反而成了許多失意者暫時的避風港。
麻生真仔細地擦拭著每一張桌面,動作輕柔。
她很慶幸還能留在這裡工作,這份微薄的薪水是她渺小生活僅有的支撐。
突如其來的天災人禍,讓很多人失去了工作,本就半死不活的霓虹更是蒙上了一層厚重的霧氣,壓抑的讓人喘不過來氣。
同事探頭叫她:「真,外面有人找,看著————有點嚇人。」
麻生真的心微微一緊。
走到門口,一個穿著黑色西裝、戴著眼鏡的男人站在外面,氣質與周遭的頹唐格格不入,眼神銳利得讓她想立刻躲回安全的櫃檯後面。
他看起來像是黑道的精英。
麻生真下意識地後退一步。
「麻生真小姐?」
他開口問道,聲音低沉。
在她點頭的瞬間,他上前一步,直接遞過來一個信封和一隻黑色的手提箱。
「這是某位曾受你服務的客人托我轉交的。」
「他說,你值得這份投資。」
麻生真茫然地接過。
信封里是一封簡短的信,讚揚她曾經一次周到卻微不足道的服務,並表明這箱子裡的「一點幫助」是她應得的。
她打開手提箱,裡面整齊碼放的鈔票讓她瞬間屏住了呼吸,幾乎拿不穩這突如其來的重量。
「我叫烏鴉。」
烏鴉微微頷首,語氣沒什麼波瀾。
「以後遇到麻煩,可以去源氏重工大廈找我,報我的名字就行。」
說完,他轉身離開,融入外面昏暗的街景。
麻生真抱著箱子,站在網吧門口斑駁的燈光下,依舊恍。
平凡的少女,就像一朵路邊隨處可見的小白花,但卻依舊閃著光,開在了隱秘的角落。
幾乎在同一時刻,東京灣的夜色濃稠如墨,海浪拍打著冰冷的水泥堤岸。
夜叉正將最後一個灌滿水泥的鐵桶推下碼頭。
鐵桶翻滾著,咕咚一聲,沉入漆黑的海水,只留下一圈很快消散的波浪。
那裡面封著一個叫蝰蛇的小混混。
他曾在混亂中上躥下跳,以為能趁火打劫,卻不知怎麼的引起了上面一位大佬的注意。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一個小混混而已,這麼多年他跟著少主不知道處理了多少這樣的垃圾。
早就已經輕車熟路了一特別是在攪水泥這一塊。
比這更混蛋的,也不是沒弄死過。
雖然不清楚這人是怎麼招惹到那位先生的,但人家既然開口了,他這個跑腿的,就要漂漂亮亮的把事情辦完。
可不能給少主丟人。
夜叉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塵,點起一支煙,猩紅的火點在黑暗中明滅。
海風帶走了淡淡的煙味,也仿佛帶走了最後一絲多餘的聲響。
這煙還是不太夠勁兒啊,下次換雪茄吧。
夜叉想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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