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但為君故，沉吟至今
第191章 但為君故，沉吟至今
卡塞爾學院的學生們大多都以為冰窖只是個倉庫或者陳列室。
但實際上，那只是冰窖的一部分而已。
冰窖是學院地下建築的統稱，它的空間遠比地上部分大。
那些榮譽滿身，卻從未出現過的院系主任，並不是學生們以為的掛名教授，而是因為院系主任們真正的工作是研究，他們的實驗室全都在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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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有諾瑪的主機，重型實驗設備，各種各樣的大型實驗室，以及數不勝數的實驗器材。
可以這麼說，這個地下空間融合了電子、機械和鍊金技術，是人類科技的集大成之作。
電梯從一個岩石裂口進入了「山腹」，很快又鑽了出來。
不過，抬頭看清楚前面建築的時候，羅克還是忍不住嘴角一抽。
「雖然已經有所預料，但真見到了，還是感覺有些離譜啊。」
「只是一座金字塔而已。」老傢伙答得輕描淡寫，「我們從南美叢林裡把它連根拔起，運到這裡再復原，那可是一項大工程，包租了一艘七萬噸的大型貨櫃貨船，為了確保拼回去的時候不拼錯，我們在每塊石頭上都做了記號。」
「然後又將這麼大的金字塔運送到地底深處，有錢人的世界還真是讓我意想不到。」
羅克吐槽。
儘管以他現在的身份，只要回到聯邦，這種事倒是也能做得到。
但，昂熱只是一個校長啊！
那群校董看著每年翻倍的帳單，真的就不會產生一丁點的質疑聲嗎？
校董：你確定新生服裝更換需要花費一千萬美金？
昂熱：沒錯，這是為了孩子們的成長。
校董：這個月的食堂餐補也要增加兩千萬美金？
昂熱：沒錯，這是為了孩子們的成長。
校董：那這一套特殊定製的瓷器餐具，也是為了孩子們的成長嗎？
昂熱：沒錯，這是為了孩子們————哦，不對，這是為了我的身心愉悅。
校董：你告訴我，什麼樣的身心愉悅需要他媽的五千萬美金？！
昂熱呵呵一笑。
遇到難回答的問題又不說話了。
一想到每年昂熱去校董會遞交報告，會是這麼個場景，羅克就有些難繃。
說真的，他能幹這麼多年沒被混血種家族撤下來，也是這群老財真的錢多燒得慌。
屠龍的事情我不懂，我聽專家的。
要錢給錢，要人出人。
如果不是還有加圖索家族上竄下跳的話，羅克還真以為昂熱也和赫爾佐格一樣，給這群混血種家族的家主們上了催眠play呢。
這麼想著，校長電梯在金字塔前停下了，他們沿著金屬扶梯走到安置金字塔的巨大水泥基座上。
昂熱領著羅克繞著金字塔轉圈。
整座金字塔用純黑色的石塊壘成，沒有使用任何黏結劑，就像是搭積木似的，完全靠自身重量和良好的切割工藝保持穩定，雖然有些磨損，但是表面的雕刻還是很清晰。
建造這座金字塔的人在堅硬的黑石表面雕刻花紋，又用熔化的銅把很深的刻痕填滿。
這座金字塔和其他所有金字塔都不同，它有五個側面，每個側面都有133級石階，每級台階上都刻滿瑪雅人的古文字，準確地說，是數字。
這座金字塔，是瑪雅曆書，瑪雅人心中整個世界的歷史。
也就是，過去與未來。
「瑪雅人創製了太陽曆」，這是曆法、歷史，也是預言書，他們把未來也寫入歷史，因為他們認為這些都已經註定了。」
路鳴澤悄然出現。
他撫摸著石碑。
「雖然古瑪雅文明在公元八世紀就衰落了，隨著國家的分裂，祭司們紛紛失去傳承，沒等到西班牙人來，他們就已經把古代曆法和所有神秘主義的知識都丟光了。」
「但這不代表古瑪雅人的預言不可靠，因為可以說，歷史上所有的預言書都不是人類寫下的————人類只是傳述者而已。」
路鳴澤說道。
龍族，才是真正的預言者。
他們藉助瑪雅人的手，寫下了自己的過去，也寫下了自己的未來，註定滅亡的未來。
龍族的預言，是對毀滅的預言，毀滅是世界必然的終點。
北歐神話受龍族文化影響最深，記述它的詩人們並不描述輪迴」或者天堂」這種讓人憧憬的未來，而是直接描述死亡」。
諸神的黃昏是註定的覆滅之日，巨人們和亡靈們將反攻神的領地，因此主神奧丁興建「英靈殿」，命令女武神瓦爾基麗把勇敢武士的靈魂都引到那裡。
他們日復一日地訓練武技、飲酒、互相搏鬥、死而復生，預備在末日來臨時踏上戰場。
但即使這樣也無法改變結果，神話清晰地記載了諸神的結局，誰會被誰殺死，連奧丁自己也不例外。
北歐神話的發展是單向的。
不會周而復始，也沒有支線。
就像是命運三女神織機上紡出的絲線，筆直向前。
一路通向————死亡！
這也是龍族的世界觀，每個龍王都已經預知自己的結局，但是他們依然不斷地繭化和甦醒，試圖反抗。
「但奧丁已經死了。」
羅克說。
「白王也死了。」
龍族的預言，是某種必然的結果。
之前羅克就說過，這群沖不出去大氣層的古龍，具備著四維生物的特性，所以他們能夠看到命定的結局。
明明知道自己會死，但卻始終逃不掉。
路鳴澤也知道這樣的悲哀，並親身經歷過了無數次這種悲哀的輪迴。
所以，在察覺到昂熱身上出現了變動以後，他毫不猶豫地與羅克達成了合作。
最後，事實證明，他賭對了。
羅克以雷霆之勢斬殺奧丁及其不知道多少輩的後輩子弟！
順帶著，原本在預言書里吹牛逼說自己要君臨天下，坐在幾百人扛起的大攆上，足跡越過海洋和歐洲的白王，也被如今的路鳴澤細細的剁成了臊子。
路鳴澤：就你叫白王啊？就你想要君臨天下啊？
我還但為君故，沉吟至今呢！
路鳴澤掏出了一枚戒指，閃著銀光的骨質戒指，上面還鑲嵌著一枚鮮艷的紅色寶石。
那枚寶石看起來很鮮艷，很生動。
就像————活著的生物。
「我的力量還沒有完全恢復，只能做到這一步了。」
路鳴澤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