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鍊金術與垃圾堆
第194章 鍊金術與垃圾堆
「跟我來。」
路鳴澤也不說廢話，領著羅克就往下走。
「湮沒之井」。
這裡是冰窖的最底層，神話中說命運三女神就是在這裡紡織、拉伸和切斷生命線，這是湮沒一切的地方。
寂靜得像是古老的溶洞，只有無處不在的水聲，這是個極其巨大的空間，幾千萬年的流水侵蝕出來的地下岩洞。
地面是青銅的，蛇一樣相互纏繞的深槽蝕刻在地面上，槽里流動著生青色的水。
這些深槽組成的花紋像是一株茂盛的藤樹，分叉，再分叉，不斷地分叉交匯，無窮無盡的符號隱現在藤樹糾纏的枝條中，組成完美的圓形圖騰，最後匯入那片寂靜的湖。
在這裡仰首不見天空，以金屬為大地的空間裡，時光像是被封凍一般，一切都被隔絕封閉。
這裡，也不需要任何的防守，腳下的金屬藤樹就是最強的防禦。
一個強大之極的「領域」填充了整個空間，引發這個領域的就是腳下的金屬花紋。
所謂的藤樹，是無與倫比的言靈之陣。
這是鍊金術的奇蹟，以符號和元素就創造出了領域，周流循環。
維持這個領域無需生命，這是超越一切宗教法典的、神明的特權。
「這座鍊金矩陣是誰弄出來的，弗拉梅爾？」
羅克饒有興致地問道。
這麼大一座鍊金矩陣，就算是魔改版的天基武器命中，估摸著都能擋得住。
這水平，顯然已經觸及到了龍王的領域。
也就只有弗拉梅爾能夠做得到了。
果然不出所料。
昂熱點頭，「不止一任，歷代的弗拉梅爾都出了不少力氣。」
在鍊金術學界的歷史上，尼古拉斯·弗拉梅爾被公認為最後一位打開了鍊金術之門的大師。
人們普遍認為他煉成了傳說中的不死藥，仍然活在這個世界上，幾個世紀以來，不斷有人見到他仍舊出沒在巴黎的大街小巷。
因此一些不明所以的小嘍囉，會以為弗拉梅爾是什麼不老不死的鍊金術大師，並將這
個消息誤傳了下來。
但事實並非如此。
但其實初代的尼古拉斯·弗拉梅爾導師早在15世紀初加入了秘黨，他的壽命很長但並非不老不死，只不過他的繼承者們都叫尼古拉斯·弗拉梅爾，所以這一脈一直傳到今天。
尼古拉斯·弗拉梅爾的稱號，也就這樣一直傳承到了現在。
如今的弗拉梅爾副校長也是如此。
弗拉梅爾副校長以前的真名叫什麼已經沒有人記得，估計就連昂熱都不記得，大家只知道他是弗拉梅爾，秘黨中的首席鍊金大師。
儘管弗拉梅爾副校長說他其實只是懂點鍊金術的皮毛，但要是讓其他鍊金大師聽到以後，就只能跪下說什麼是鍊金術小的不曾知曉。
一個簡單的例子就可以說明弗拉梅爾在鍊金術上的成就。
卡塞爾學院的地下埋藏著一個巨大的鍊金矩陣，無時無刻不在運轉，它的作用是放大弗拉梅爾導師自己的「戒律」言靈。
在戒律的範圍內，其他混血種都無法使用言靈，連龍王級的目標都會受影響。
換句話說，弗拉梅爾疊加他親手製造的鍊金矩陣，可以壓制整個學院的人。
這樣的鍊金術大師，集幾代之力，在冰窖最深處煉製出來的鍊金矩陣，能夠觸及龍王的領域，也算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人類也能把鍊金」這門技術推演到這樣的極致啊。」
路鳴澤感慨。
普通的人類鍊金術師，別說煉製這樣的大型鍊金矩陣，就是殺死金屬這一個基礎操作，就能難倒至少九成的鍊金術師。
這可不是誇張。
在龍族眼裡，鍊金術是剛誕生的幼龍都能掌握的本領，就跟吃飯喝水一樣簡單，這是因為他們具備了四維生物的一部分特性，在這方面有著得天獨厚的優勢。
但人類可沒有這些開掛的特性。
如果不是龍族血統的緣故，他們甚至沒辦法感受到元素的涌動。
想要成為鍊金術師，那更是地獄級別的難度。
能夠像如今這樣完成一個足以威脅龍王的大型鍊金矩陣，可不比讓芬里厄從弱智進化成愛因斯坦要容易。
此時，羅克他們站在了青銅地面上，那地面上線條細密糾結的地方，是一個個小的領域，它們是些蘊含著力量的怪圈，壓制著其中躁動的力量。
怪圈裡陳列著各種藏品。
不知名的機械設備、表面刻滿符咒的石函、甚至半截乾枯的木乃伊，它的兩臂被某種骨質的鐐銬鎖死在半截鐵柱上————
這具木乃伊連同鐵柱一起被浸泡在福馬林溶液里，置於超低溫的石英玻璃容器中，金屬銘牌顯示它1836年出土自埃及國王谷，是某位法老的陪葬。
「垃圾堆。」
剛夸完一句。
路鳴澤臉上就露出了嫌棄的神色。
對混血種而言，這些都是難得的珍品，每一件藏品都藏著「活靈」，價值不能用數字來衡量。
如今之所以看起來像是一堆破爛貨，只不過是因為鍊金矩陣壓制住了藏品內的活靈，以至於它們沒辦法顯現出自己的真正形態。
但對於路鳴澤來說，這就是一堆普通」的生活垃圾。
以前扔倉庫里都嫌棄占位置的廢品。
誰會把廢品當作寶物來收藏啊？
昂熱眼皮一跳。
不過他也沒說什麼，主動上前，劃開自己的手指，黏稠的血滴入深槽里。
那株生青色的藤樹更綠了一些。
緊接著，水池中的水迅速減少，很快就乾涸下去。
水池中央是一座圓形金屬祭壇。
羅克他們登上祭壇，看著祭壇上的東西。
那是具男人的枯骨，泛著沉重的古銅色，就像是一件用純銅打造的工藝品，骷髏的眼窟里嵌著晶化的眼球，像是一對金色的玻璃珠子。
雖然很像人類的骨骼，但細看卻有巨大的差別，全身近千塊纖細的骨骼，有的互相融合，有的組成不曾見於任何教科書的器官，背後兩束細骨像是扇子般打開，那是他的雙翼。
他的雙臂伸開抓住了身後的翼骨，骷髏低垂，就像是被釘死在十字架上的耶穌。
這就是龍骨十字。
「你是想要再來一件「青銅面具」，還是按照我的新思路來處理這東西？」
路鳴澤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