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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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六
「是鬼校的副本！」唐寧奇怪道：「為什麼這個世界只有學校，其他地方都是一片虛無？我之前在鬼校的時候，外面的世界也是這樣的嗎？」
「是的。」唐雲說：「應該是系統入侵別的位面時，只搶占了這個學校區域。」
唐寧聽到這句話很是好奇，「什麼叫系統入侵位面？」
「這些副本世界大多不是系統創造出來的，它有創造的能力，但憑空構建一個世界對它的消耗很大，比起從零開始創造世界，搶掠一個世界，在搶來的世界位面上進行改動更加輕鬆。」
「你可以把它掠奪過來的世界位面當成一張畫紙，它能夠在上面任意塗抹創作，如果一切都要自己創造，那等於需要它從鑽研造紙技術開始。」
唐寧有些驚嘆，這還是他第一次了解這種程度的卡牌遊戲內幕，「我還以為這些世界都是它創造的。」
忽然間，唐寧像是想到了什麼，「鬼校副本的名字叫明德高中，現實世界裡有一個叫德明高中的學生，這是巧合嗎？還是說有什麼聯繫？」
「這是系統入侵位面的一種手段。」
「它會選取被入侵位面的原住民當玩家，通過玩家來建立它和這個位面的聯繫，一旦聯繫加深，它就能藉此讓它掌控著的其他位面和我們的世界想融合，當我們所處的世界被充分滲透後，我們的世界也會變成副本之一。」
唐寧完全呆住了。
他之前一直以為現實世界永遠都是現實世界，只要從遊戲裡離開，他就可以徹底脫離卡牌遊戲給他的夢魘了。
萬萬沒想到，現實世界有一天也會變成鬼怪橫行的副本世界？
是了，卡牌遊戲從第一次出現在現實世界到現在，已經過去了兩年半之久，在這段時間裡靈異入侵現實的現象也越來越多。
那生活在現實世界的人們又會變成什麼？npc嗎？如果現實世界變成了副本，那副本裡層數不窮的怪物又是怎麼出現的呢？
唐雲解釋道：「系統有一個能力，能做出無數個屬於自己的複製體，它也會把這項能力賜予它看中的優質玩家。」
「優秀的玩家會被它選中當打手，得到一部分它賜予的力量，在一個個世界做鬼怪。」
唐雲之前在卡牌遊戲的各個副本打工，就是被系統施加了這種手段，這樣的複製手段對玩家來說摧殘極大，很容易在短時間內承受不住巨大的刺激走向崩潰，唐雲堅持了兩年，雖然沒有崩潰，可是他的性格早已發生翻天覆地的改變。
原本他需要在魔鏡的影響下，才會表現出瘋狂可怕又偏執的一面，可是經歷了三萬多個副本的打工之旅後，現在的唐雲更像是純粹的怪物思維。
唐雲看向身旁憂心忡忡的唐寧，唐寧的心思在他的眼裡總是很好猜，那些鮮活又柔軟的情緒好像生機勃勃的植株展開了枝蔓，繚繞在他的周圍，讓他能夠保持著屬於人的那一面思維。
「別擔心。」唐雲的語氣堅定有力，「有我在。」
這句話讓唐寧一下子就放下了心，他看著越來越近的學校，「我們接下來要幹什麼？」
「想做什麼都可以，不過時間要抓緊一點，因為系統很快就會找到這裡。」
公交車停到了學校的大門前，門衛室走出了一個查看情況的NPC。
「我想再去那條紫藤花路看看。」在唐雲作為祁昀的時候，唐寧就跟在他的身後走過那條長長的紫藤花路。
他還記得那時走的每一步路都是膽戰心驚的，生怕被祁昀發現，現在再次回想起來，似乎還能夠記住當時心跳加速的感覺，記得當時有暗香浮動在空中。
「我也是。」
唐雲轉身對公交車上瑟瑟發抖的七個鬼怪道：「下去吧，去接近那些活人。」
他剛才在這些鬼怪身上施加了病毒，鬼怪只能短期攜帶這些病毒，不過在短時間內，只要它們靠近了那些玩家，就能將這些病毒擴散出去。
這些鬼怪聽到了唐雲的話，連滾帶爬跑下車，一刻都不敢停留。
「喂！你們幹什麼？」門衛試圖阻止，唐雲和唐寧在混亂中直接繞開了門衛，他們一起走進了空曠死寂的校園。
今天的陽光大好，可惜鬼怪的身體並不喜歡陽光，唐寧走到一半回過頭，看到他和唐雲身後都沒有影子。
「以前我第一次發現你沒有影子的時候，被嚇了一跳。」唐寧現在提起過去，有一種恍若隔世之感。
唐雲握住唐寧的手，唇角噙著一抹笑，他想到了在鬼校這個副本唐寧蹩腳跟蹤他的過往。
唐寧自以為跟蹤得小心翼翼，可是整個副本除了玩家外都是鬼怪，唐寧一個大活人跟蹤他，就像一隻漂亮的小天鵝混在了鴨群中，他一眼就能發現唐寧的蹤跡。
有時候唐寧找不到他的位置了，他還會特地露出一點馬腳，好讓唐寧跟上來。
「後來你的影子來到了現實世界，一直在保護著我。」唐寧輕聲道：「那個時候我就在想，你沒有了影子，你在這個副本會不會受欺負呢？」
「有些時候我還會想……你在其他的副本做鬼怪的時候，你會不會受欺負？」應該是會的，光是河神和1號就遭受到了常人難以承受的折磨。
他還很想知道在人生那個副本，唐雲究竟遇到了什麼。
其實一通關遊戲的時候他就想問了，只不過那次吃早餐唐雲跟他說餓了之後，唐雲把這頓飯反反覆覆翻來覆去吃干抹淨，以至於唐寧根本找不到合適的時機去詢問唐雲。
半晌，唐寧的語氣很自然道：「我過得不錯。」
「最快樂的時光，是你陪我度過的那段時間。」
他們一起坐在沙發上看著唐寧的演唱會，一起堆積木，一起在廚房下廚，只不過這一次下廚的主力變成了唐寧，他只負責打打下手……
似乎因為有了那段日子的甜，所以整個人生副本前面的苦都可以被遮蓋住了。
「我知道你一定是在報喜不報憂。」唐寧認真道，「可是沒關係，我們還有很長很長的時間，我可以陪你度過更多更快樂的時光。」
「好。」
天上的黑雲壓了下來，陽光不知在何時消失不見，唐雲握住了唐寧的手，望向不遠處的紫藤花路，他柔聲問道：「小寧，接下來還想去哪裡？」
「鬼鎮那個副本，我想去看一看河，那條你沒有帶我下去的河。」
「好。」
整個空氣似乎都在此刻凝滯，四周的空間出現了一道道撕裂的痕跡，唐雲牽著唐寧的手，他們兩個人在好似被時光凝固著的紫藤花路上不斷向前奔跑著。
那本該紛紛揚揚灑落而下的紫藤花瓣停滯在了空中，唐寧朝前跑去，被他觸碰到的一枚枚紫藤花瓣又重新飄落了下來，化為了一個個如同黑洞的細小漩渦，那些漩渦一旦觸碰在一起就會不斷融化擴大，仿佛一個飛速膨脹的怪物追在他們身後。
四周的景象變得扭曲，唐寧已經分不清眼前的路究竟在哪裡了，他分不清東西南北、上下左右，在扭曲的隧道中徹底失去了方位感。
但他依舊能夠感知到唐雲緊緊和他十指相扣的手掌。
唐寧堅定不移地朝前跑去。
他看不見周圍的紫藤花，可是卻有一道比紫藤花還要美麗的風景浮現在了他的腦海中，這是他所感知到的自由肆意在大腦里的具象化——
他們可以奔跑在五彩繽紛的花海中，也可以奔跑在一望無際的曠野上，可以是穿行在險象叢生的密林，也可以是跋涉在烈日炎炎的沙漠。
什麼都可以。
只要他能和唐雲一起並肩跑下去。
那強烈的眩暈感從唐寧的身上褪去，眼前虛無的場景也逐漸被一道幽靜的河流取代，唐寧停下腳步，站在了這條河的對岸。
這裡是正午，陽光浮動在水面上，好像破碎的金子在流淌。
他們一起走到了河的邊沿，水面上倒映出了他們兩個人此時的怪物形態，怪丑的。
唐寧忍不住露出了一個傻笑，水面上的怪物倒映也跟著露出了獰笑。
唐雲見到唐寧在笑，他也跟著微微一笑，於是水面上多了另外一個陰森冷笑的怪物倒影。
雖然消耗力量來變幻外貌是一種浪費的行為，但唐寧在此刻還是忍不住對自己施加了一個幻術，他看著水面上的自己重新變成了原本的模樣。
怎麼說呢？這次的副本算是他沒想到的重溫之路，他希望能以最好的形象去和唐雲一起回憶這一切。
一旁的唐雲見狀也消耗了力量露出了俊美的容顏。
他們兩個人一起站在波光粼粼的河面前，恍惚間唐寧回想起了當初唐雲抱著他一步一步走進這條河的場景，河水冰冷刺骨，似乎要將他的血液凍結成冰，那時的他在不斷地哭泣和哀求，溫熱的淚水滴落進這條幽深的河裡，也會被瞬間稀釋掉溫度。
可是啊……
「那一次，我是真的想和你一起下去。」哪怕死在這個副本也沒有關係，哪怕要永遠留在這裡面對不見天日的黑暗也沒有關係，他是真的想要陪著這個人。
因為他發現這條河實在是太冰冷了，唐雲一個人又該怎麼熬下去？怎麼度過這樣漫長的、看不見盡頭的冷。
「我知道。」
「之前你沒讓我下去的河……」唐寧對上了唐雲的鳳眸，一字一句輕聲道：「這一次，我們一起下去吧。」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