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大學生們:臣妾冤枉啊!
第289章 大學生們:臣妾冤枉啊!
廈門的冬天,從氣溫來說,不算冷,一般在零上10度,很難跌破5℃。
但是,亞熱帶海洋性季風氣候,這濕度就常年在70%以上。
疊加濕度這個魔法攻擊後,這濕冷是浸到骨頭縫裡的。
但街頭巷尾漸濃的年味和商場裡循環播放的喜慶音樂,總能驅散幾分寒意。
一身米白色的羽絨服,裹緊紅圍巾的程嘟靈,原地跺著腳,試圖驅散那股從腳底滲上來的寒意,高馬尾在腦後隨著步伐輕輕晃動。
不知道為啥,她今年有些怕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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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場裡,此刻正循環播放著劉德華那首經久不衰的《恭喜發財》。
「我恭喜你發財,我恭喜你精彩~最好的請過來,不好的請走開~Oh~禮多人不怪~!」
那喜慶又帶點魔性的旋律,配合著商場裡紅彤彤的裝飾和熙熙攘攘的人流,簡直成了背景音里最強勢的年味buff。
但是,讓程嘟靈很無語的是,每當劉德華那標誌性的嗓音唱到「禮多人不怪」,旁邊一家金店的音響就會適時地爆發出更熱烈的鼓點。
然後店員就扯著嗓子開始喊「新年到,福氣到,黃金珠寶少不了!」,硬生生把一首拜年歌和商業促銷無縫焊接。
她站在和發小閨蜜約定的商場門口,看著玻璃門上自己模糊的倒影,有些出神。
回來快一周了,那種在南京時緊繃的弦徹底鬆了下來。
腦子裡某個身影一閃而過,她立刻用力晃了晃腦袋,像是要把什麼不該存在的東西甩出去。
「嘟嘟!這邊!」
清脆的喊聲傳來。
程嘟靈抬頭,看見陶琪和賀佳正從地鐵口方向小跑過來。
兩人都是程嘟靈小時候住在廈大教師宿舍區的鄰居,直到上了中學,大學住房商品化改革後大家搬了家才分開的,是她最好的朋友。
陶琪一身亮色的棉服,賀佳則穿著可愛的毛絨外套,兩人臉上都洋溢著放假的純粹快樂。
「琪琪!佳佳!」
程嘟靈揚起笑容迎上去,三個女孩抱作一團,嘰嘰喳喳,瞬間吸引了周圍不少目光。
尤其是程嘟靈,那張清純靈動的臉,即便在素顏和厚重冬裝的包裹下,依然醒目。
寒暄沒兩句,陶琪拉著程嘟靈的胳膊,上下打量了一下,而後又繞著程嘟靈轉了兩圈,忽然嘿嘿一笑,
「不對勁,嘟嘟啊,你~~~很不對勁哦~~~」
賀佳也湊過來,一臉「我已看穿一切」的詭異笑容,附和道,
「就是就是,我也覺得。一個學期沒見,我們嘟嘟……嘖,味兒都不對了。」
程嘟靈一臉懵逼,「什麼味?我沒換香水啊。」
陶琪咯咯直笑,「女人味!老實交代,是不是已經轉大人了?都姐妹,說說~是不是聖誕節~嗯?」
程嘟靈心裡「咯噔」一下,瞬間漏跳半拍。
難道……她們知道了?
她腦子裡立刻浮現出之前流傳在網上的那些偷拍。
網上那些照片雖然模糊,但她的身形、側影、背影……
瞞得過陌生人,怎麼可能瞞得過這兩個從小穿開襠褲一起長大、對她一舉一動都了如指掌的髮小閨蜜?
程嘟靈心裡慌得一匹,像揣了只活蹦亂跳的兔子,臉上卻強迫自己鎮定下來。
她太清楚這兩個閨蜜的德行了。
越是這種時候越不能露怯。
她故意板起臉,杏眼一瞪,「別亂說!我在學校里都忙死了。
你們不知道,飛行器製造專業我算是上了賊船了!
天天不是畫圖就是跑實驗室,哪有空想那些亂七八糟的。」
「得了吧!」
陶琪壓根不信,手指虛虛點了點程嘟靈的胸口和腰身,語氣篤定,
「少來!忙歸忙,你這……女人味可是藏不住的。
以前是清純平板美少女,竹竿一樣,現在……都有點風情曲線小媳婦的感覺了。
這變化,不是男朋友『滋潤』的,難道是南航食堂伙食好?」
賀佳在旁邊猛點頭,眼神落在程嘟靈胸前,
「就是!嘟嘟,再也沒人說你適合去機場工作了。
身材明顯有料了,嗯,好像有B了吧?
這都過了青春期了,還能二次發育?
真相只有一個——男朋友的功勞!
說!是不是你們學院那些工科男里也有開竅的,把我們嘟嘟豬給拱了?」
程嘟靈的臉「騰」地一下紅了,一半是羞的,一半是氣的。
心裡已經把某個遠在沙特或者不知道在哪兒的混蛋罵了八百遍。
都是那個臭學弟死渣男的錯!
那些混亂又熾熱的記憶碎片不受控制地冒頭。
浴室氤氳的水汽,結實的手臂,還有他低沉帶著戲謔的聲音……
停!打住!
程嘟靈用力掐了自己手心一下,把那些旖旎的畫面強行驅散。
她知道自己身材確實有了變化,內衣尺碼騙不了自己,也確實瞞不過陶琪和賀佳。
這兩位,大一就偷嘗禁果成了「小少婦」,在這方面經驗比她豐富得多。
硬扛是不行的,越描越黑。
她眼珠一轉,計上心頭。
臉上做出三分羞惱、七分憤慨的表情,小嘴一撇,聲音刻意帶上了點咬牙切齒的意味,
「呸!男人就沒一個好東西!
畢業之前,我絕對不會考慮個人感情問題!
你們再說,我跟你們急啊!」
這話說得斬釘截鐵。
一半是演技,一半是想起某人的確來氣。
配合她微微發紅的眼眶,效果拔群。
陶琪和賀佳對視一眼,默契地交換了一個「懂了」的眼神。
哦豁,破案了。
不是正在談,是……談過了,但傷了。
要麼是被分手了,要麼是吵架冷戰了。
怪不得嘟嘟這學期變化這麼大,又突然對男人這麼牴觸。
她們腦補了一出「工科渣男欺騙純真少女感情」的狗血大戲,頓時對程嘟靈充滿了同情。
「好好好,不說不說。」
陶琪連忙摟住程嘟靈的肩膀,安慰道,
「那些臭男人不識貨,我們嘟嘟獨美!
走,逛街去,看中什麼姐……呃,讓佳佳請你!」
她突然意識到自己生活費也捉襟見肘,果斷改口甩鍋。
賀佳沒好氣的瞪了她一眼後,趕緊附和:
「對對對,逛街逛街!今天的目標是——刷爆……呃,合理消耗壓歲錢預支額度!」
幸好她舅舅多。
程嘟靈心裡暗暗鬆了口氣,知道自己這招「以退為進」、「半虛半實」奏效了,成功誤導了閨蜜。
畢竟,瓦立德那個賤學弟,在她心裡目前的確歸類於「混蛋」範疇,這話也不算完全說謊。
危機暫時解除,三姐妹重新嘻嘻哈哈起來,挽著手臂扎進了商場的人潮中。
衣服試了一件又一件,就是不買。
飾品挑了一款又一款,只是看看。
女大們的快樂就是這麼簡單直接。
逛街是逛街,買東西是買東西,二者是兩件事。
逛到腿軟,兩手空空的三人一頭鑽進了商場裡的麥當勞。
暖氣開得足,食物的香氣混合著喧鬧的人聲,構成了寒假特有的愜意背景音。
「可算活過來了……」
奶茶入口,賀佳癱在椅子上,揉著小腿,
「我才回來幾天啊,感覺在家裡待得快要窒息了。
我媽,直接從我親媽變後媽!橫豎看我不順眼!」
陶琪深有共鳴,猛吸一口冰可樂,
「誰不是呢!早上睡個懶覺,那敲門聲跟催命一樣!
『太陽曬屁股了還不起!』『看看都幾點了!』
誒~我就奇了怪了,寒假不睡覺,難道用來早起背單詞嗎?」
「說到幾點起……」
賀佳來了精神,湊近問陶琪,「你老實交代,每天幾點醒?」
陶琪翻了個白眼,理直氣壯:「下午兩點啊!怎麼了?這不是全國大學生寒假統一作息時間嗎?」
賀佳激動地一拍桌子:「看吧!我就說!全國統一!下午兩點!這才是標準的假期生物鐘!」
說罷,兩人齊刷刷地轉過頭,惡狠狠地盯住正在小口啃著麥辣雞翅的程嘟靈。
那眼神,充滿了階級仇視。
陶琪伸出手指,虛點著程嘟靈,痛心疾首,
「都怪你這個『別人家的小孩』!程!嘟!嘟!」
程嘟靈一臉茫然,嘴角還沾著點麵包糠,「啊?我又怎麼了?」
「你還問!」
賀佳搶答,「我媽現在每天早上掀我被子時的標配台詞就是——
『你看看人家嘟嘟!假期每天八點就起床了!學習鍛鍊一樣不落!你再看看你,跟頭豬似的!』
程嘟靈!你就不能……就不能多睡一會兒嗎?!
稍微向我們這些普通人靠攏一點行不行!
你卷得我們在家毫無地位可言!」
程嘟靈眨巴眨巴那雙漂亮的杏眼,更無辜了。
咽下嘴裡的雞肉,她慢條斯理地拿起紙巾擦了擦嘴,
「那個……八點起床,是大一寒假的事了。」
「嗯?」
陶琪和賀佳一愣。
程嘟靈有點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聲音軟軟的,
「我現在……也起得很晚。差不多……中午十二點吧。」
「幾點?!」
陶琪和賀佳異口同聲,音量高得引得旁邊座位的人側目。
兩人瞪圓了眼睛,像是第一次認識程嘟靈。
在她們長達二十年的認知里,程嘟靈就是「好孩子」的代名詞:
成績永遠拔尖,生活極其自律,早起早睡,規劃清晰。
與她們這種能躺絕不坐、能摸魚絕不努力、全靠爹媽使勁兒拉拽的「學酥」,完全是兩個世界的人。
雖然從小到大沒少因為「看看人家嘟嘟」而遭受父母的精神鞭撻,但她們也習慣了。
畢竟,程嘟靈卻是天賦異稟的學霸嘛。
可現在,這個「別人家的小孩」標杆,居然親口承認,她也賴床?
還一賴賴到中午十二點?
世界觀受到了不小的衝擊。
「你……你怎麼也起這麼晚?」
賀佳不可思議地問,「南航學業這麼恐怖?把你都榨乾了?」
程嘟靈聳了聳肩膀,這個動作她做起來竟有幾分不屬於她以往風格的慵懶感,
「也不是……就是覺得困。
怎麼睡都睡不夠似的。
而且你們不覺得……家裡的床特別舒服嗎?
軟軟的,暖暖的,沾著枕頭就不想起來。
我都想把我那個枕頭帶回學校了。」
她小嘴巴拉巴拉地說著,帶著一種自己都未察覺的、對睡眠的深切渴望和眷戀。
賀佳臉上的震驚慢慢轉化為同情,她拍了拍程嘟靈的手背,
「可憐的娃,看來在南航真是被虐慘了,累得假期都只想補覺。」
陶琪也點點頭,「就是,工科女,傷不起啊。看看給我們嘟嘟累的。」
兩人正沉浸在「學霸不易」的感慨中,忽然覺得哪裡不對。
低頭一看。
「程!嘟!嘟!」
「我們的薯條呢?!」
只見桌面上原本堆得滿滿的三份大薯條,此刻只剩下幾個零星的鹽粒和空蕩蕩的紙盒。
而罪魁禍首程嘟靈,正意猶未盡地舔了舔手指,一臉滿足。
「你們光顧著說話,我幫你們……呃,我怕涼了就不好吃了嘛。」
程嘟靈試圖狡辯,但在兩雙噴火的眼睛注視下,聲音越來越小。
「你這是幫我們吃嗎?你這是橫掃千軍!趁我們不備,偷襲!」
陶琪控訴。
「不講武德!」
賀佳補充。
程嘟靈自知理虧,嘿嘿乾笑兩聲,麻利地起身,
「我的錯我的錯,我再去買!賠你們雙份!」
她跑到櫃檯,不僅買了三份大薯條,還給自己加了四個金黃酥脆的芒果派和六對香辣雞翅。
「新出的芒果派,買一贈一~」
端著堆成小山的餐盤迴來,賀佳看得直咂舌,
「嘟嘟,你……吃這麼多?不怕晚上撐得睡不著啊?」
她們記得程嘟靈以前食量很小,很注重保持身材。
程嘟靈已經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芒果派,熱乎乎的果醬燙得她直吸氣,含含糊糊地說,
「不知道呀……回來這幾天,可能被我媽做的飯菜把胃給撐大了。
你們不知道,我這幾天每天都覺得好餓,跟吃不飽似的。」
她又拿起一根薯條蘸了厚厚的番茄醬塞進嘴裡,滿足地眯起眼,
「而且,南京的飲食我真的吃不慣,還是家裡好。
哎,現在想想,我都後悔考南航了,當初就該聽你們的,報廈大多好,離家近,吃的也合口味。」
她在心裡默默補充了一句:如果當初考了廈大,或許……就不會有和瓦立德那段孽緣了。
那個可惡的身影又不合時宜地試圖闖入腦海。
程嘟靈趕緊晃晃腦袋,用力咬了一口雞翅,仿佛在啃某個人的肉。
她轉向陶琪和賀佳,眼睛亮晶晶的,
「對了,待會兒陪我去趟超市唄,買點年貨。」
「年貨?」
陶琪疑惑,「叔叔阿姨沒買嗎?這都快過年了。」
程嘟靈吐了吐舌頭,有點不好意思,
「買了呀。但是……他們直接放我房間裡了。所以……」
話音未落,陶琪和賀佳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驚天動地的「鵝叫」笑聲。
「哈哈哈哈!放你房間裡?我的天!」
賀佳笑得拍桌子,「程叔叔和蘇阿姨這是什麼神操作?
這和把糧食直接放進年豬的食槽里有啥區別?
這是生怕你餓著,還是生怕年貨能留到過年啊?」
陶琪也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嘟嘟,你實話說,那些放你房間的年貨,現在還剩下幾成?」
程嘟靈小臉微紅,拒絕回答這個問題,只是強調:「去不去嘛!順便逛逛。」
「去去去!」
陶琪抹著笑出來的眼淚,「正好,我也得去超市買個鍋鏟。」
「鍋鏟?」
程嘟靈和賀佳看向她。
陶琪翻了個巨大的白眼,開始吐槽,
「別提了!我媽不是看我越來越不順眼嗎?
我就想著,發揮一下孝心,下廚給她做頓飯,喚回遺失的母愛。
結果,雄心壯志地系上圍裙,拿起鍋鏟準備大顯身手,剛炒了兩下——
誒~『哢嚓』!鍋鏟柄,它斷了!
它直接斷成了兩截!
我媽聞聲而來,看到我那副蠢樣和斷掉的鍋鏟,那眼神……
嘖,我覺得母愛沒喚回來,殺意倒是濃郁了幾分。」
「噗——哈哈哈!」
程嘟靈和賀佳再次笑倒。
畫面感太強了。
賀佳一邊笑一邊舉手,
「你這算啥!我前天晚上,凌晨餓了,偷偷摸摸去廚房翻冰箱,想找點剩菜剩飯。
我剛一拉開冰箱門——『哐當!!!』一聲巨響!
整個冰箱門,它!掉!下!來!了!
你們敢信?
冰箱門直接砸地上了!
那動靜,跟我家遭了賊一樣!
全家瞬間驚醒,燈全亮了。
我抱著冰箱門,整個人都傻了。
我藉口還沒編圓呢,我媽就披頭散髮手持雞毛撣子殺了過來……
一頓暴捶!我冤不冤啊!」
程嘟靈和陶琪這次直接笑出了豬叫,捂著肚子直喊「哎喲」。
賀佳悲憤地總結:「我現在嚴重懷疑,那冰箱門早壞了!
肯定是我爸弄壞的,然後栽贓陷害我!
就為了凸顯我的『破壞力』,襯托他的穩重!」
她這話,像是一道閃電,劈中了程嘟靈。
程嘟靈猛地坐直身體,眼睛瞪得溜圓,
「你別說!誒~你還真別說!
你這麼一說,我也覺得可疑!
就前兩天,我媽讓我幫忙搗蒜。
我拿著石臼,剛『咚』地搗了一下——那石臼,『哢嚓』一聲,直接裂成了兩半!
那可是花崗岩的啊!
我有那麼大的手勁嗎?
現在想想……該不會是我爸之前就磕裂了,然後假裝不知道,等我回來讓我背鍋吧?」
三個女孩對視一眼,瞬間,一切盡在不言中。
她們都從彼此眼中看到了恍然大悟,以及同病相憐的悲憤。
什麼鍋鏟斷裂、冰箱門掉落、石臼開裂……
就像是家裡的老物件吊著一口氣就等著陷害回家的大學生。
所以,哪是她們突然變成了破壞王?
這分明是——家裡需要「平帳」了!
那些陳年舊傷、爹媽自己不小心弄壞又不敢承認的東西,正好趁著「不靠譜」的女兒放假回家,一股腦地推過來,完成「責任轉移」和「財務核銷」!
「好哇!原來如此!」
程嘟靈磨著小白牙,惡狠狠地說,「今晚回去就找老登老爸拿錢!賠償我的精神損失和名譽損失!」
陶琪和賀佳用力點頭,統一戰線瞬間形成:
「讓他們知道知道,我們不是好欺負的!」
「對!老登掙錢女兒花,父女感情頂呱呱!」
麥當勞的角落裡,洋溢著少女們「復仇」在即的歡快(?)氣息。
而她們不知道,此時,某位「老登」正面臨另一場更為嚴峻的風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