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破洞小棉襖和黑心女婿


  第328章 破洞小棉襖和黑心女婿

  程文淵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嘴唇哆嗦著,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蘇婉則是捂住了嘴,眼睛瞪得老大,淚水已經在眼眶裡打轉。

  就在這時,會客廳里另外兩個一直安靜站在角落的男人走了過來。

  程文淵認得其中一位——吳毅航。

  他在新聞里見過,是瓦立德王子中方事務的主要聯絡人之一,經常出現在與中方合作的報導中。

  另一位穿著軍裝,自我介紹叫做郭敬。

  吳毅航走到程文淵和蘇婉面前,微微欠身,態度很是客氣,

  「程教授,蘇老師,我是瓦立德殿下的中方聯絡辦人員吳毅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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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位是我的同事郭敬。

  殿下和程小姐有些家事需要和二位單獨溝通,我們先在外面等候。

  有任何需要,隨時叫我們。」

  說罷,他低聲說了一句,「請放心,國家支持您們的一切決定。」

  說完,他對瓦立德點了點頭,便和郭敬一起悄無聲息地退出了會客廳,輕輕帶上了門。

  門關上的聲音很輕,卻像一記重錘,敲在程文淵心口。

  家事……

  單獨溝通……

  國家支持你們的一切決定?

  他的目光猛地射向女兒,又轉向瓦立德,胸腔里的怒火和震驚交織著,幾乎要噴涌而出。

  然而,還沒等他開口——

  「噗通!」

  一聲悶響。

  瓦立德,這位在沙特位高權重、在中國也被奉為上賓的親王殿下,竟然毫不猶豫地,直接雙膝跪地,跪在了光潔如鏡的大理石地面上。

  緊接著——

  「咚!」

  「咚!」

  「咚!」

  三個結結實實的響頭,磕了下去。

  額頭撞擊地面的聲音,在安靜的會客廳里清晰得刺耳。

  程嘟靈驚呆了。

  她完全沒想到瓦立德會來這一出。

  這就是這混蛋說的『放心,我自有妙計』?

  見面先磕頭認慫,這算哪門子的妙計?!

  好吧,程嘟靈不得不承認,這招……

  好像真有用。

  如同她小時候犯了錯回家要挨揍時一般。

  她下意識地也想跪下去,卻被瓦立德一隻手穩穩的攔住。

  「小心孩子!」

  程文淵聞言腦門子都快炸了,而蘇婉更是站在那裡搖搖欲墜的。

  懸著的心,終於死了。

  但程嘟靈只是猶豫了一秒,還是「噗通」一聲,跪在了瓦立德身邊。

  未語淚先流,眼淚像不要錢的珠子一樣往下掉,接著就是嚎了一聲,

  「爸,媽……女兒不孝,對不起……」

  瓦立德愣了一下,悄悄給學姐點了個贊。

  回應他的,是程嘟靈趁著低頭時的一記眼鏢。

  程文淵被這突如其來的大禮給震住了。

  一時間忘了發火,只是愣愣地看著跪在地上的兩人。

  蘇婉則是「哎呀」一聲,連忙上前幾步,伸手想去扶,又不知道該先扶誰,急得直跺腳,

  「這……這是幹什麼啊!快起來!快起來啊!」

  瓦立德沒有起來。

  他跪得筆直,抬起頭,目光坦然地迎上程文淵震驚而憤怒的視線,又轉向蘇婉,聲音清晰,帶著一種沉重的誠懇:

  「爸,媽。」

  他直接用了中文裡最親密的稱呼。

  「我叫瓦立德·本·哈立德,沙烏地阿拉伯人,是嘟靈的……男人,也是她肚子裡孩子的父親。」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沒有任何修飾和推諉:

  「嘟靈懷孕了,是我的孩子。

  孕檢已經確認,是個男孩,目前十一周又四天,很健康。

  一切都是我的錯,是我沒有保護好她,讓她一個人承受了這麼大的壓力和恐懼。對不起。」

  每一個字,都像冰塊,砸進程文淵和蘇婉的耳朵里,凍得他們渾身發冷,又燒得他們心頭火起。

  懷孕了……

  男孩……

  十一周又四天……

  蘇婉眼前一黑,差點沒站穩。

  她這還不沒退休,就要當外婆了?

  程文淵則是徹底暴怒了。

  「你……你這個混蛋!」

  他猛地往前跨了一步,手指顫抖地指著瓦立德,臉漲得通紅。

  平日裡儒雅溫和的教授形象蕩然無存,只剩下一個父親被侵犯了珍寶的狂怒,

  「你叫誰爸!叫誰媽?

  你對她做了什麼!她還是個學生!

  你怎麼敢!你怎麼敢!你還是個有婦之夫!」

  程文淵的怒罵並沒有停下,他猛地轉向跪在地上哭泣的程嘟靈,手指顫抖地指著她,聲音里充滿了痛心和難以置信,

  「程嘟靈!你……你糊塗啊!

  我平時是怎麼教育你的?!怎麼能做出這種事情來!他是有婦之夫啊!

  你……你自己都還是個孩子啊!」

  他想衝上去,想把這個拐走他女兒、讓她未婚先孕的混蛋撕碎。

  手掌攤開,手指併攏,高高的揚起。

  瓦立德沒有躲閃,甚至膝行了兩步,將身體挺得更直了些,伸開雙臂,將身旁哭泣的程嘟靈完全擋在自己身後。

  他看著暴怒的程文淵,眼神里沒有畏懼,

  「爸,您要打要罵,沖我來。」

  瓦立德的聲音沉穩有力,「嘟靈懷著孩子,不能受驚嚇,也不能受累。

  所有的錯,都是我一個人的。」

  說著,他竟然從白袍內袋裡,掏出了一根約莫兩尺長、打磨光滑的棗木短棍,雙手捧著,高舉過頭,遞向程文淵。

  「這是我準備的。爸,您要是覺得不解氣,就用這個打我。我絕不躲一下,這是我該受的。」

  這一下,連程文淵都愣住了。

  他看看那根木棍,又看看跪在地上、眼神堅定如磐石的瓦立德,再看看被瓦立德牢牢護在身後、哭得梨花帶雨的女兒……

  高舉的巴掌,怎麼也落不下去。

  那根木棍,更像是一種極致誠懇的認錯態度,一種將全部主動權交到他手上的姿態。

  打?

  怎麼打?

  往哪裡打?

  對方是沙特親王,是外賓!

  而且是在中國有著巨大投資的外賓。

  真打壞了,這家事立刻升級到外交事件!

  可不打……

  這口氣,這憋屈,這心疼女兒的怒火,怎麼咽得下去?

  蘇婉也看傻了。

  她萬萬沒想到,這位身份尊貴無比的親王,會做到這個地步。

  下跪磕頭,坦誠交代,遞上木棍……

  這完全超出了她對「無良權貴」的認知。

  程文淵胸膛劇烈起伏了好幾下,最終,那隻顫抖的手,無力地垂了下來。

  他踉蹌著後退一步,跌坐在旁邊的紅木椅子上,仿佛一瞬間被抽乾了所有力氣。

  木已成舟。

  孩子都有了,還能怎樣?

  打死他?解決不了任何問題,只會讓女兒更痛苦,讓事情更糟。

  他看著跪在地上的女兒,她哭得那麼傷心,卻又緊緊靠著那個混蛋小子。

  女兒……是願意的。

  至少,此刻她是願意和他一起面對的。

  這個認知,像一盆冰水,澆熄了程文淵大半的怒火,只剩下無盡的疲憊和心疼。

  「起來吧。」

  程文淵的聲音沙啞,透著濃濃的無力感。

  瓦立德沒動,而是看向程文淵,眼神懇切:「爸,您原諒我了?」

  「原諒?」

  程文淵冷笑一聲,眼圈卻也紅了,

  「我原諒你有什麼用?事情已經發生了!

  我現在只想知道,你打算怎麼辦?

  我女兒的未來怎麼辦?

  這個孩子怎麼辦?你們沙特那套……那套……」

  他想說「多妻制」,覺得難以啟齒。

  瓦立德這才緩緩站起身,又小心翼翼地將程嘟靈扶起來,讓她坐在旁邊的椅子上,自己卻依舊跪著,態度恭敬。

  「爸,媽,請放心。所有的事情,我都已經安排好了。」

  瓦立德的聲音恢復了冷靜和條理,但眼裡那份誠懇讓蘇婉暗自點頭。

  「第一,名分。

  嘟靈會是我的第四王妃,這是妃位,不是情人,不是侍妾,是受沙特法律和我家族承認的正式妻子。

  我知道,在中國文化里,這很難接受,聽起來像是『妾』。所以……」

  他頓了頓,加重了語氣:「我會和學姐……呃……嘟嘟!」

  程嘟靈踹了他一腳,美目里全是嗔怒。

  程文淵的脖頸抽搐了一下。

  瓦立德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繼續說著,

  「我們會在中國,按照中國的法律和習俗,領取中國的結婚證,舉行中式的婚禮,明媒正娶,昭告天下。

  在中國法律的層面和認知里,她是我瓦立德唯一合法的妻子。」

  程文淵和蘇婉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驚訝。

  這一條,確實很大程度上擊中了他們最大的心結。

  他們無法接受女兒去做「小」,去受委屈。

  而顯然,瓦立德的做法,能最大程度的避免非議。

  「第二,學業。

  嘟靈的學業絕不會中斷。

  我已經和南航校方溝通好,會為她保留學籍,提供一切便利。

  校方指定王志勝教授作為她的導師,王教授也同意了,會親自指導她的學業和『長空杯』項目。

  她懷孕和生育期間,可以採取遠程學習、導師單獨指導等方式繼續課程。

  她的學習以及將來的事業,不會因為生孩子而停止。」

  王志勝教授?程文淵是知道的,那是無人機領域的大牛。

  女兒能拜入他的門下,簡直是天大的機緣。

  「第三,未來。

  我會以嘟靈的名義,設立一個『程嘟靈航空航天基金會』,資金由我提供。

  主要用於支持中國和沙特在航空航天領域的青年人才培養、技術交流和項目合作。

  嘟靈會成為基金會的理事長。

  這不僅是她的事業平台,也是未來中沙合作的一座橋樑。」

  基金會……橋樑……程文淵是搞學術的,太明白這意味著什麼了。

  這不僅僅是錢,更是地位、影響力和社會價值的體現。

  女兒的未來,沒有被局限在後宮,反而被推向了一個更廣闊的舞台。

  「第四,家庭。」

  瓦立德看向蘇婉,「媽,嘟靈懷孕期間,會留在BJ休養,由最好的醫療團隊照顧。

  您和爸可以隨時來看她,或者來BJ常住,一切都由我來安排。

  等孩子出生後,你們想見外孫,隨時都可以。」

  一條條,一件件,清晰明了,幾乎考慮了所有他們能想到的困難和擔憂。

  程文淵沉默了。

  他還能說什麼?

  對方把姿態放到最低,把誠意擺到最滿,把未來規劃得明明白白。

  他看了一眼女兒。

  破洞小棉襖程嘟靈趕緊又跪了過來,把和瓦立德相遇相識的經歷一樁樁一件件的說了出來。

  毫無保留,毫無遮掩。

  甚至包括了十天前自己站在婦幼保健院的心路歷程。

  程文淵和蘇婉聽了,兩人對視了一眼,從彼此的眼神里,都看見了無奈。

  也看見了慶幸。

  特麼的……

  不僅是女兒是願意的,而且貌似還是女兒主動的……

  而且,瓦立德的安排,確實給了她一條可以走下去的路,一條不至於讓她人生盡毀的路。

  程文淵長嘆了一口氣,仰頭看著會客廳那高高的吊頂。

  能在這裡安排會面,能讓中方聯絡辦的人親自陪同、又主動避讓……

  這意味著什麼?

  程文淵不傻。

  這意味著,這件事,已經不僅僅是兩個年輕人狗屁倒灶的私事。

  而是在某種程度上,獲得了中方某種層面的默許甚至樂見其成。

  中沙關係正在升溫,能源、基建、軍工合作如火如荼。

  一位親華的沙特實權親王,娶一位優秀的中國女學生,並且將其包裝成兩國友誼的象徵、民間交流的佳話……

  這背後的政治含義,程文淵哪怕只是個基礎學科教授,也能窺見一二。

  他雙手抹了抹臉,苦笑的搖了搖頭。

  倒不是說國家意志是普通人無法抗拒的洪流,而是……

  他看著女兒,又看了看雖然年輕卻氣場沉穩、處事老練得可怕的瓦立德,最終,再嘆了一口氣。

  那嘆息里,有無奈,有心酸,有對女兒未來不確定的擔憂,但也有一抹如釋重負。

  至少,對方給出了足夠分量的承諾和保障,沒有撒手不管。

  甚至,他還在女兒的敘述中聽出了一抹隱藏的兇險。

  這是避孕失敗……

  瓦立德是完全可以不認帳的。

  但瓦立德沒有絲毫猶豫,也沒有絲毫的懷疑,還千方百計的保住了自己的大胖外孫……

  這說明了什麼?

  說明了這小王八犢子是從一開始就計劃好了要『奉子成婚』的!

  他還能說什麼?

  別到時候什麼都撈不著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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