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走,回家揍兒子去
第330章 走,回家揍兒子去
時間:北京時間,3月6日,上午9點29分。
三里屯沙特使館的一個房間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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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里還殘留著昨夜婚宴的溫馨餘味,以及……
某人被岳父、岳母拉著說了半宿話後的濃濃求生欲。
瓦立德穿著一身熨帖的黑色西裝,沒選白袍。
用他的話說是「入鄉隨俗,給足岳父岳母面子」。
剛剛,他和程嘟靈剛剛完成沙特婚書認證登記程序。
他站在窗前,陽光透過防彈玻璃,在他那張帥得極具侵略性的臉上鍍了層金邊。
手機在他指尖轉得跟耍雜技似的,屏幕上,是編輯好但還沒發的微博和推特。
那內容,他在某學姐的勒令下,改了八百遍。
學姐坐在不遠處的沙發上,身上是件剪裁特別合身的紅色中式旗袍改良禮服,襯得她跟剝了殼的水煮蛋似的,白得發光。
小腹還平坦著呢,啥也看不出來,但她一隻手老不自覺地擱在那兒。
臉上沒啥表情,沒有那種「哎呀我嫁人了」的嬌羞興奮,就一種……
放空了的平靜,外加眼底深處藏都藏不住的「我是誰我在哪」的茫然。
昨天,在雙方爹媽的眼皮子底下,他們在民政局按中國法律把證領了,還搞了個溫馨的小型中式儀式。
程文淵和蘇婉看著自家閨女披上紅蓋頭,跟這個在中東跺跺腳地都要抖三抖的親王八蛋女婿拜了天地,心裡那叫一個五味雜陳。
塔拉勒親王、哈立德親王還有蒙娜王妃,還有後來趕到的阿勒瓦利德親王、拉米亞公主那叫一個平易近人,話說的那叫一個誠懇,再加上那份沉甸甸的「程嘟靈航空航天基金會」框架協議……
像一劑強效定心丸,勉強把老兩口那顆快從嗓子眼跳出來的心給摁了回去。
但擔心這玩意兒,就跟野草似的,春風吹又生,纏得緊緊的。
程文淵和蘇婉此刻也坐在稍遠一點的另一組沙發上,老兩口的神情比起十天前少了些被衝擊後的茫然,卻也多了些沉甸甸的思慮。
他們看著窗邊準備「搞大事」的女婿,又看看沙發上明顯還在狀態外、帶著「孕傻」般迷茫的女兒,目光最後交匯在一起。
蘇婉用手肘輕輕碰了碰丈夫,眼神里滿是擔憂,壓低聲音,
「老程……真就這麼發出去啊?這……這鬧得人盡皆知,嘟嘟以後還怎麼出門?」
程文淵心裡也正亂著。
他何嘗不想捂著?
女兒跟已婚的沙特親王結婚,還特麼的是奉子成婚……
這消息放出去,在廈門、在他們那個清清白白的書香門第社交圈裡,會引起怎樣的軒然大波?
他幾乎可以想像那些探究的、質疑的、甚至帶著鄙夷的目光和竊竊私語。
他倒不是怕自己臉上無光。
都四五十歲的人了,半輩子教書育人,行得正坐得直,些許閒言碎語還受得住。
他是不忍心看女兒承受這些。
昨晚,他跟瓦立德也委婉提過,是不是可以低調處理,等孩子生下來,或者等時機更成熟一些再說。
可這王八蛋女婿,嘴上說著「爸,我明白您的顧慮」,行動上卻是一刻沒停。
就是要上杆子官宣,鬧得天下皆知。
這讓老實巴交、習慣了謹言慎行的程文淵很是無語,甚至有點惱火。
可木已成舟,證都領了,親家那邊的誠意和分量他也感受到了,那份以女兒名字命名的基金會更是實打實的大手筆。
他知道,瓦立德的世界和他們不一樣,有些事情,可能確實需要這種「石破天驚」的方式來解決。
蘇婉看他沉默,更急了,
「你看嘟嘟現在那樣子……魂都快沒了。
這消息一出去,網上那些話能好聽了?
她才二十出頭,還是個學生,怎麼扛得住?」
說著,眼圈又有點紅。
昨晚母女倆抱頭哭了一場,她心疼女兒要面對的一切遠超尋常女孩的複雜和壓力。
程文淵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仿佛要把胸腔里所有的猶豫和不安都壓下去。
他拍了拍妻子的手,「她是王妃,欲戴其冠,必承其重。」
女兒的幸福才是第一位的。
正如這混小子隱約透露的意思,秘密藏著反而更易滋生傷害。
公開了,雖然會引來風暴,但也能在風暴中建立起新的規則和庇護。
程文淵目光在女兒茫然的側臉和女婿挺拔的背影之間逡巡,終於像是下定了決心,清了清有些乾澀的嗓子,看向窗邊的瓦立德,
「小瓦……」
瓦立德聞聲立刻轉過身,手機穩穩握在掌心,臉上那點玩世不恭的雜耍表情瞬間收斂,快步走到程文淵面前。
「爸?」
程文淵看著他年輕卻已然沉穩如山的面容,那琥珀色的眼睛裡沒有閃躲,只有一種等待指令般的認真。他又深吸一口氣,
「沒問題吧?」
瓦立德的目光先快速掃過程嘟靈,見她雖然茫然卻也望了過來,然後重新堅定地迎上程文淵擔憂的視線。
他沒有說任何空泛的安慰,也沒有打包票說風暴不會來,
「爸,放心。一切在我計劃之中。」
蘇婉在一旁,看著女婿斬釘截鐵的樣子,又看看女兒雖然迷茫卻並未露出恐懼的眼神,心裡那根緊繃的弦,稍微鬆了那麼一丟丟。
她走過去,握住女兒冰涼的小手,想說什麼,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最後只是用力捏了捏。
程嘟靈抬起頭,對老媽擠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媽,沒事的。」
她知道,從她決定留下肚子裡這小祖宗那一刻起,什麼平靜的校園生活,什麼純粹的「長空杯」競賽,什麼按部就班的科研之路……
她熟悉並為之嗷嗷奮鬥的世界,「啪嘰」一下,塌了。
前面是啥?
是深不見底的王宮大院,是永無止境的閃光燈和議論,是……
要跟一群連面都沒見過的女人分享一個老公的後半輩子。
荒謬。
除了荒謬,還是荒謬。
可當瓦立德像個天神或者說像個土匪似的突然出現在婦幼保健院門口,用那種看似吊兒郎當實則不容拒絕的勁兒把她拽住……
當她被他帶回這個連只蒼蠅都飛不進來的地方,見到他那一大家子同樣鄭重其事的家人,簽下那份具有法律效力的文件時……
她知道,回不去了。
既然回不去了,那就勇敢點。
罷了。
程文淵疲憊地閉了閉眼,再睜開時,裡面只剩下一片複雜的釋然和認命般的信任。
他朝著瓦立德,幾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按你們的計劃發吧,我和你媽先出去了。」
「謝謝爸,謝謝媽。」
兩老走後,瓦立德轉過身,目光跟探照燈似的落在程嘟靈身上。
他走過來,半點沒猶豫,直接單膝跪地,仰頭看著她。
「學姐,怕嗎?」
程嘟靈看著他近在咫尺的琥珀色眼睛,扯了扯嘴角,露出個假笑,
「我說怕有用嗎?怕了你就能讓時間倒流,讓這一切都沒發生?」
「沒用。」
瓦立德回答得那叫一個乾脆利落,直白得讓人想揍他。
「但你可以選怎麼面對。
是躲我後頭,讓外頭那群嗷嗷的猹猹用唾沫星子淹死你;
還是站我旁邊,手牽手,把這幫猹猹的八卦之魂當成咱們專屬BGM?」
「BGM?」
程嘟靈被他這清奇的比喻逗得差點破功,趕緊繃住,
「你管這叫BGM?這是360度無死角環繞立體聲罵街!
是千萬把自帶放大鏡的刀子!還是直播的!」
「所以更得站前面啊!」
瓦立德站起身,順帶把她也拉起來,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指著外面車水馬龍、人潮洶湧的北京城,
「學姐,瞅瞅,這世界多大,人多多。
每天發生的事兒海了去了。
咱倆這點『愛的小故事』,對絕大多數人來說,就是茶餘飯後刷手機時『哦喲』一聲,點個讚,吐個槽,完事兒該幹嘛幹嘛。
過不了幾天,新的熱搜就把咱頂沒了。
真正會被這事兒影響,就咱倆,還有咱爹媽、咱孩子。
外頭那些吵吵嚷嚷,傷不著咱的核心,除非你自己非要把那些雜音當聖旨,往心裡去。
真正頭疼的,是那些政客們。」
他頓了頓,語氣放緩,「學姐,你還記得曲橋邊,當時我忽悠……啊不是,給你講的人生哲理不?」
程嘟靈給了他一眼鏢後不解氣的擰了他一把,「終於承認了是吧!當初你就是在忽悠我!在我給下蠱!」
瓦立德賤兮兮的笑著,「你承不承認有效?」
程嘟靈沖著他皺了皺鼻子,賞了他一雙白眼球。
瓦立德湊過去香了一下,繼續說道,
「事實也是如此。
外頭那些評價,亂得很,也廉價得很。
我們得自己心裡有桿秤,建立自己穩固的評價體系。
現在,你要裝進去你的新身份,塔拉勒系瓦立德宮王妃,我瓦立德明媒正娶的老婆,裝進去咱的小家,裝進去你以後要乾的牛掰事兒。
那個基金會,中沙橋樑,甚至……『母親』這個至尊VIP角色。
這些,哪個不比『南航校花』這標籤紮實?哪個不能讓你把腰杆挺得更直?」
程嘟靈沉默著,目光飄向窗外。
他的話,像把鑰匙,嘎吱嘎吱地撬開了她心裡那扇緊閉的、寫滿「慫」字的大門。
道理她都懂,可做起來……難於上青天啊!
「外頭炸鍋是一定的。」
瓦立德繼續道,跟戰前總動員似的,
「中國網友估計都得分成好幾派,有放鞭炮的,有質疑吃瓜的,還有吵得不可開交的。
而外國那幫看熱鬧的更別提,我給你打賭,韓國人和印度人估計得天崩地裂、懷疑人生。
這些都在預料之中,是計劃……啊呸,是咱官宣後必然的流程!」
他差點說漏嘴,趕緊改口,「但咱需要這股風,需要這個『官宣』,把你和寶寶,從一個『需要藏著掖著的秘密』,變成一個『受法律保護、受家族祝福、公開亮相』的事實。
秘密才招蒼蠅,公開了,雖然有爭議,但也有盔甲,能立規矩。」
「流程?必然流程?」
程嘟靈敏銳地捕捉到他話里的詞,喃喃重複,感到涼意順著脊椎爬上來。
連結婚生孩子,都是他龐大計劃里的一環?
這認知讓她心裡有點不是滋味。
瓦立德聽出了她語氣里的那點小彆扭,伸手,輕輕捏住她的下巴,強迫她看著自己,「學姐,看著我的眼睛。」
他聲音沉了些,「計劃是真的,我對你的感情也是真的。
這兩樣在我這兒不衝突。
在我長大的地方,感情如果不能變成實實在在的盔甲和堡壘,那跟沙漠裡的海市蜃樓有啥區別?
好看但沒用,甚至有毒。
但我願意為你鋪路,為你打算,給你我能掏出來的最好的東西,護你周全,讓你以後的路能走得又穩又颯。
這本身,就是我能給你的、最頂格的喜歡。」
他頓了頓,有點無賴地笑了下,「我不是你們校園裡那種寫情書、送早餐的毛頭小子,我是瓦立德·本·哈立德。
喜歡一個人,我的方式,就是把她划進我的保護圈,一起搞事業,一起面對風雨。就這樣。」
直接,霸氣,還帶著點「老子就這樣愛了你能咋地」的坦蕩。
程嘟靈看著他的眼睛,那雙曾經在曲橋邊讓她覺得深邃又可靠,在平安夜讓她心跳如鼓,現在又讓她氣得牙痒痒的眼睛。
此刻裡面沒有算計,沒有欺騙,只有一片她覺得深奧但莫名讓人安心的堅定。
她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
再睜開時,眼底那層茫然像被風吹散的薄霧,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算了,嫁都嫁了,孩子都有了,還能離咋地」的豁出去般的決絕。
她瞥了一眼他手機屏幕,忽然挑了挑眉,
「你就發這個?瓦學弟,你這用詞很囂張啊?誰騙誰啊?
當初在曲橋邊,不知道是誰被學姐我的魅力震懾得說話都結巴?」
瓦立德一愣,隨即笑得肩膀直抖,「哎喲喂,學姐這是要翻舊帳啊?
行啊,那我改成『終於追到暗戀已久的中國學姐』,怎麼樣?夠不夠誠意?」
「暗戀已久?」
程嘟靈臉微微一紅,嗔怪地瞪他,「少來!平安夜之前,咱倆頂多算萍水相逢!」
「那是學姐你遲鈍。」
瓦立德湊近一點,壓低聲音,氣息噴在她耳邊,帶著笑,
「從曲橋邊你跟我說『開學見』那一刻起,我就琢磨著怎麼把『學姐』變成『老婆』了。這還不叫暗戀已久?」
程嘟靈耳朵尖都紅了,伸手推他:「去你的!油嘴滑舌!趕緊發!發完……發完我要去補覺!
昨晚被我媽拉著念叨半宿,困死了!」
瓦立德看她終於恢復了點往日鬥嘴的活力,心裡那點擔憂散了不少。
「真發了啊?」
他拇指懸在發送鍵上方,故意問她,
「發出去,你可就真成『瓦立德的王妃』了,後悔嗎,學姐?」
「囉嗦!發!」
「嗡~~」
無形的電波承載著這條石破天驚的消息,衝上雲端,瞬間炸開在全球數十億用戶的社交網絡信息流里。
風暴,開始了。
而風暴眼的中心,瓦立德把手機往懷裡一揣,看著程嘟靈微微泛紅卻帶著笑的臉,飛快地湊過去,在她臉頰上響亮地「啵」了一口。
「走,回家揍兒子去。」
「死流氓,一天到晚腦子裡全是黃色廢料!」
「學姐現在怎麼這麼懂?」
「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