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6 黛玉嫁妝 再動殺心


  元春封妃,賈府上下一片歡騰。

  畢竟從一個走下坡路的勛貴之家一躍成了皇親國戚,人人臉上都與有榮焉。

  勛貴變外戚,似乎沒人看到這是柄雙刃劍。

  一群女人中,只有王熙鳳目光閃爍,卻高興不起來。

  做完了月子,平兒已經將太上皇賜婚的事告訴了王熙鳳。

  讓王熙鳳徹底斷了對賈璉的念想。

  不說這是太上皇賜婚,就是賈母,恐怕也是樂見其成林黛玉和賈璉喜結連理。

  sto55.c🍒om🎈最新最快的章節更新

  回了榮國府,見了王夫人,她這位姑媽對賈璉和林黛玉的婚事更是一百個願意。

  全府上下,恐怕唯一高興不起來的就是寶玉。

  因為秦可卿一死,秦業因秦鍾和小尼姑智能兒之事也氣的一命嗚呼。

  秦鍾受了杖刑,加之近一年接二連三的打擊,沒撐過幾日,也跟著沒了。

  寶玉心中悵然若失,沒了女朋友,又死了男朋友,姐姐封妃的喜慶也難以讓寶玉快意分毫。

  這日晚間,就有人從南邊回來報信,說賈璉和黛玉已經回程,大約半月就會回京。

  寶玉先是一喜,隨即一想到太上皇賜婚之事,又萎了下去。

  過了半月,賈璉和黛玉離京城也就一步之遙。

  要不說無巧不成書,賈璉和黛玉此時卻遇到了一個熟人。

  林黛玉管他叫先生,這位先生卻管賈璉叫賢弟。

  官道兩旁,林木凋敝,風塵僕僕。

  賈璉與林黛玉一行人的車隊正在一處驛亭稍作休整。

  黛玉坐在車內,並未露面,賈璉則站在車轅旁,望著來路,心中盤算著回京後如何應對府內外的局面。

  元春還是封妃了,那意味著榮國府也進入到了烈火烹油的階段。

  皇帝看來還是要收拾賈家。

  「東翁,你看那人。」賈璉正在思考京中局勢,顧青崖突然上前指著後方道。

  與林黛玉有了婚約,那林如海的幕僚團也跟著賈璉北上了。

  賈璉轉身就見後方煙塵起處,一行儀仗鮮明的人馬疾馳而來,看旗號並非尋常官員。

  待那隊人馬近前,為首官員勒住馬韁,其人身穿雲雁補子緋袍,頭戴烏紗,面容清癯,三綹短須,眉眼間帶著幾分春風得意的精明。

  不是別人,正是賈雨村。

  賈雨村一眼便認出了榮國府制式的車駕與站在車旁的賈璉。

  隨即立刻翻身下馬,臉上堆起熱情又不失體統的笑容,快步上前,拱手道:「前方可是賢弟?」

  賈璉心中對此人沒有任何好感,面上卻不動聲色,略一拱手還禮,語氣平淡中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疏離。

  「原來是雨村兄。許久不見,兄台如今風采更勝往昔了。」

  這賈雨村一句賢弟把賈璉叫的差點笑場。

  果然是混官場的,不過兩人確係同宗平輩。

  他一個四品知府,在自己這個襲爵的二品將軍面前,不稱官職論兄弟就很有意思!

  賈雨村何等乖覺,立刻聽出了這層意味,但他城府極深,笑容不減,反而更加謙和。

  「不敢當,不敢當。愚兄蒙天恩浩蕩,王大人提攜,僥倖候補京缺,正欲進京候旨。不想在此巧遇賢弟,真是緣分。」

  賈璉點頭笑道:「原來如此。」

  這時,車簾微動,黛玉在紫鵑的攙扶下,也下了車。

  賈雨村的聲音她聽了出來,所以於情於理都需一見。

  黛玉走上前,對著賈雨村盈盈一福,執的是弟子禮,聲音清冷:「學生黛玉,見過先生。」

  賈雨村見是黛玉,眼中閃過一絲複雜,隨即化為純粹的師長關懷,虛扶一下,感慨道。

  「女學生快快請起。一別數年,竟在此相遇,聽聞你父......唉,還請節哀順變。」

  賈璉冷眼旁觀,心中厭惡更甚。

  此人忘恩負義,趨炎附勢,乃是中山狼一類的人物。

  如今攀上王子騰的高枝進京,以他的鑽營本事,將來必成氣候。

  而此人又與賈府牽扯甚深,知曉不少陰私,若將來反噬,必是心腹大患。

  雙方又寒暄了幾句,無非是行程、京中近況等場面話。

  賈雨村言辭恭謹,對賈璉的爵位表示敬仰,聽聞太上皇賜婚二人,又連忙道賀。

  「雨村兄公務繁忙,想必急著趕路,我等也不便久留,就此別過,京中再會。」賈璉不願多言,率先結束了這場偶遇。

  賈雨村也知趣,拱手道:「賢弟、女學生請便,愚兄先行一步,京中再登門拜會。」

  說罷,賈雨村重新上馬,帶著隨從絕塵而去。

  望著那遠去的煙塵,賈璉目光深沉。

  黛玉輕聲問道:「璉二哥,似有不豫之色?」

  賈璉回過神,收斂了情緒,淡淡笑道:「無他,只是覺得此人心思太活,鑽營過甚,非是良友。」

  黛玉聰慧,雖不完全明了,卻也看出賈璉對賈先生頗為忌憚,便輕輕點了點頭。

  是夜,車隊宿於官驛。

  賈璉屏退左右,只留從揚州一路跟隨而來的首席幕僚顧青崖在房內。

  燭火搖曳,映得賈璉臉色明暗不定。

  「先生應該知曉這賈雨村是何人吧。」賈璉開門見山,語氣平淡。

  顧青崖捻須沉吟:「自然知曉,昔年還曾在林大人府上逗留一年,教小姐讀書。」

  賈璉點點頭:「此人乃是我賈家族人,卻是個反覆無常、利令智昏的小人。」

  「當年他罷官,是家父與政老爺幫他起復。可他後來為了討好王家,竟將知曉他底細的門子遠遠充發。」

  「這等忘恩負義之事,做得何等狠絕!如今他攀上王子騰,風頭正勁,又深知我府中許多舊事。」

  「此人若在京城站穩腳跟,以其心性,將來必是我榮國府一大禍害!」

  顧青崖神色如常:「不知東翁作何打算?」

  賈璉眼中寒芒一閃,壓低聲音:「此等禍害,留之無益。」

  顧青崖對賈璉的態度倒是並未驚訝,那日林如海並沒有告訴他詢問賈璉的結果。

  但沒有結果就是結果。

  所以顧青崖深知這位看似紈絝的東家,實則手段凌厲,絕非心慈手軟之輩。

  沉思片刻,顧青崖緩緩道:「東翁有此決斷,是為家族長遠計。然此事需從長計議,務求萬無一失。」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