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這麼貴是想強買強賣嗎
夜幕降臨的路口，小攤販們陸陸續續過來擺攤，有賣煎餅果子的，有賣滷菜的，還有烤腸，炸雞腿，各種小吃應有盡有。
周琳戴著鴨舌帽和口罩推著小車找位置，巷子口都被其他人占領了，她只能將小車一直推到裡面，默默地卸下自己的東西。
有人好奇的看了周琳一眼，覺得這新來的怪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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豁，好像是賣面的！
她們這條小小的美食街，晚上是年輕人出沒的地方。
大晚上吃過飯了大家出來散步和運動的時候只想吃點小吃，誰還吃得下麵條啊！
賣煎餅果子的老闆見從對方鴨舌帽下面的是一縷長發，心說還是個姑娘，忍不住想要跟對方嘮嗑，順便委婉的告知對方：面在她們這可沒有什麼市場。
但小姑娘一直低頭擺放自己的工具，兩人的視線偶然碰撞上，小姑娘幾乎要將頭低到餐車下去了。
煎餅老闆一愣，摸了摸自己的臉，自己有那麼可怕嗎？
周琳的東西簡單，三個高壓鍋放在餐車上，旁邊是配料和辣椒蔥花以及榨菜。
大鍋架在爐子上，用小火煨著。
周琳拿出一張摺疊凳，開始埋頭玩手機。
她安靜得不像出來擺攤的。
餐車吊著小白燈，將她罩在光影中。
她一坐就是一小時，在這個過程中，沒人過來找她買面。
系統忍不了了：【宿主，你能不能起來吆喝一下，都沒人看見你的攤位！】
顧客被前面的小攤位分走了，誰也不會走到最裡面來。
周琳皺眉，吆喝這種事，她真做不出來。
她思索了一下，將大鍋的卡子掰開，露出了一條縫。
剎那間，一股濃郁的香味飄到了空中，霸氣十足的占據了大家的腦子。
巷子裡的人群頓了一秒，有人自言自語，「什麼東西這麼香？」
陸毅，一個打工牛馬，為了圖便宜，居住在巷子深處。
平時加了班回家，他會隨便搞點小吃嘗嘗，這不，才剛要在熟悉的滷菜店買點愛吃的鴨腳，突然傳來的香味讓他的肚子不受控制的咕嚕起來。
他咽了口水，好奇的往裡面看去。
他從早忙到晚，中飯就拿個餅乾對付了一口，餓過頭了，已經不覺得餓。
但現在，他的胃和肚子開始強烈的抗議，手中的鐵鉗不自覺的放回去。
陸毅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找到的香味來源地，他回過神來的時候，就發現自己站在一個無人的攤位面前，「額…老闆？」
只見一個全身黑的人突然冒出來，問他，「吃麵？」
陸毅點點頭，吃點熱乎的也行，然後就問有什麼。
周琳被系統念了一晚上，看見第一位上門的客人有些小激動，她熱情的打開高壓鍋，「有牛肉，海鮮和雞絲。」
鍋蓋打開，三種香味直衝陸毅的天靈蓋，陸毅覺得自己的大腦好像被轟炸了一番，差點耳鳴！
周琳飛快的把蓋子再次蓋住，陸毅終於回神，他吞咽著口水，「我想嘗嘗雞絲麵。」
周琳點頭，麻利的把一團面扔到熱鍋里燙軟撈出，舀了一大勺的雞絲蓋在面上，然後添兩顆小白菜，詢問過陸毅口味後，加上蔥蒜和榨菜，打包好往陸毅手裡一塞，亮出二維碼，「二十五元。」
陸毅手一抖，「怎麼這麼貴？」
他剛剛只顧著欣賞老闆的手法，忘記問價格了。
現下知道一碗雞絲麵要二十五，他頓時腦子清醒，之前對老闆的一點好感煙消雲散。
本以為是個實惠好吃的小攤，結果是個宰客的啊！
陸毅有些生氣，「你剛剛怎麼不說價格？打包好了才告訴我，是想強買強賣嗎？」
周琳愣住，接待的第一位客人就出現這種情況，她有些無措，聲音低下去，「啊，我在家算過，這個價格很合理啊。」
合理個屁！
不就是一碗麵條嗎，雖然加了雞肉，但…只是一碗麵條！
陸毅一天的疲倦找到了發泄口，臉色發黑，「我不要了！」
說完，扭頭就走。
周琳無奈的嘆氣，有些懷疑自己出來擺攤是不是個錯誤。
她打開外賣盒子，打算自己消滅掉。
正好有點餓了。
盒子打開，麵湯攪拌，肉香混合青菜清爽的氣味無形的飄散，陸毅的胃劇烈的顫動一下，他停住腳步，猛地折回來，搶了自己的面，掃二維碼走人。
他倒要看看，這碗面為什麼值二十五！
周琳目瞪口呆，不明白這人怎麼轉變這麼快，但好在總算賣出去第一份了。
她乾脆把高壓鍋都打開，泡在紅油中的軟爛牛肉，燉了三個小時，完全吸收了湯里的咸香。
清亮的雞絲在奶白色的原湯里攤開，猶如一朵朵綻放的花朵。
紅色的大蝦和各種貝類沉浮在湯里，隨著周琳的攪拌，清甜的味道飄散出來。
她賣的面確實貴，所以不能太保守了，得讓顧客看見她的東西有多好。
上等的材料，在魔都的餐廳得賣上千的價格，她這裡只賣幾十，其實挺便宜的。
但…她也能理解，畢竟擺攤的受眾人群，不是那些有錢人。
周琳攪拌的時候，陸毅正好回到自己的出租屋，自從拿到這份面，一股似有若無的香味一直跟隨著他，他加快腳步，脫了鞋往沙發上一坐就開吃。
不知道是不是太餓了，第一口下去的時候只感覺到軟硬恰到好處的麵條裹著湯汁滑到了胃裡，讓他精神一震，全身的疲累消失了大半。
雞絲給得很足，但是他嘴大，一口就吃了大半，要不是看在雞絲給得足的份上，這份雞絲麵他萬萬是不會要的！
雞……
陸毅腦子裡紛雜的思緒突然被一陣風吹散，他口腔里正在發生一場雷暴，雞絲好鮮，好軟，好嫩…每一根雞絲都包裹了香味，在他的嘴裡跳躍，然後往他的胃裡鑽。
陸毅吃了一口，兩口，第五口的時候面就徹底光了。
他端起碗，咕咚咕咚喝完了麵湯，泡在麵湯里的蔥蒜染上了雞肉的味道，他用筷子夾起最後一塊脆榨菜，整個人癱在了沙發上，大腦一片空白。
太好吃了。
陸毅流下了眼淚，他在家的時候，爸媽經常給他做好吃的，把他養到了180。
自從出來工作後，隨著業績的不斷加碼，他的工作量越來越大，不是點外賣就是隨便吃點東西對付一口，逐漸已經忘了好好的一頓飯是什麼樣子的，體重也飛速的往下降。
即便是在吃飯的時候，他也在回復客戶的信息。
陸毅悲從中來，眼淚越流越多，捧著外賣盒哭成了淚人。
哭完後，他掏出手機給爸媽打視頻，媽媽在對面心疼的看他，說他越來越瘦了，要記得按時吃飯。
平時，陸毅很煩這些，但今天，他安靜的聽著爸媽的嘮叨，與爸媽聊了許久。
等到他聊完，情緒大起大落以及勞累了一整天，他的身體再也受不住，手機往旁邊一放，縮在沙發上睡了過去。
睡夢中，他一直被一道溫暖的香氣包圍。
陸毅做了個好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