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巫妖的鮭魚定食
第171章 巫妖的鮭魚定食
巫妖就是巫妖，是必須淨化的存在。
作為寂滅騎士，伊萊亞斯熟讀那些關於亡靈的書籍，上面記述著一個個悲慘的故事。
其中最慘的，總是關於巫妖的。
人們很容易被剛剛轉化的巫妖所迷惑，以為他可以保持自己人類時的情感和理智。
確實，剛剛轉化的巫妖和自己是人類之時差別不大，但他已經受到了名為「亡靈」的詛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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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時間的流逝，隨著欲望的消失，他在乎的人和事越來越少，他的價值觀也隨之越來越扭曲。
當然，大部分巫妖都是亡靈法師轉化的，他們的價值觀本就不高。
當研究魔法成為了巫妖唯一的樂趣，又恰好他的研究領域還是亡靈魔法，接下來的事不言而喻虜獲人類進行殘忍的實驗。
當那些曾經的同類在實驗中痛苦地嚎叫，巫妖只會覺得他們聒噪，然後開始盤算去哪裡搞到更多的實驗品。
因此，不論是否作惡，巫妖都必須被淨化，伊萊亞斯邁著堅定的步伐，踏上主路，向著那面雲牆走去。
出關之後，他感覺太陽暗淡了許多，冬日的陽光再怎麼無力，也總能帶來些許暖意。
而邊境都市的太陽就像是魔法照明一樣，只有光亮，沒有熱量。
離那雲牆越近，風就越大。凌冽的寒風幾平吹得伊萊亞斯睜不開眼睛。
走的近了，他才發現，遠看那片雲牆像是實心的一般，近看卻只是些稀鬆的水汽。
順著主路，向前望去，一片金光灑下，仿佛晨曦之主的神國一般。
他向那片神國走去，邁出最艱難的幾步，然後風勢驟然減小，炙熱的空氣撲面而來。
伊萊亞斯十分錯愕，這溫暖的陽光和風，真的是極北之地應有的東西嗎？
然後，他才想起來那位法師學徒所講的，這是那位新晉大魔導師的魔法。
即使事實已經擺在眼前，伊萊亞斯也難以相信，世上竟存在這種改天換地的魔法。
伊萊亞斯繼續向前走去，他好奇地望著路兩旁的一幢幢淡藍透明的弧形房子，裡面種植這各種作物。
有許多身影正在忙碌著，建設更多的藍色房子。
伊萊亞斯脫掉破破爛爛的外套，往後背上一掛，繼續向前走去。
他注意到，那些正在忙著建設的身影大多數都穿著一身桶一樣的鎧甲，這種制式鎧甲不太合身，讓他們的手臂十分僵硬。
但這並不影響建設效率。
他們似平都是法師，許多隻法師之手上下紛飛，以難以置信的熟練度將木板製作成龍骨，再鋪上一種淡藍色的薄膜。
正好奇地看著，身後傳來馬車的聲音。
伊萊亞斯回頭望去，一個身著桶型鎧甲的人架著拉貨馬車咯噠噠駛來。
馬車的貨斗裡面還坐著另外兩個身著桶型鎧甲的鐵罐人。
「朋友！」嘶啞沉悶的聲音從駕車之人的鐵罐內傳來，他拉緊韁繩，將馬車停在伊萊亞斯身旁，「你要去哪？」
「邊境都市。」伊萊亞斯道。
「我載你一程，上車！」那鐵管人豪爽地一招手。
「十分感謝。」伊萊亞斯道。
這順風車恐怕不是免費的，但為了收集情報，該花的錢也是要花的。他摸了摸自己的錢袋，希望自己不要被坑得太慘。
貨斗里的兩名鐵罐人挪了挪屁股，給伊萊亞斯讓出一個位置。
其中一名還伸手拉了伊萊亞斯一把，伊萊亞斯這才發現，鐵桶外面的手臂並非人的手臂，而只是某種魔法義體。
馬車搖搖晃晃地出發，伊萊亞斯構思著如何詢問這套鎧甲的事。可萬一他們都是在卡麗恩守衛戰中落下殘疾的人，直接去問豈不是在揭人傷疤？
伊萊亞斯還在猶豫，其中一名鐵罐人先開了口，他的通用語似乎不太熟練，「你是從外面的世界來的冒險者嗎？」
「外面的世界？」伊萊亞斯思考了一下，是其他位面的意思嗎？
「就是除了貝利爾湖和邊境都市以外的地方。」另一名鐵罐人用同樣的嗓音說道，但他的通用語就熟練多了。
「沒錯，我聽說邊境都市可以賺錢，就來了。」
第一名鐵罐人忽然激動，猛地掀開了頭頂的蓋子，一個巨大的、濕漉漉的頭顱探了出來。
「那你見過大海嗎？」
伊萊亞斯瞳孔驟縮——那不是人。
桶里是一隻巨大的魚頭，雞蛋般的死魚眼呆滯地盯著他，開合的嘴裡滿是利齒。在說話間還會摩擦出刺耳的聲音。
伊萊亞斯條件反射地伸手握住背後的劍柄。
「喔！冒險者閣下，請不要過分激動。」另一名鐵罐人舉起兩隻魔法義體說道，「我們是貝利爾湖的人魚，邊境都市的合法公民，陽光普照項目的建設者。」
伊萊亞斯沒搞明白，人魚不是上人下魚的嗎？
那人魚繼續道，「您要知道，哪怕在心裡想人魚是上人下魚，對我們人魚族來說也是十分冒犯的。」
伊萊亞斯鬆開劍柄，他只是被桶里的東西嚇了一跳。
以寂滅騎士對邪惡的敏銳，從一開始，他就知道三位鐵罐人——人魚沒有任何邪惡的氣息。反而，他們的靈魂有一種熟悉的聖光感。
「實在抱歉，請原諒我的無知。」伊萊亞斯道，「能請教一下，這裡正在建設什麼嗎？」
那人魚顯然已經不是第一次講這個故事
原本人魚族因為人口過多，食物緊缺，要遷移到大海中生活。
卡麗恩守衛戰之後的一天，邊境都市總督利奧拉忽然跑過來說有一位大魔導師可以讓人魚族免去這場風險極大的遷徙。
他們只需要協助法師建設一個能在冬天種出糧食的項目即可。
當然，如果人魚族決定留下，邊境都市將接納人魚族成為公民，為需要上岸的人魚提供在陸地上活動的裝備。
那人魚講到這裡敲了敲鐵皮罐子。
伊萊亞斯心想，這位利奧拉總督真是個厲害的人物，他給了那位大魔導師什麼好處，才讓大魔導師給他打工？
於是伊萊亞斯開始套話，「這個魔法未免有點太誇張了，那位大魔導師是什麼來頭？」
那人魚卻嘎嘎笑了兩聲，笑得水在桶里晃蕩。
「這算什麼啊。你都不知道他有多離譜，他第一次來貝利爾湖的時候就是我接待的。
「當時，他為了給自己的小三抓兩條魚吃，竟然打算使用8環魔法【天象操控】炸魚，差一點就炸到我了。」
伊萊亞斯一副無語表情，他腦海中腦補出一個油膩的中年男人，禿頂，將兩側的幾根殘發撩到中間，試圖遮擋頭皮。
男人一面捏著女伴的屁股一面說：「寶貝，看我用8環魔法給你炸魚。」
又那人魚繼續道：「這位零大人開了家店，專門給人定做離譜的魔法裝備。就前兩天，在那邊的雪地上，我還看到一隻比房子還大的手臂，從虛空中一下子抽出一把帶火的刀。那肯定是他的新作了。」
伊萊亞斯問道：「這位大魔導師的名號是什麼？」
「第一次見的時候叫唐森。」那人魚道，「但馬格納會長叫他【零】大人。」
「馬格納會長？」
「就是法師協會的會長。」
「他跟零大人很熟嗎？」
「很熟，這個魔法————」人魚的魔法義體手臂指了指天空，「這個魔法就是他們倆一起創造的。準確地說是零啟動了魔法，後續建設都是馬格納會長帶頭。」
各種線索在伊萊亞斯的腦海中匯聚。
邊境都市包庇這個巫妖的理由他已經基本上搞明白了。
惡魔攻城以後，邊境都市物資短缺，很可能過冬都困難。而魔法都市那些腐朽的法師，才不管普通人的死活。
如此一來，這個冬天也能種植作物的魔法便是邊境都市的命脈工程。
如此浩大的工程，肯定不是大魔導師一個人能夠搞定的，必然需要法師協會的通力協作。
在整個邊境都市的溫飽面前，法師協會會長是個巫妖又怎麼了？更何況這巫妖和新晉大魔導師的關係還十分密切。
這是最糟糕的情況，同時對付兩名大魔導師級的對手，哪怕是寂滅騎士也覺得吃力。
「您剛才說那位零大人可以定製魔法裝備？」伊萊亞斯問道。
「沒錯，他開了家店，叫什麼【巫妖的死人刺身】————不對————【巫妖的鮭魚定食】————哦對對，叫【巫妖的私人定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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