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傳奇的誕生


  第186章 傳奇的誕生

  秋陽翻身從那片劍光中逃出,跳到六名神殿騎士圈外。

  單腳猛一蹬地,只留下一個殘影。

  世界極速後退,下一刻,霜之哀傷已經以巨大的衝擊力穿透一名神殿騎士的鎧甲,插入他的胸膛。

  與此同時,另一柄長劍也刺穿了她的腹部。一命換一傷。

  她忍著劇痛,將劍柄旋轉一下,這才拔出劍來,帶出一綹鮮血。再揮劍向旁邊的神殿騎士斬去的時候,對方已然退開了。

  這幾名神殿騎士經驗十分老道,見到秋陽提高速度,立刻拉開一個較大的包圍圈,架起防禦的姿勢。

  又是一陣聖光亮起,治癒了秋陽一人魚們竟沒有撤退!

  三名相距百米的人魚在樹林的陰影中出現,用聖光治癒了秋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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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殿騎士團團長雷蒙德動了起來,極速閃至最近的鐵罐旁邊。

  這一次,他沒有像剛才那樣一劍斬斷鐵罐。

  長劍刺入,攪動,拔出。血水從劍孔中淚淚流出,染紅了雪地。

  雷蒙德環顧四周,那眼神中是分明的挑釁「惡魔們,」他開口,聲音傳遍林間,「是救她,還是救你們的同族?」

  語畢,森林中一下子靜得只剩下風聲。

  人魚們的沉默已經表明了他們的態度。

  秋陽緊皺的眉心展開,她從未想過這些醜陋的人魚竟是如此堅韌的後盾。

  如果早就知道這點,應該能想出更好的戰術才對。可惜一切沒有如果。

  事已至此,每用一次聖光,就會死亡一名人魚。

  這意味著,秋陽只剩下五次被治療的機會。

  而她決定向著傳奇發出挑戰。

  不知何時開始,一片突兀的陰雲籠罩了整片天空,細密的雪花緩緩飄下。

  劍影紛飛,雷蒙德的身影穿梭在林中,每亮起一次聖光,都多了一個殘破的鐵罐。

  五名人魚————四名————三————二傳奇對於非傳奇有著決定性的統治力,這註定是一場無法取勝的戰鬥。

  更何況是以一敵七。

  在這場只持續了兩分鐘的戰鬥中,除了雷蒙德外,每一名神殿騎士都或多或少受了傷,然後被一道聖光治癒,就像傷口從來沒出現過一般。

  林中零散地傾倒著被切斷或捅穿的鐵桶,周圍流淌的血跡已經結冰,上面積起一層薄雪。

  秋陽被一把劍穿過右胸,釘在樹上。

  「給她治療,別讓她死了。」雷蒙德冷冷地說道,這個人活著帶回去是個不亞於聖女的功勞。

  立刻便有一名神殿騎士用微弱的聖光將那貫穿傷包裹住。那聖光恰到好處,剛好能止血保命,讓她勉強呼吸,又不會讓她減輕痛楚,更不會讓她恢復。

  「去問一下聖女他們到哪了?」雷蒙德繼續下達命令。

  一名神殿騎士快步向四名牧師的方向跑去。

  一時間,樹林中只剩下腳步聲。

  雪安靜地落下,在神殿騎士的頭頂和肩膀上堆積。

  沒過多久,那名神殿騎士便慌慌張張跑了回來,「雷蒙德大人!」他離得老遠便喊道,「牧師們全都被城防軍殺了!」

  雷蒙德大怒,他幾乎就要抑制不住自己的衝動,想要一拳錘爆秋陽的腦袋。

  但只過了一瞬,他就恢復了理智。

  這些城防軍都是有備而來,甚至可以說都只是炮灰。那麼他們的目的一為了營救聖女拖延時間!

  可是另一隊是斯蒂爾在帶隊,他的隱蔽聖魔法和這些鐵罐一樣,十分難以追蹤。

  這時,雷蒙德猛然望向自己的肩膀,這些剛積起來的薄雪讓他注意到一種難以察覺的異樣雪中含有魔力。

  這是敵人用來定位的魔法!

  「你留下,不能讓她死了!」雷蒙德指著那名正在對秋陽使用聖光治療術的神殿騎士道。

  「其餘人跟我來!」

  話音未落,雷蒙德已經向東北方沖了出去。

  只一眨眼的功夫,他們的身影就已經被落雪遮蔽。林中只剩下他們隆隆的腳步聲,越來越小。

  終於結束了,秋陽的意識漸漸模糊。

  她感覺自己站在一片夏與冬的交接地上,前方是她故鄉的燥熱,身後是北境的冰封。

  她不由自主地向故鄉的方向走去,炙熱的風拂過她的頭髮,有多久沒有這樣熟悉的感覺了?

  忽然,一陣勁風吹過,將她吹得一個踉蹌,後退兩步,又回到了北境的冰寒之中,那深入骨的寒冷讓她全身每一處神經都在劇痛。

  她發了瘋地要跨過那條界限,回到自己的故鄉,卻總是被那陣怪風吹回北方,感受那刺骨的寒。

  不知這樣過了多少個來回,忽然一個沉悶聲音在她的身邊響起。

  「外鄉人啊,你為什麼在這?」

  秋陽向那邊望去,在夏冬的交接線上,是一個模糊的人影一或者說是魚影,秋陽看不清他的樣子,只能勉強看出他是一個貝利爾湖的人魚。

  看到人魚,秋陽才意識到自己所在之處並非真實。

  「我已經完成了任務————」

  「我守護了隊友————」

  「我戰鬥到最後一刻,父親和師父也會為我感到驕傲的————」

  那人魚對這個答案似乎十分不滿。

  「你為什麼來到這裡?」那人魚繼續沒頭沒尾的問。

  「來到這裡————難道不是因為我死了嗎?」秋陽環顧周圍的環境。儼然一副陰陽交界之地的樣子。

  「我的意思是,外鄉人啊,你為什麼來到這裡?」那人魚重複著這個無聊的問題。

  秋陽心裡的火蹭地竄了起來,「你說呢?我來到這雞不生蛋鳥不拉屎的邊境都市,還不是因為想要變強?結果呢?」

  「所以,你為什麼來到這裡?」那人魚像個壞了的魔導裝置,只會這一句話。

  秋陽心裡的火燃起她的靈魂,她回頭最後看了一眼故鄉的方向,轉身向著那片冰雪走去。

  寂靜無聲的林中,那名神殿騎十心不在焉地為釘在樹上的少女維持著聖光。

  遠處,一場新的戰鬥已經拉開了序幕,卻又很快沉寂。他聚精會神地盯著同伴們離開的方向,完全沒注意到少女的雙手緩緩抬起,握住胸口的劍刃,向外猛的一拔。

  沒有鮮血飛濺。在劍身脫離身體的瞬間,一道前所未有、炙烈如陽的聖光將她徹底吞沒。光芒散去,她靜立原地,仿佛從未受過傷。

  直到聖光的光輝亮起,神殿騎士才倉皇回頭,見那少女已經脫困,不敢大意,拔劍在手,揮出一道扇形劍光,布下防禦姿態,只等「傳奇的詛咒」生效。

  下一個瞬間,少女消失不見,接著,他的視野開始旋轉,他難以置信地張著嘴,卻什麼都說不出來,只能震驚地眨著眼睛。

  總共眨了十二下眼睛,意識才終於全部消失。

  秋陽轉身回到自己被釘住的那棵樹旁。樹的後方,一個巨大的鐵桶憑空出現。鐵桶底部有一個大洞,裡面水已經流光。

  剛才就是這名人魚,釋放了最後的聖光治療術,將秋陽的傷勢治癒。

  「你的傷嚴重嗎?」秋陽小心地問,她已經看到那洞口沾染的血跡。

  「我沒有受傷。」那人魚有氣無力地說道,仿佛在憋著氣,「你說血跡啊————我趁著他們不注意,抓了半個隊友進桶里————」

  秋陽明白了,當人魚發現無法躲避那傳奇神殿騎士的一劍以後,想到了這個對策。

  或許他們有數名人魚都採用了相同的策略,但只有這一名人魚活到了最後。

  「謝謝你。」秋陽道。

  「都是隊友,應該的。」那人魚雲淡風輕地說道。

  「剛才,在那裡和我說話的————是你嗎?」秋陽問道。

  「什麼?在哪裡?」

  「你為什麼來這?」秋陽繼續問道。

  她頓了一下,忽然發現那個問題的答案不再重要,便順著問道,「營救聖女與人魚族無關吧,人魚族為什麼這麼拼命?」

  那人魚沉默了一會,緩緩說道:「讓那個教廷統治邊境都市————人類可以隨便換個別的地方繼續活著,可人魚族無處可去啊————」

  秋陽還想要再接著追問,卻被那人魚打斷,「幫我————轉告聖女————就說,人魚和人類一樣,離開水————只能活五分————」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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