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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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 章
期末考試之後就是寒假，和室友道完別，江蘊喬坐上了江爸爸來接她的車。
看她上了副駕駛座，江爸爸一邊打轉向燈，一邊問她：「今年放假這麼早啊？離過年還有半個多月呢。」
「哪裡早啦？」江蘊喬調大車裡的暖氣，「別的學校十二月就放假了。」
江爸爸就笑：「要是不上學，你更高興是不是？」
江蘊喬哼一聲，靠在椅背上：「我要睡覺了，一大早起來整理行李的，困死了。」
「好好好。到家了爸爸叫你。」
江媽媽早就在家裡等著了，江蘊喬一進門，她就推著她去洗澡換衣服。
「洗完剛好吃飯。」
吃了晚飯躺上床，江蘊喬打開微信，在寢室群里報平安。
瞧瞧：我已經到家啦。剛剛吃過飯。
Fhhhh：我也到了。啊！家裡真好！
蕭蕭落木：我還在車上。不過馬上就到。
Fhhhh：到家記得說啊。
Fhhhh：嘿嘿，明天就和朋友出去浪，新的一年我一定要釣到一個大帥哥！
瞧瞧：祝你成功。
蕭蕭落木：祝你成功。
Fhhhh：謝謝謝謝謝謝。成功一定請你們大吃一頓。
剛回家的時候是個寶，沒過幾天，江媽媽就開始嫌棄起來，讓江蘊喬多多出門。
「暑假不是還有一個什麼同學聚會嗎？寒假怎麼不搞了？出一次門也好的，整天待在家裡，都待出毛病來了。」
江蘊喬趴在床上玩手機：「哪裡有毛病了？我可健康了，八百米都跑進四分鐘了呢。」
「嚯，你最厲害了。」江媽媽拍拍她身上的被子，「快點起床，今天太陽好，我要曬曬被子。」
江蘊喬沒辦法，只好套了外套從被子裡爬起來。
江媽媽還在說：「之前不是說有個高中同學搬到我們小區來了嗎？都這麼近了，一起約著出去玩多方便。」
「人家還沒放假，哪裡方便了？」江蘊喬走向門口，「我去洗臉。」
「早飯在桌上。」江媽媽在後面喊。
江蘊喬拿著筷子撕開荷包蛋的時候，江媽媽又走了過來，對她說：「明天我和你爸爸要去祖奶奶那裡，你得一個人在家待幾天。」
「怎麼了呀？」
祖奶奶住在另一個城市，已經九十多了，身體一直健朗，但最近幾年，小毛病忽然多了起來。
江媽媽不想多解釋：「沒怎麼，就是回去看看。」
「我不用去嗎？」江蘊喬問。
「不用。你就等過年再去好了。」
「哦。」
江蘊喬低下頭，繼續撕荷包蛋。
看見她在做什麼，江媽媽繼續嘮叨：「別用筷子撕，直接咬不就行了？」
又叮囑她：「不要亂跑啊，到時候我有事情要你做的。」
江媽媽說的事情，就是讓江蘊喬在第二天傍晚的時候，送一袋茶葉給一個不太認識的阿姨。
「上次去杭州給她帶的，都好幾天了，沒空拿。」江媽媽解釋，「就在國大那裡，她在路對面等，你把東西拿過去就好了。」
江蘊喬握著手機和江媽媽通話，另一隻手拎著一隻禮盒包裝袋，一邊向四處張望，一邊皺起眉：「在哪裡啊？我沒有看到人。」
「那你朝馬路對面看看，可能不在國大對面，在國大邊上。」
聽到江媽媽的話，江蘊喬呼出一口氣，左右望了一下，趁沒車的時候踩在斑馬線上，走到了另一邊。
國大是國際大酒店，離江蘊喬住的小區不遠。她站在正門前的空地邊緣，等了一會兒，終於等到了江媽媽說的那個阿姨。
「那你直接把阿姨的電話號碼給我就好了嘛。」江蘊喬氣呼呼報告結果，「她已經拿了東西走了。」
「那媽媽一時間忘了嘛。」江媽媽笑了幾聲，「好了，不跟你說了。天要黑了，你也早點回去。」
「知道了。」
掛電話之前，江媽媽記得問一聲：「晚飯吃了嗎？是不是又要點外賣？」
「哎呀，做飯多麻煩，還要洗鍋洗碗，台面也要擦很久。」
「你就是懶。」江媽媽的聲音通過話筒傳過來，「我跟你爸爸大概後天回來，也可能多待一天。再說吧，回來了會告訴你的。」
江蘊喬應下來：「好。」
打完電話，已經快六點鐘了。冬天天黑得早，溫度也降得快，江蘊喬把手縮進衣袖，打算回家了。
沒想到突然有一隻手，從後面搭上了她的肩膀。
江蘊喬嚇了一跳，對方的聲音緊跟著響起：「妹妹。」
有點熟悉。
她轉頭。
看見江蘊喬的臉，穿著高領毛衣的年輕男人微微驚訝了一下：「真的是你啊，我還怕認錯了。」
居然是上次和她同車坐過的那個人。
江蘊喬有點猶豫：「你……」
年輕男人收回手：「叫我商揚就好。」
商揚似乎很自來熟，他笑吟吟看著江蘊喬：「你來這裡——」上下打量了女孩子的穿著，商揚接著問下去，「——吃飯？」
因為只是臨時出趟門，江蘊喬套了一件巧克力色帶帽的羊羔絨外套，底下穿了一條深藍牛仔褲。腳上是一雙毛絨絨的鞋子，露出光溜溜的腳背和腳踝，頭髮也沒好好梳，隨便用手指捋了幾下就出來了。
誰知道會遇到認識她的人。
而且還是商揚。
她和他並不熟，但他是趙肖言的朋友。
江蘊喬尷尬得要死，只希望立刻飛回家，因此含含糊糊回答：「不是，我剛好路過。」
「你家住這兒？」
不知道為什麼，商揚突然問了一句。
「啊？」江蘊喬下意識擡起頭，又馬上垂了下來，聲音小小的，商揚差點聽不到。
「嗯……對，就在附近。」
「吃飯了嗎？」
怎麼又問這個了？
江蘊喬撒謊：「吃了。那個，我出來就是散步消食的。」
商揚看著她，忽然伸手摟住她的肩膀：「我都聽到了。」
他笑：「走吧，哥哥帶你去蹭頓晚飯。」
商揚和趙肖言差不多高，單手挾一個女孩子根本不費力氣。江蘊喬掙扎了幾下，商揚立刻緊了緊手臂：「別動啊。」
不知道為什麼，聽到他的語氣，江蘊喬就真的不敢再動了。
大廳里立著一塊指示牌，江蘊喬路過的時候眯著眼睛看了看，好像是有人在這裡辦婚宴。
新郎——趙——
還沒來得及看清，商揚就把她帶到了電梯門口。
江蘊喬還在努力抵抗：「我可以回家去吃的……」
「到了到了。」
商揚充耳不聞，半摟半拽，把人拉了進去。
跟著又進來幾個人，個個都穿著正裝，看見電梯裡的商揚，還和他打招呼。
「這誰啊？」
「怎么小商總出去遛一圈就帶了個姑娘回來。」
「效率真高。」
「咱們差遠了。」
商揚露出一雙笑眼：「少說混話，這是我妹妹。」
「哦——」幾個男人拉長了聲音，擠眉弄眼的。
商揚哪兒來的妹妹？以為他們不知道？
坐到三樓，商揚帶著人離開電梯，往走廊盡頭的宴會廳走去。
江蘊喬已經放棄掙扎了，她隔著外套摸了摸口袋裡的手機，想著萬一有什麼情況，就立刻報警。
擡頭，走廊兩邊堆滿了玫瑰花束，閃著規律的光的裝飾燈和粉色氣球墜在半空。
原本還在心慌的江蘊喬愣了愣，他們是來那個指示牌上的婚禮了嗎？
不過商揚沒有從正門進去，領著江蘊喬轉了個彎，又走了一段路，從大廳的側門進到裡面。
真的是婚宴。
燈光流轉，觥籌交錯，不少人正在低聲聊天，大廳里因此有些嘈雜。席上的酒杯空的半滿的都有，看起來已經喝了一輪了。
商揚的手臂還搭在江蘊喬的肩膀上，他笑著回應那些一路向他打招呼的人，最後把江蘊喬帶到其中一張桌子旁邊。
這張桌子並沒有坐滿，坐著的人也是一樣都穿著正式，襯衫加領帶，像來參加什麼重要會議一樣。不過喝了酒後氣氛隨意許多，五六個人有一句沒一句地聊著。
「喏。」商揚把懷裡的人往前一推，臉上笑眯眯的，「妹妹來了。」
他用的力氣不大，但江蘊喬還是往前沖了一小步。聽到商揚的聲音，那些人陸陸續續朝她看了過來。
座上的都是男性，三十出頭，氣勢一看就不是普通人。這會兒紛紛停下話，一雙雙眼睛盯在江蘊喬身上，她立刻繃緊神經，如臨大敵。
商揚為什麼要帶她來這裡。
江蘊喬忽然覺得羞愧又無措，眼圈立刻紅了起來。
場內的燈光偏暗，誰也沒有注意到小姑娘快哭了。一邊的商揚還在熱心替她安排座位。
「老宋你坐過去，把位置空出來。」他指揮身旁坐著的一個人。
「幹嘛呀你。」被稱作「老宋」的男人笑罵，「突然轉性泡小姑娘了？」
商揚意味不明看他一眼：「嘴巴乾淨點。」
老宋和他對視，眼神轉了轉，最後笑著起身，果然把座位空了出來。
「妹妹別聽他瞎說啊，醉鬼一個。」商揚拍拍江蘊喬的後背，「你就坐肖言邊上，他會照顧你的。」
肖言……
江蘊喬呆呆站在原地，有些遲鈍地看向自己的右側。
座位里的男人正好擡起頭，迎上了她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