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人可以走,塔留下!
第313章 人可以走,塔留下!
巴赫蒙托著約莫有半掌大小的陰影金字塔,虛浮於半空之中。
周愷的注意力從旋轉著的陰影金字塔上移開,神情冷峻地望向了眼前這個老態十足的西方人。
「說吧,依據你所說的內容,我可以考慮是否把你斬殺當場。」
周愷殺機四溢且居高臨下的語氣令巴赫蒙的眼神微微起了些變化,但在經過一番考量之後,他果斷地無視了周愷的輕視——強大之人,擁有高高在上的資格。
巴赫蒙對著周愷一禮,語氣平和道:「在下是當代伊澤爾家族族長,陰影教派大教宗,巴赫蒙·伊澤爾。在過去的許多年中,我和我的家族都隱藏於陰影之中,在現世之外的世界碎片與游離魔境中謀生,並未在現世中展露行蹤,您可能是第一次知曉我們的存在。」
周愷隨口道:「如果不算某個叫羅南·伊澤爾的傢伙————確實吧。所以呢,你想表達什麼?」
「哈哈————的確會有個別族人被下放到【組織】中工作。」巴赫蒙意識到周愷並不想和自己客套,作為一個赤星人,也對教會貴族的繁文縟節不感興趣,便立刻改口直言道:「家族和教派的事情已經過去了,就和您看到的一樣,他們已經覆滅。」
「現在,在下是以同道中人的身份,謀求一次與您論道的機會。」
巴赫蒙將自己的陰影金字塔向前推了推,並主動展示其內部結構與能量迴路,眼神中帶著些許狂熱和好奇欲。
「為什麼,我們製造的【器】不一樣————是我的傳承有殘缺嗎?是祂騙了我嗎?」
「周愷閣下,我願意付出一些代價,來換取您的指導!」
從陰影金字塔中流淌出了一些碎片似的黑暗,在巴赫蒙的操縱下,接觸到了周愷的魔魔領域。
這些黑暗中存儲著一些信息,在與領域中虛數編譯接觸的瞬間,就化作道道完整的信息流,匯入了周愷腦海之中。
這是術士常見的溝通方式,他們這些以器御魔的旁門左道也能使用。
夢魔能量所能承載的信息遠遠高於語言,甚至心靈感應,僅次於記憶本身————這是一種效率極高的交流手段。
經過一番檢查,確定信息流中沒有惡意之後,周愷便將心思沉浸進去了一瞬————只用了半秒鐘不到的功夫,就看完了巴赫蒙整理好的巨量信息,搞清楚了陰影金字塔的煉製方式,以及陰影教派誕生原委。
其中除了部分可能涉及隱秘的片段幾乎是一團亂碼以外,大部分信息都極為完整詳實。
巴赫蒙見周愷面露意外之色,便道:「這是最基本的誠意,以示我交流的決心————為了更強大的力量與更悠久漫長的生命,沒什麼是不能捨棄的。」
陰影金字塔的鑄就伴隨著獻祭,犧牲與洗腦蠱惑————整個伊澤爾家族中的黑塔派系,都被意外得知【器】煉製方法的巴赫蒙獻祭給了不可名狀,轉化為了鑄造陰影金字塔的材料。
剩餘的影之門刻痕使者本身,在日復一日潛移默化的洗腦控制與緩慢侵蝕中,改造成了依靠陰影金字塔而存在的半夢魔實體————就像是周愷詭校中的那些學生。
而他們所擁有的刻痕,則是在被夢魔力量侵蝕異化之後,變成了一種介於魔境規則和正常刻痕之間的產物。
依託這兩個核心要素、其他許多夢魔道具、組合夢魔道具以及半秘寶的堆砌————巴赫蒙最終在二十一年前練成了陰影金字塔。
這種器和島國武士的器完全不一樣,與古代術士流傳下來的器也相去甚遠。
如果說丙子椒林劍與赤霄劍是純粹的武器,那麼這種【器】便是一座可以隨身攜帶的洞天福地,即【魔境】。
而且傳授煉器手法給巴赫蒙的那位存在非常神秘,巴赫蒙本人只記得存在一個這樣的人,卻不知道他是誰,是什麼身份,乃至於傳法的原因。
但即便對神秘術士的目的一無所知,當時的巴赫蒙也選擇了去嘗試————畢竟,在當時的他看來,只有刻痕之力御術士之器,才能為家族在現世覆滅後謀求一條生路。
只可惜,他的理念也和象形武者的祖師一樣,初心是好的,但在後續執行的過程與時間的流逝中,走向了其他的方向————
最終,巴赫蒙向著噩夢獻祭了自己能付出的一切,也像最初期待的一樣,獲得了能縱橫現世的超凡偉力。
然後敗在了進一步堆砌金字塔高度的路上,敗在了周愷的手中。
不過巴赫蒙卻並未因此絕望,因為他在周愷的身後,看到了陰影金字塔缺失的那一部分!
「窮盡影之門刻痕,卻只換得了一股和正常魔境規則相去甚遠的力量————陰影金字塔本因創造黑暗,黑暗領域應該是與陰影金字塔一體的!」
「但實際情況卻是————我只打開了一個通往黑暗領域的大門,只能機械地釋放其中的力量。」
「而且最重要的是,我沒找到傳說中數千年的壽命。」
巴赫蒙發自內心地求助著周愷,他道:「夢魔的力量反倒使我早衰,我才五十七歲,正是奮鬥的年紀————可我卻感覺隨時都會死去。」
伊芙琳此時忽然湊到了周愷耳旁,小聲道:「其實他死後就能長生了————不過到時候活著的還是不是原本的他就不一定了,就像我家裡的那幾隻一樣。」
伊芙琳說的是林庇尼教堂里的兩位【罪孽餘燼】溫徹斯特,以及【暮光主教】卡利斯托烏斯。
曾經的仇敵,被伊芙琳轉化為了夢魔實體,如果沒人去殺,估計的確能活很久,但也只是活著而已————沒人想要被瘋狂和痴愚充斥的長生。
「像術士一樣的長生————很難,畢竟術士是奪舍了魔境核心,身化魔境。」
「術士的修行道路存在一些不為人知的隱秘,除非是那些傳說中的術士門派中人,否則極難做到。」
「我本以為你打破了這個例外,但現在看來也不是。」
伊芙琳戳了戳周愷的臉,搖頭道:「你只是披著一層術士的皮。」
周愷笑問道:「哦?那你之前還說我能活一千年呢。」
伊芙琳道:「誇張懂不懂啊————三四百年還是可以的。而且給你供給生命力的不是夢魔的力量,是真武道鍛造出來的肉身和精神力量!」
「也不知道是巧合,還是冥冥中有什麼在影響著你————反正,你以真武道為核心的打算很正確。」
「如果你真的想與夢魔抗爭的話,那就只能使用夢魔而不能成為夢魘!」
「夢魔力量本身的屬性就註定了所有依附於的存在都會走向劣化與瘋狂————我的存在比較特別,會隨著現世的毀滅而死亡,在現世墜落之前,我可以一直保持清醒,其他存在就不好說了。
伊芙琳一口氣說了一大長串,望著周愷的眼神複雜。
周愷一字不落地記在了心中,他目光閃爍,在心中輕輕嗯了一聲————這一點他早有猜測,看來一直以來他的方向始終是正確的。
瘋狂和劣化。
周愷琢磨著這兩個字眼,如果真是這樣的話,恐怕象形武者的武德」還不是門風不正的原因。
很有可能是力量本身在影響和改造他們,讓武者嗜殺,貪婪,以及軟弱。
畢竟來自噩夢的力量幾乎是一切負面要素的集合。
「總之建議你慎重對待一切使用夢魔力量的人,隨著你愈發強大,遇到的人也愈發強大————有時候,你沒有賭的資本。」
伊芙琳的提醒到此為止,她不太想周愷和巴赫蒙聊太多,不過也不擔心周愷被其影響,起碼戰鬥力的差距擺在這裡。
巴赫蒙一直都在低著頭等待著周愷的回應,沒有露出半點不耐之色。
周愷又望了他幾眼後道:「只求長生的話,徹底投身夢魔即可————至於掌控完整的魔境規則,你做不到。」
做不到————
我做不到?
巴赫蒙皺巴巴的面容微微抽搐著,他抬起了頭,有些不甘的道:「我掌握著許多類似【門】與【卵】的半秘寶,具體目錄您剛剛看過了————是價值不對等嗎?」
聽巴赫蒙此刻的語氣,周愷毫不懷疑,如果自己下一刻說想要赤星首府收容區的某樣東西,他都敢直接殺過去搶。
但,還真不是價值不對等的問題————是周愷不想!
理論上來說陰影金字塔未曾強化過,周愷撈過來給其中加個規則,輕而易舉且用不了多少經驗值————但是,為什麼這麼做?
周愷眯起眼睛,微笑著注視著巴赫蒙,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巴赫蒙以及手下釋放黑暗領域,攪亂赤星夢魔事態的手段,已經觸及了周愷的逆鱗————而到了這種地步,能在周愷眼皮子底下活到現在都已經是周愷仁慈了。
至於合作的可能性————根本不存在!
巴赫蒙沒有等到周愷的回應,重煉陰影金字塔的激情慢慢熄滅了,他也意識到了不對勁。
周愷殺意未褪,他們之間無法達成合作,只有拼個生死!
「貪得無厭————嗜殺成狂。」
巴赫蒙氣得手指都在顫抖,心中怒氣衝天。
自己都讓步到了這種地步了,周愷竟然還想殺他————瘋了嗎?
還是說他真的對赤星有歸屬感,自以為有責任抵禦夢魔?
「該死的!」
「你真把自己當做救世主了?我把教徒煉製成塔中實體,你做的難道就比我好到哪裡去了?沒猜錯的話,下面為你奔走的那些人,都已經是詭校的實體了吧?」
「承認吧,我們都是一樣的人————我們都清楚,先擁有力量才有資格談其他!」
巴赫蒙漸漸有些無法繼續保持理智,他眼神變得愈發躁動,他語氣激昂地質問著周愷,同時也在為自己過去的行為辯解。
他道:「如果我能真正擁有術士的力量,我肯定會在我的金字塔中保留一部分人類火種————在那之前的犧牲,都是必要的!」
「現世必定滅亡啊!能保留一部分火種,總比在自以為是的抗爭中徹底毀滅要好!」
周愷笑容散去,有些厭惡的道:「誰特麼的和你說一類人了?別給自己臉上貼金!」
「我詭校的學生,可都是自己簽了合同的。」
話音落下,巴赫蒙的表情瞬間從暴躁變得僵硬,神情逐漸被失望充斥————他已經確定周愷不會和他合作了。
「愚蠢。」巴赫蒙皺眉道:「那你就繼續沉浸在自己世界寵兒的身份里無法自拔吧————未來,你會明白同道者的重要性。」
「哼,現世毀滅之後,希望你還能這麼自信。」
巴赫蒙催動陰影金字塔,塔身頓時開始高速旋轉,除了那些和邪化影獸合二為一的高階教士,其他大部分影之門刻痕使都紛紛從陰影里爬了出來。
這些人的本質已經變成了依附於陰影金字塔而存在的夢魔實體,只要塔主留存數據備份,隨時都能支付力量讓他們重生————就像詭校學生一般。
將剩餘的教士復活後收入金字塔,巴赫蒙身形暴退,迅速和周愷拉開距離。
同時,他的身後也浮現了一扇通往未知黑暗領域的影之門。
只要他踏入這扇大門,他就可以離開現世去往黑暗領域。
周愷雖然強大得令人絕望,但依舊只是四境存在,在無盡的夢魔之中,不可能追上一個潛入黑暗的同境超凡者。
看著包括瑪爾寇在內,紛紛復活的教士,周愷笑道:「看來你的誠意也不是很足啊?」
巴赫蒙則已經不想和周愷交流了,雖說已經付出了不少信息,但那些實際價值並不大。
他托著金字塔,冷冷的看了周愷一眼之後,便抬腳邁入其中。
伊芙琳驚叫道:「別放他走啊!一旦他此刻離去,未來敵暗你明————不知道會出多少麻煩呢!」
然而周愷卻笑容依舊,沒有絲毫緊張或後悔之色。
「別急,我有小妙招。」
周愷緩緩抬手,一枚色澤陳舊的戒指忽然大放光芒。
伊芙琳愣了愣:「這是————」
她很快就看見了戒指內側寫著的那個名字————卡利斯托烏斯。
老道具新上線!正是此前兩次強化用以對付夢魔巨人的強大道具【權戒·置換】
巴赫蒙望著戒指,心中忽然浮現不妙的感覺,他再也不敢浪費時間,立刻引動金字塔和諸多實體向著影之門轉移。
但一切都已經晚了,在一種極端恐懼的心境下,巴赫蒙聽見周愷喊道:「人可以走,塔留下!」
權戒·置換,第二次強化後獲得能力:潛移默化。
只要保持力量錨定被置換物,其可置換上限便會隨時間推移提升。
而就在剛才,周愷與伊芙琳、巴赫蒙交流的那段時間裡,權戒已經完成了對陰影金字塔的錨定!
「我覺得此物與我有緣,為了公平起見,你我換一換如何?」
周愷笑道。
巴赫蒙目眥欲裂:「不!!」
但置換敕令已經達成,陰影金字塔嘩的一閃,便從巴赫蒙手中脫離。
而代替金字塔出現在巴赫蒙身邊的————竟是周愷!
權戒置換隻能置換戒主與他人、他物,周愷必須以自身來置換金字塔。
影之門中,周愷魁梧的身形與巴赫蒙面對面而立。
肉眼可見的,巴赫蒙的額頭上淌下一枚豆大汗珠。
「等————」
但周愷已經不允許巴赫蒙再多說些什麼了。
下一刻————
周愷又道:「騙你的,人也走不了!」
隨後周愷的雙手迅速抬起,好似拍蒼蠅般對著巴赫蒙雙手併攏。
啪!
一聲爆響,血流順著周愷的指縫狂涌————成形的影之門漸漸隱沒,世界也隨之變得安靜。
伊澤爾家族之主,陰影教派教宗,巴赫蒙·伊澤爾,身死!
而隨著陰影金字塔徹底易主,這場伴隨刻痕終末事件而起的黑暗擴張,也自此宣告結束。
「我可沒有放敵人一馬的壞習慣————有仇有怨一次解決,才是我的風格。」
周愷甩了甩手上的血水,隨著魔念轉化,身形逐漸回到正常大小。
望著影之門消失的部分,周愷遲疑了一瞬——他剛才其實隱約感覺到有什麼東西正在看自己,而且那視線讓人很熟悉。
不過一時間沒想到是什麼,周愷便也暫時放到一邊了————現在是戰後收尾階段,可還沒到停下來的時候。
失去主人的陰影金字塔大小不再變化,停滯在了一米高,正漂浮在高空之中。
周愷緩緩靠近,只見黑色的塔身上不時站起一個個手指大小的小人,正是瑪爾寇以及其他陰影教派成員————他們是塔的一部分。
周愷嘗試操縱陰影金字塔,但試了好一會也沒摸到門路,便隨手將其收入了刻度空間之中,準備處理完刻痕的事情,再去好好研究研究。
這次和陰影教派一戰,周愷收穫了不少有意思的東西,值得專門找個時間出來一一檢查。
「我還以為他真的要跑了————你這個人性格好差勁。」伊芙琳鬆了一口氣,好奇地繞著周愷的手錶飛了一圈,這種儲物道具她可沒見過。
周愷搖了搖頭,落向地面上的詭校。
周圍的黑暗領域卻依舊濃郁,天空,雪原,山巒都是染了墨一般的濃黑,即便影之門已經消失,陰影金字塔也被收了起來。
這無光的黑暗,本質上是從夢魔中流淌而出的異化能量,它不會憑空消失,只能被抵消,被吸收————或者像一直以來的所有夢魔降臨事件一樣,被稀釋到整個世界。
幾乎可以肯定的是,周愷的確將黑暗蔓延遏止在了褓之中,中斷了其毀滅現世的進程,但黑暗領域畢竟出現過,它的痕跡不會被抹除。
從這一時刻開始,現世中的夢魔濃度將上漲至少百分之二,白晝會變得陰沉,夜晚也會因此變得更加黑暗,現世間的任何色彩比起以往都會蒙上一層淡淡的灰。
而且,夢魔濃度的上漲不會止步,最終無論白晝與黑暗都將混為一談,不會再存在艷麗的色彩————而當那一天到來之時,就是現世沉入夢魔之底,走向覆滅之時。
夢魔就是如此————它是個體的噩夢,更是現世的噩夢。
「你在想什麼?」伊芙琳發現周愷忽然陷入了沉默,不復剛才戰鬥時的風采。
周愷輕道:「沒什麼,只是覺得有時候他們說的也沒錯,現世的墜落的確不可逆吧————即便我四處救火,也改變不了最終的結局。」
伊芙琳盯著周愷看了一會後,忽然張開了懷抱:「抱抱。」
周愷被氣笑了:「搞什麼?去去去。」
伊芙琳則執著道:「我已經快想不起來媽媽長什麼樣子了,但是————我還記得,小時候每次當我傷心時,伊莉莎白都會抱抱我。」
周愷怔住了————不過最終也沒有接受伊芙琳的安慰,只是笑著摸了摸她的頭:「百歲小孩,放心吧,我沒事。」
「註定覆滅是真的,但我們拖延了那一天到來的時間也是真的。」
「而且,隨著真武道的發展,那一天到來的時間只會越來越晚。」
伊芙琳有些不滿地伸手抵著周愷的手掌,反駁道:「你這是對待長輩的語氣嗎————」
而說完這一句後,她聲音極其微弱的道了聲:「倒也不是註定覆滅,萬死之中也有一線生機,只是————」
伊芙琳有意不讓周愷聽到,現在還不是時候————涉及超凡的信息,有的必須在恰當的時機傳遞,否則只會導致應成之事走向失敗,可能之事變得不可能。
「抱歉,但是只有你下一次去那個地方,我才能告訴你。」
伊芙琳的視線穿過了周愷的身軀,與夢蝶的身姿相撞,隨後像根本沒看見一樣移開了視線。
詭校周遭,學生們第一次執行集體離校任務,顯得熱情十足————正在持續清理陰影教派帶來的超凡者軍隊,以及被黑暗領域侵染的雪山生靈。
一些雪豹、雕鴞、兔子、狐狸都在黑暗的浸泡下產生了異變,如果不清理掉它們的話,容易使得崑崙山徹底變成一片絕境。
周愷沒有打擾他們,只是隨手放出了幾個分身盯著,便縱身進入了詭校之中。
校內,金鉅正以管理員的身份,代周愷看著那些刻痕使中的大人物。
一見周愷到來,黃昏教會的教皇便有些尷尬的起身道:「先生————我們可以走了嗎?」
周愷道:「人可以走,刻痕留下。」
教皇尼古拉斯頓時有些驚懼的抬手捂住了心臟,有些緊張的望著周愷。
這裡的這些人,都是各家族的五階刻痕使,足以匹敵常規的四境超凡————哪怕被終末之輦散發的光環壓制住了力量,也能看到和聽到不久前發生在天空中的那一幕。
在對付巴赫蒙時,周愷前腳說完這句話,後腳就一巴掌把人拍死了。
難道他們這些人也要步了巴赫蒙後塵?
尼古拉斯雖驚懼,也並不想死亡,但看起來還算是鎮定,沒有求周愷放他一命。
只是艱難的開口道:「我們並非敵人,要不再考慮考慮————」
奧羅拉的老爹則沒這麼硬氣,他當即一臉苦澀道:「如果可以,能只殺首惡嗎?」
刻痕使者里能算首惡的還能是誰?黃昏教會的教皇啊!
尼古拉斯教皇眼角抽搐地望向了奧羅拉的老爹。
今天才看透這小子————真歹毒!
但的確,如果能只死自己一個而保全其他人,倒也挺好的。
尼古拉斯教皇閉上了眼睛,準備捨身取義。
周愷卻笑了起來,他意識到這幾位是誤會了什麼,便道:「收割所有刻痕是必行之事,我並未打算多遭殺孽,你們只需要將自身刻痕剝離即可————如果能號召其他族人自願剝離刻痕,那再好不過。」
「至於刻痕消失之後你們所屬國家的夢魔事件處理,我也另有安排。」
「只看諸位是否願意信任我了。」
尼古拉斯等人互相看了看,最終表情複雜地點了點頭————他們看似有選擇,實則根本沒得選。
還能說什麼呢?
周愷所言,便是最好的安排。
教皇緩緩抬起蒼老的手與周愷相握,苦笑道:「多謝終末刻痕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