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歸墟影院,東荒獸潮
第443章 歸墟影院,東荒獸潮
體悟著從夢魘世界中泛起的無邊異樣感,星宿墟主籠罩在迷朦光霧之中的面孔,逐漸陰沉了下來。
「夢魘之主甦醒,對於深淵來說亦是大劫————此番發生在冥真淵區的變故,真的有助於我避開此劫嗎?」
星宿墟主的雙眼,仿佛以整個星宿淵區為背景,居高臨下地凝望著冥真淵區。
這個幾乎是上層深淵東方區域中最小的淵區,已成變局的核心!
八境層次的奇蹟巨人冥真位於此,邪神視線落於此,新的世界側七境生於此,甚至還有一個篡奪了方岳之位的神秘存在晦冥玄君————到現在,更是又多了一個早已被抹除的舊日真君。
傳說中夢魘世界內的隱秘勢力,歸墟中人,似乎也在這裡下了些注————
星宿墟主不得不承認,在接下來的一段時間之中,發生在冥真淵區的事件,將極有可能成為決定未來走向的重大轉折點。
而作為鄰居,他只有兩個選擇————介入冥真之變,試圖奪取此地重寶,亦或是敬而遠之,先遠離冥真淵區,再覓避劫之策。
查看最新章節,請訪問www.sto55.com
很顯然,星宿墟主趙元濟選擇的是第一種,或者說從一開始,在他眼中就只存在這一個選擇。
「一個手下敗將,一個萬年老三————一個邪神化身,你們謀得,我周天斗姆臨淵大真君如何不行?」
趙元濟冷哼一聲,揮袖灑落無盡星光,他的聲音在所有星宿淵區的星君,天災等諸多術士心中響起。
「吞淵,繼續!」
嗡!
巨大的嗡鳴聲中,星宿淵區的深淵環境一變再變,遠比冥真區域強出數倍有餘的恢弘災厄羅網頃刻而成,又在墟主的親手操持下,變化為更加凝實與強大的災厄造物。
相似的力量,真君操持,身化陣眼的二十八星君所布設的,和六星君布設而出的,全然不同。
震撼人心的景象與聲浪,幾乎足以響徹整個上層深淵東部。
星宿吞淵的威勢與速度比起之前,提升了足足十倍!
摩羅,荒極淵區心驚不已,半個夢魘世界皆抬頭仰望,位於這些區域的諸多世界也冥冥中有所感知————
讓凡人難以想像與理解的深淵之變,正在日趨激烈,動亂所波及的區域,也愈加廣闊o
「紫薇————拿不下你,先廢了你手下這群蟲子!」
「想拿回自己全部的權柄,呵,哪有那麼容易?!」
趙元濟的視線依舊能捕捉到天鉞文昌等人的氣息,下一剎,在災厄之力爆發之下,一道屬於星宿墟主的意志,順著紫薇墟主的權柄碎片,跨越百萬光年距離,一瞬便來到了紫薇復甦之地。
青紫色光芒在九星面前扭曲變化,竟將一部分因為紫薇星君已經被人送走、從而來不及吸收的力量,硬生生再次強行煉化,捏成了新的化身。
嘩!
與九星記憶中一般無二的面孔,陡然於深淵中浮現。
「天鉞文曲,左輔右弼,多年不見,可曾想念本尊?」
趙元濟視線從眾人身上一一掃過,隨後悍然伸出雙手,朝著九星捏了過來。
「啊!是趙元濟,他怎麼過來了————」太史蘭陰望著面前凡人似的容貌,仿佛見了鬼般厲聲道:「諸位,分散逃離,萬萬不可盡數落於他手中!」
眾星聞言一聲不吭,頓作鳥獸散。
紫薇真君因他們而復生,她的生命也將與他們共存。
這一次,趙元濟無需與紫薇真君廝殺,只需殺了她手下的九星,就能再次將紫薇淵墟按死在歷史的塵埃中。
「昔年的正盟之主,如今的淵中魔王————我有一招,還請賜教!」
太史蘭陰並未逃離,他眼神變換瞬息後,忽然堅定了下來,直接團身朝著趙元濟大手撞了過去。
「災厄之力,你以為紫薇淵墟就一點都沒剩下了嗎?」
道出這聲後,太史蘭陰忽然伸手朝著下方黑暗一抓,便從深淵中掏出千百道災厄絲線。
「渺渺噩夢無追處,瀚瀚深淵逐自由!」
「此招名為逐無追。」
「可否擋墟主化身一時三刻?」
位於太史蘭陰下方,零散分布於三個淵區中的近千世界,都游出了少則三四道,多則二三十道的半透明身影。
這些身影快速朝著太史蘭陰匯聚而來,並在他周身形成了一道極其迷你的災厄之力造物。
看形狀竟好似一木質牌位。
如果周愷此時旁觀此戰,應該立刻就能意識到這一招和【無追客棧】與【逐組織】的關聯。
引來災厄之力後,太史蘭陰面露不舍之色,心中暗暗道:「過去的日子裡,唯有我一人能以化身遨遊萬界,見有許多世界在面對夢魘時,太過無力,我便建立了許多個無追客棧,並賜下紫薇淵墟寶庫中,珍藏的奇蹟造物————」
「偶有一些有緣人,會名錄於牌位,繼而成為客棧之靈————一種獨特的夢魘生物。」
「而這些近似術士、卻被限定在了五境之下的夢魘生物,竟也能組成災厄大網,引來災厄之力。」
對於太史蘭陰來說,這是個極為巧妙的意外之喜。
他在結識周愷之後,曾想過將此招傳與周愷。
可誰曾想————周愷進步的速度超乎任何人想像,等他從大夢中被人叫醒,哈哈,名為周愷的青年,竟然已經世界側證道了。
不錯,太史蘭陰想來想去,最終還是願意相信,所謂的眾生天地萬化功德主,應該正是周愷無疑。
種種心緒在瞬間閃過,太史蘭陰心思一定,爆喝道:「逐無追,去!」
嘩。
由災厄之力組成的牌位迎風而漲,化作百里高巨碑朝著趙元濟當頭砸下。
在太史蘭陰的計算中,就算不能殺死這具墟主化身,也能攔住他片刻————讓其他八星,逃到足夠遙遠的地方。
紫薇復活之後,他們其實也可以死,但絕對不能全都死。
只犧牲三五個,未來說不定還有復活之機,要是被全殲————那多少年謀劃,就徹底失敗了。
「哦?」趙元濟望著砸向自己的巨碑,微微一笑:「紫薇淵區都沒了,還能匯聚出災厄之力,看來方岳給你們開了很多方便之門啊。」
「這招應付方岳應該能起效,但對於本尊來說————」
「可嘆,可憐,可惜。」
趙元濟輕笑三聲,對著頭頂的巨碑伸出手指。
在指尖與巨碑接觸的瞬間,忽然有華光亮起,緊接著就是勢如破竹般的脆響。
呲啦。
一指,碑碎。
太史蘭陰的臉僵住了。
「可惜本尊並非尋常化身,恰是用你們綺羅大人的權柄所化,用紫薇治下的災厄攻擊紫薇的力量本身,太史蘭陰,你莫非已經痴傻了?」
趙元濟笑容漸漸收斂,再次抬手拿向眾星。
太史蘭陰沒想到自己苦心積蓄的招式,竟然因為這種原因毫無作用,心中頓時悲痛交加。
「完了,這次應該死定了————」
「道友,還請住手吧。」
一聲輕描淡寫似的話語,在趙元濟心中響起,他臉色微變但手頭動作未停。
嘩!他的手掌握在了太史蘭陰身旁,想要握住,手指卻難以輕動。
趙元濟眉頭皺了起來,順著給他古怪感覺的力量,看向了上空。
「你又是什麼東西?」
「已死之人而已————道友,此九人活著還有用,還請賣我一個面子。」
蒼老聲音從處處傳來,其中暗帶威勢,雖不至於逼趙元濟這道化身退去,也足以讓他難以行動片刻。
而對於七境以上存在來說,片刻時間也足以做很多事了。
在趙元濟不喜的注視中,那道送紫薇真君離去的灰色大手,又接連抓住了九星,像是捕捉人偶般,將他們拉入了夢魘世界深處,很快就不見了蹤影。
「歸墟中人,又是你們。」
趙元濟身為深淵上層東部區域的霸主,並非尋常七境,知曉的隱秘遠遠多於其他存在。
歸墟鎮,他是從某位邪神口中聽說過的。
蒼老聲音答道:「還蒼之王一個人情而已,道友見諒。」
蒼之王?那又是什麼東西。
趙元濟冷哼道:「哼,胡言亂語,根本沒有那種存在。」
蒼老聲音也不解釋,只是道:「夢魘將亂,道友何不多交些朋友?讓自己孤立無援可不是什麼好事。」
「道友,未來說不定還有機會再見————」
聲音隱沒的速度極快,沒一會就徹底感知不到了。
「本尊孤立無援?我堂堂星宿墟主,摩下二十八星君,七千餘萬術士————我孤立無援?荒謬!」
趙元濟在原地停留了很久,最終搖著頭道:「奇蹟之力,來去隨心————夢魘里有這群傢伙,也是個麻煩事。」
「夢魘將亂嗎?」
「這群人身處夢魘世界中難以覓及之處,恐怕處境比我還要好些————」
下一刻,趙元濟化身就像是一團綑紮起來的彩線般,轟然碎開又消失無蹤了。
在一間陰暗的房間中,天鉞蔭藏星君等人憑空出現,一個接一個的填上了第一排的位置。
他們想行動,卻不知為何被牢牢鎖定在了椅子之上,僅能說話交流調整坐姿,卻完全無法離開位置。
「我去,這是什麼地方————」
黑暗中,一位星君倒吸了一口涼氣,不解道。
太史蘭陰在諸多世界活動的次數遠遠多於同僚,也是見多識廣,他左右晃了晃,感知著身下椅子的觸感,片刻後遲疑道:「這是個————電影院?」
眾星君在聽到這個詞彙的瞬間,腦海中也浮現了他們曾從一些世界中獲知的信息,理解了電影院的意義。
「可是,電影院————我們怎麼會來這裡?剛才不還在深淵裡麼,到底發生了什麼?」
文昌星君問。
太史蘭陰搖了搖頭:「這,我也不知道啊————差點被趙元濟逮住的時候,忽然感覺眼前一花,再睜眼就到這裡了。」
「不過既來之則安之吧,至少留在這裡,我們應該是死不了了。」
說話間,位於眾人面前不遠處的大熒幕逐漸亮了起來,也讓太史蘭陰確定了這裡真是電影院。
同時,他從熒幕上怪異的氣息中,也察覺了一些令人感覺極為熟悉的地方。
「奇蹟造物的氣息————這還是個由各種各樣的奇蹟力量構成的電影院。」
太史蘭陰見獵心喜,微笑了起來。
當年他可是專門給紫薇淵區看守寶庫的,經手了不知多少件奇蹟物品,奇蹟力量的氣息他可太熟悉了。
隨著時間的緩緩流逝,熒幕上逐漸有了具體的圖像。
眾人的視角,漸漸穿越深淵,落入了一個瑰麗的龐然世界之中,繼而————與一個青年女子的視線重合。
在與此女眼神對視的瞬間,眾星立刻意識到了這人是誰。
正是他們苦心復甦的紫薇真君,綺羅大人啊。
「這到底是什麼地方,我們為什麼能看到綺羅大人的視角?」有幾個星君在此掙扎了起來。
這時,先前的蒼老聲音在此響起。
「諸位稍安勿躁,如今的深淵對你們來說可是萬死險地,何不留在這裡看會電影,等待一段故事的結束呢?」
太史蘭陰表現得還算冷靜,問道:「是你救了我們嗎?所以我們在哪裡,綺羅大人又在哪裡?」
張老道在酒館中看著電影院內的一切,微微笑道:「你們在歸墟鎮,而紫薇真君,則落入了奇蹟世界————」
歸墟,奇蹟世界?
眾星君愣住了。
此時的酒館裡,能自由行動的依舊是那些人,他們在酒吧里或坐或臥,觀看著張老道展示的畫面。
「電影院真是個好建築,沒想到這種時候還會有新人加入,呵呵————」晨星喝了口酒,呵呵笑著。
此時的歸墟鎮,和周愷來時相比,又出現了一些新的變化。
在小鎮以南的角落,出現了一座很大的建築。
其主人不久前死在了夢魘世界背面的那個深淵之中。
因為無法接受到深淵外萬界輻照的光芒,導致那裡更加黑暗與絕望,那是個夢魘與邪神的力量最為強大的區域。
他幾乎在證道的瞬間,就被一位血紅色的邪神吞噬了。
而在他死的時候,【放映員】身份與電影院建築,同時出現在了歸墟鎮。
不過因為人還在自閉當中,電影院就被他讓渡給張道長管轄了。
「張老頭,我們真能順著電影院,看到周愷身邊發生的景象嗎?」
歸墟鎮這邊,已經失去了周愷那邊的消息有一段時間了。
張老道卻始終表現得輕鬆寫意,好似知曉一切一般————在剛才紫薇真君復甦之刻,他告訴酒館眾人,他們很快就又能看到周愷那邊的情況了。
只不過,是通過他人的視角。
「應該還得過一段時間,不過不會太久的————播放的速度會很快,注意聚精會神。」
張老道揮揮衣袖,酒館和電影院內的時間,都被同步加速了十二萬倍。
奇蹟世界,五域之北海。
一條破敗的舢板,在臭氣熏天的污濁中漂泊著,直到撞上了一艘亮著燭光的漁船。
「爹爹,有什麼東西撞船上了。」
「小心點,別靠近海面————嗯?舢板上怎麼會有一個人?」
「爹爹,會是怪物嘛?」
「不像,先救上來再說,看她氣度不凡,說不定是某個大宗門弟子————」
換了個身軀,此時倍感虛弱無力的綺羅,便被漁船救了上去。
她緩緩吸收著腦海中的記憶,感知著若有若無的力量,直到恢復了些氣力後,才有心閱讀自稱是蒼之王的存在留下的敕令。
蒼王敕令。
而蒼王敕令帶給她的力量則是。
【平衡權柄】
綺羅靠在搖晃的桅杆上,緩緩起身,滿眼好奇和畏懼的女孩因此捂住了眼睛。
「我沒什麼————惡意。」綺羅虛弱道:「我只是想知道,這是什麼地方。」
女孩的父親見綺羅甦醒,走過來道:「北海域,亂腥海。」
「這位小姐,敢問您是從何而來呢?這裡靠近東荒界壁,除了我們這些苦命人,可沒什麼人會過來。」
綺羅搖了搖頭:「我不記得了。」
她好奇地看向了女孩父親抬手指向的方向,在極為暗淡的天色中,依稀可以看到一道數千米高的巨型斷崖。
斷崖仿佛無邊無際,一眼看不到盡頭。
女孩父親隨口道:「這就是界壁了,不是超凡者眼中的那種,他們說的界壁幾十年前就沒了————對於我們這些凡人,界壁就是這道斷崖。」
「傳說高七千尺,還從未有人能跨越。」
「若是能翻過斷崖去往東荒,那裡的生活環境,應該比咱們北海好得多————小姐,您怕不是東荒來的。」
女孩父親眼神閃爍。
「東荒嗎?」
綺羅望著斷崖,微微皺起了眉頭。
東荒。
屍疫門治下,五家堡。
此時距離周愷犯下滅門大案,已經過了整整八個小時,黑夜即將到來,然丁隆等人期待的上宗支援,仍遲遲未至。
五家堡的長明火,因為沒有人去換新的燃料,已經變得極為暗淡了。
而周圍荒野中的巨量野獸與怪物,好像也意識到了這一點,正在逐漸變得躁動。
今夜,它們必將向五家堡發起衝鋒,將裡面的一切化作血食。
「接下來的五家堡會變成什麼樣,只有天知道————」
堡內的平民區域,匯聚著來自各個家庭的數百人,有的身強力壯,有的在鄰裡間頗有威望。
但他們依舊只是凡人。
為首之人只有四十來歲,在繁重的工作中,已經變得滿頭白髮蒼老無比了,他語氣顫抖道:「正道,屠戮了五家中人,皮不存,毛焉附?」
在他不遠處,則是平民中唯一一個綠色身份,也是二級超凡者,他並非本地人。
正是與周愷同行過的灰山集鏢師,應陳。
他不敢說自己認識周愷,甚至一想起這個名字,就感覺心中開始瑟瑟發抖————正道之中也有好人?說的好聽,他當時竟然真信了。
鬼知道他和李家小姐是怎麼從這號人物手中活著逃出來的。
應陳舔了舔乾澀的嘴唇:「黃老,你們的血炭儲備呢?先續上,應該至少能撐過今晚吧?」
應陳心知自己已經和這些人成了一條繩子上的螞蚱,如果撐不過今晚,他也得死在這。
黃老搖了搖頭:「兩天前五家才徵收完供火費,我們手中哪裡來的余炭。」
「唉,都怪那個正道英雄滅了五家中人,聽目擊者說,他還說是為了我們這些平民呢————正道之人,果真無恥。」
老者話音落下,旁邊立刻有人勸說道:「黃老,你可小點聲————那活祖宗可還在城牆上坐著呢,萬一惹怒了他,我們也就活不成了!」
黃老義憤填膺:「不惹他我們就活得了了?老頭子我就算死,也要堅守魔道!」
這番話一出,像是引起了眾人心中的情緒,一群原本隸屬於五家的礦工、農奴,都開始指責起了周愷應陳總感覺好像有什麼不對,但想了想也沒什麼,便抱著自己的短刀不語。
唯一在此時與眾人唱反調的,是楊柴。
他撓了撓頭,有些不解道:「怎麼說呢,如果就事論事的話,我們手頭現在沒有餘炭這件事,不應該怪五家嗎?」
「要是他們收少點,或者間隔久點,我們怎麼可能連幾十斤血炭都拿不出來?」
「而且,我們為什麼不去五家廢墟中找找呢?反正他們都死了。」
「那些菜本來也都是我們挖出來交上去的,用一用又能如何?」
此話一出,滿座寂靜。
黃老好似看怪物般瞪著楊柴,指指點點了半天才吐出一句:「大逆不道!」
「楊柴,你莫非是墮入正道了,還是腦子出問題了,竟然能說出這種無恥的話?」
「上繳供火費歷來如此,沒有五家保護我們,我們怎麼可能苟活在這個世界之中?」
「五家的遺物,我們也不能動————那些都是,上宗的,要等上宗來人取咧!」
楊柴心裡堵得慌,那天被周愷治療了一下後,他總感覺自己哪裡不一樣了。
想來想去,可能和看待事物的想法有關。
比如這會黃老等人口中所言,他越聽就越感覺荒謬。
楊柴憋了半天,最終吐出幾個字:「歷來如此,就對嗎?」
黃老臉色一變再變,這時那個被打得半死的李阿石忽然爬出來,語氣含糊地把楊柴給周愷帶路這件事說了出來。
一時間,群情激憤。
在眾人看來,楊柴果真已經投靠了正道,而且他之所言,在他們看來在正道內都算是無恥至極的。
「兄弟伙們,打不過正道英雄,我們還弄不了一個楊柴嗎————來,把他綁了!」
黃老哆嗦著手指,忙叫周圍眾人去按住楊柴。
楊柴這會的表情很奇怪。
如果是從前的他,應該會怕得跪地求饒。
但不知為何,此時他卻只覺得好笑。
「你們的意思是————明知我與那位前輩有關,還要對我出手?」
楊柴此言一出,準備動手的礦工們都停了下來。
是啊,他們怎麼敢對楊柴出手的,萬一他真被正道看中————他們不死也要死了。
楊柴也懶得再和這些人多說。
他感激周愷是發自真心的,不管周愷幹了什麼事情,也不會改變他心中的看法。
畢竟,那位好像在他的心裡點燃了一團火。
「你們愛怎麼樣怎麼樣吧,我要去丁家找找。」
話音落下,楊柴便腳步輕快地向著丁家而去了。
黃老見狀雙目含淚:「楊柴這小子,真被正道洗腦了嗎————」
應陳倒不這麼覺得,他感覺楊柴說的還蠻有道理的,便腳下一點,也縱身躍向一處廢墟,去尋找血炭了。
何止自保啊?
既然只有他們兩個敢動,那今天可要大發橫財嘍!
「反正沒人知道是我做的,硬要說,就是正道乾的嘛。」
應陳的臉上浮現一抹微笑。
他在不知不覺間,回到了李家府中,恰好撞見了失魂落魄的李恩怡,與被她牽在手裡的萱兒。
她抬頭發現來人是應陳,頓時面露痛苦之色:「周先生他————把五家之人全殺了。」
「我還想著找袁家人,賣了那具食心魔,可誰知道我剛離開西街,就發現袁家滿門已經死絕。」
「我緊趕慢趕回家,結果在家門口,眼睜睜地看著他殺了所有人。」
「除了我和萱兒。」
小女孩臉色慘白,驚恐難退:「姑姑,萱兒害怕。」
應陳搖了搖頭:「真是造孽啊。」
「他是正道,我們早該料到的————正道中,又怎麼可能會有好人呢?」
「李小姐,今後你打算怎麼辦?」
被應陳這麼一問,李恩怡身形一僵,她為自己的想法感到羞怒。
因為————她心中率先浮出來的想法,竟然是無視滅門之仇,隨周愷離去。
反正她和家裡人的關係也不怎麼好。
李恩怡久久無言。
應陳有些著急了,便不再問這個問題,轉而問道:「對了李小姐,你們家的血炭倉庫在什麼地方————晚上恐有獸潮,而長明火快滅了。」
李恩怡這才回過神來,急忙道:「知道,你隨我來吧。」
但就在這時,他們腳下的地面開始劇烈震顫了起來。
轟隆隆的聲音由遠及近,從四面八方而來。
李恩怡瞳孔緊縮,倒吸了一口涼氣:「不好,可能來不及了————血炭庫想要打開沒那麼容易,可獸潮已經來了。」
應陳臉色也變得難看了起來。
如果的確如李恩怡所言,現在超凡者稀缺的五家堡,就算所有人都開始行動,也不可能在幾分鐘內堵住所有長明火死角。
而就算堵住了也沒用,因為伴隨著這種規模的獸潮,出現食心魔等不懼火焰的怪物幾乎成了必然。
顯然,五家堡已經完了————他們所有人都死定了。
除非————
絕望之中,李恩怡心裡忽然浮現一個想法。
「除非,周前輩會保護五家堡————但剛剛滅了五大家族的他,會保護我們嗎?」
李恩怡攥起來的粉拳,微微顫抖。
以她大征寺恩客身份帶來的強大視力,此時可以看到夯土城牆上的周愷身影,連她自己都不知道,她此時的視線中正帶著期待與渴求。
「真不來啊?」
周愷提著燈走在城牆上,嘴角一扯:「得了,刷一晚上經驗值,明天順路過去看看吧。」
獸潮都把五家堡圍起來了,也不見屍疫門半點人影。
這因為逆轉了正魔,學來的真正道做派,還真像模像樣的————周愷猜測,這會屍疫門不是在扯皮推卸責任,就是在等通知浪費時間。
周愷嘆息一聲,開始徒手捏起奇蹟武器。
到達奇蹟世界以來所經歷的第一次獸潮,他還是挺期待的。
「不知道能刷出多少經驗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