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命運
第322章 命運
眾人提心弔膽地看著白牧與那個漂浮在陽光下的瘟疫女妖,那雙乾枯的手,搭上了白牧的肩膀,她的指尖沒有血肉,只有坑坑窪窪的白骨。
假如一開始就走上前去,或許她就不會露出真身來,她現在給人的感覺像是一隻警覺的貓,因為她已經感受到了眾人的恐懼,卻又不敢相信會有人能不帶負面情緒地靠近她。
所以她在試探,那一絲遲疑,讓這個任務變得更困難了。
她像是情人一樣,撫摸白牧的臉龐,白牧沒有躲閃,但也沒有做出進一步的舉動,只是安靜地注視著她。
然而只是與她接觸,白牧身上就多了一個新的詛咒。
【安娜貝的觸摸:你的生命值將以每秒5%的速度燃燒。】
【備註:或許她無意傷害你,但她的存在本身,對他人而言,就是一種災難。】
這是第二環的任務考驗,5%的生命值燃燒,只要20秒,就足夠把一個玩家殺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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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牧感覺到一種冰冷的力量侵入了自己的身體裡,好在偽人化情況下,他能無視疼痛,並且先前購買的血統,立刻發揮了作用。
他的體力值快速流逝,轉而抵消了掉血的速度,但血條仍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一截截下降。
理性的判斷告訴他,他必須得使用回復品,而且是立刻見效的高級回復品,他迅速取出了「續命丹」將其服下。
在真實模式下,他送給南方勇者的續命丹,全部都是他用當地的素材煉製而出的東西,那段旅途里,他們一路殺了許多高級魔獸,那些材料最後便被他丟進了「丹藥真解」里,30天裡嘗試了上百次,而且高級的材料,然而最後只成功了煉出了3顆,全被他送給了南方勇者。
畢竟真實模式下,不屬於玩家本身的物品道具是無法帶出的,他煉製續命丹,本身也是為了回報勇者的教學之情。
他當時通過劇本獎勵獲得的續命丹並沒有被消耗掉,這東西雖然昂貴,但效果配得上它的價值。
當白牧吞下了那顆小小的藥丸後,他的血條非但沒有再下降,反而蹭蹭上漲,續命丹的回覆時間足足有3分鐘,持續時間內甚至能斷肢重生,再搭配上血統的回覆效果,這種足以讓一般玩家20秒就死掉的詛咒,對他而言反而成了一種泡溫泉一樣的感受,他現在就像是某個拿著菜刀的紫皮瘋子醫生開了大招一樣。
事實上,現在的他就算槍林彈雨也能毫髮無損的承受下來,假如他面對一支軍隊的齊射,士兵將會看到一個驚人的場景,每當子彈打穿了他的一塊肉,或者一塊皮,那些地方又會迅速地生長起來,並且他不會流血,因為他現在是個「偽人」。
他會像個怪物一樣,不斷重生,哪怕腦袋被轟掉了半截,也能在數秒內長出來,「偽人化」,「弱化柱間細胞」和「續命丹」三種高級道具和技能疊加起來的效果,就是如此可怕,這三分鐘他堪稱無敵,把他砸成一團肉醬,他也能馬上聚攏在一起,因為「偽人」的生命值甚至能透支到負數。
要殺死他,估計只有把他丟進滾燙的鐵水或者岩漿里才行,但也得等技能的效果過去他才會死。
可惜的是,這種狀態,他只有一次的機會,「偽人化」的技能卡已經從他的物品欄里消失,只有續命丹和血統的話,達不到現在變態回復量,這種次數技能卡向來是可遇不可求的,即便是交易市場上也找不到另外的一張了。
該用的時候就得用掉,倒也沒什麼可惜的,花不出去的錢只是廢紙,用不掉的技能卡,也只是毫無意義的東西而已。
白牧最終抗住了詛咒,這段掉血持續了大約30秒的時間,從結果來看,只需要準備一個能恢復50%血量的瞬時回復就能把它扛過去了,兩瓶止痛藥就能解決這個問題。
當然,這也只是在馬後炮而已,誰也不知道它會持續多久,而且那樣的狀態血量也差不多見底了,不會像白牧現在一樣還是滿血。
安娜貝圍著他轉,似乎是覺得好奇,怎麼會有一個內心沒有任何情緒的人?即便見到她這副可怕的模樣,也並不為之所動,並且也不為她身上的力量所侵蝕。
於是,她又變回了那個少女。
應該說「她」離開了,那雙眼睛不再注視著白牧,轉而像是變成了某段記憶的投影。
「葛拉漢。」她輕聲呼喚某人的名字,「快來,陪我跳一支舞!」
她拉著白牧到了院子的樹蔭下,帶著笑容,跳起了某種民族舞蹈,白牧順應著她的步伐,她歡快地在樹蔭下轉圈圈,青春,又具有活力。
不得不承認,她是一個美人,是個「嬌生慣養」的貴族小姐,從不乾重活,也不在烈日下暴曬,此時的她看起來,就像是一朵溫室里的花朵。
跳完這支舞以後,她鬆開白牧的手,提了提裙擺,這時另一個人走了過來,那是個禿頂的有著深邃黑眼圈的中年男人,看得出來他常年缺乏睡眠,整個人十分陰沉。
至於他是誰,白牧倒也一眼就認了,此人身上的衣服和地下室的那具屍骨一樣,顯然他就是術士亞歷山大。
「老師...」安娜貝向亞歷山大行禮。
白牧的任務似乎已經完成了,接下來只是記憶的碎片。
「安娜貝小姐,你的註解...我看完了。」亞歷山大說,「關於你的疑惑...你可以回去把法術書再看一遍,裡面有我的筆記,如果文字看不懂的話,你可以當面來問我,但是...得挑一個合適的時間,你得提前把你的所有問題準備好。」
「謝謝您,老師。」安娜貝說,「明天早晨可以麼?」
亞歷山大說:「你打算今晚就把註解看完麼?我是說...除了維瑟拉德先生,我還給其他的貴族當過門客,按照要求教導他們的子女,但很少有人像你一樣,如此...如此好學,那些貴族子弟連一本入門的魔力基礎」都要看上足足半年,而你卻只花了半個月的時間,就讀透了那本書,你是在為這場戰爭而感到不安麼?」
「或許...有一些吧,老師。」安娜貝說,「但您或許不知道,父親從小就不許我做這個,不許我做那個,我十二歲就有了婚約,哥哥可以練劍,而我卻要每天挨餓,否則就無法把自己塞進那些讓我窒息的禮服里。」
「我曾經偷偷養過一隻黑貓,可它在被父親發現的第二天...就失去了蹤影,我從來不能有自己想做的事情,直到我遇見了您,那些法術書雖然枯燥...但是,這麼說,可能有點奇怪,在跟您學習法術的時候,我覺得...我好像成為了我自己。」
「你想掌控自己的命運。」
「也許就是那麼一回事。」
「好吧,我明白了,那麼,明早見,安娜貝小姐,我會在二樓的書房等你。」亞歷山大說,「不過...這只是我的一點建議,多把時間用在自己身上,才能掌控自己的命運,期望別人給你帶來一筐魚,總會有落空的一天,聰明的安娜貝小姐,我想你應該聽得明白。」
「我還以為您從來只會和我討論學術上的問題。」
「我不是一塊木頭,小姐,我也像你一樣年輕過,那時候,我每天都給我的導師做雜活維持我的基本生存,沒有人相信我能通過術士協會的考核,但事實是,我是最快的那一個。」
「那一定很不容易。」
「這句話也送給你,安娜貝小姐,希望你不要半途而廢。」
說完,亞歷山大往塔樓的方向走了回去,推開門,走了進去。
而安娜貝則是站在樹蔭下,看了看門口的魚,又看了看手裡的書,最後默默看著亞歷山大消失的背影,抱緊了懷裡的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