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4章 幻覺

  第634章 幻覺

  那是個遍布血絲的猙獰瞳孔，凸出的眼球，仿佛是從牆壁上生長出來的東西。

  就在被人眼看到的瞬間，白牧感覺到頭部一陣眩暈，好像被棍子猛地敲擊了一下。

  與此同時，他身上的百衲衣閃了一下微光，幫助他抵抗了那種眩暈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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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精神攻擊麼？」白牧扶著額頭，拔出腰間的桃木劍，一劍捅進了那個眼球的深處，深色的血沿著牆面流了出來。

  他沒有留手，直接啟動了桃木劍自帶的雷擊技能。

  這東西一上來就攻擊他，絕對不是個善鬼，從現場的所有痕跡來看，這隻鬼才是促成這場慘案的罪魁禍首，它已經至少害死了三個人了。

  劍的表面出現了跳動的雷光，一股灼燒的黑煙，從桃木劍與血紅眼球接觸的位置冒出來。

  模糊間，白牧看到四周有小孩的影子在圍著他轉，耳邊傳來各種嘈雜的囈語，地上伸出慘白的小手，抓住了他的腳踝，要把他給拖倒。

  這些小手的力量並不大，但接觸之處，卻傳來冷冰冰的觸感，他的生命值緩慢地減少，像是在吸取他的陽氣，但作為念能力者，他已經能隨意地操控自己的氣，陽氣和念能力當中的「精氣」，其實是同一種東西，只是叫法不同而已。

  在絕的狀態下，這小鬼根本吸不走他陽氣，況且還有百衲衣護體，這小鬼根本奈何不了他。

  只是周遭卻出現了奇怪的景象，他看到一個腐爛的屍體從門口處朝著他爬過來，屍體的膝蓋向前彎折處一種扭回去的角度，只是藕斷絲連地掛在一起，白森森的骨頭和腐肉在地上掛蹭，屍體用雙手在地板上攀爬。

  那是個老人的屍體，眉心的正中央，有一個深深的彈孔，紫青色的面孔上，血管凸出，兩顆眼球都朝外掉落，老人的臉上遍布著皺紋，口中還發出嘶啞的聲音。

  白牧很清楚這是幻覺，因為，那個老人的模樣，便是撫養他長大的奶奶。

  他對這張臉再熟悉不過了，那是他最不可能忘記的人。

  當他遠赴千里，回到家鄉的時候，在家門裡看到的，便是這個樣子的奶奶。

  並沒有奇蹟發生，老人早早就被病毒感染，當時他回家見到的，只是這樣一個腐爛醜陋的屍體白牧很難形容自己當時的心情，他並不覺得奶奶的屍體可怕，也不覺得悲傷，回家之前，他就做好了心理準備，知道奶奶還活著的概率，無限接近於零。

  他只能把能做的事情做好，於是沉默地將槍口對準那個朝著他爬過來的屍體，扣動了扳機，之後做好防護措施，找來了柴木和汽油，將屍體抱到了火化的地點，守著火堆足足一整天，將屍體燒成骨灰，再把這些所有的骨灰掃到一起，裝進盒子裡埋葬在自家的田埂前。

  他非常冷靜地處理完了一切，一滴淚都沒有落下，情緒也未曾失控。

  只是，時常他的眼前會忽然閃現那張被他用子彈射穿的臉，即便現在也是如此。

  此刻這張臉又出現在了他的面前，仿佛索命的厲鬼一般朝著他爬出來。

  可他很清楚，奶奶早就被他親手火化，奶奶的鬼魂更不可能跑到這種地方來。

  「會根據人的記憶，製造幻覺麼...」

  白牧看著那具屍體朝著他爬過來，但陰陽眼的視覺下，那裡什麼都沒有，只是一團聚集起來的陰氣而已，只有右眼的視覺能看見它。

  這是障眼法，根本沒必要理會，更重要是的找到鬼的本體，於是白牧直接無視了那具屍體，觀察四周。

  其實他可以兩眼都開啟陰陽眼，這樣就能無視幻覺，可那樣就無法更全面地觀察四周了。

  屍體爬了過來，「抓住」白牧的腳踝，用掉光了牙齒的牙床啃咬。

  雖然有觸覺，但其實血量根本沒掉，這隻鬼有著欺騙感官的能力，白牧拿出了一顆糖果吃下去，Lucy的糖果特效，除了回血以外，還可以使人清醒，然而吃下去之後，幻覺並沒有煙消雲散。

  這證明，白牧現在就是清醒的，他的認知沒有被干擾，實際上，是那隻鬼用陰氣捏了出了一個沒有實體的影子出來。

  「就是用這種法術，讓那三個人互相廝殺麼...」

  哪怕沒有了雙生姐妹的冤魂，2442仍然是個兇險的地方。

  正當白牧尋找著那隻鬼的時候，忽然間他聽到了咀嚼的聲音，他的胸口傳來一陣涼意，一個沾滿血的不成形的嬰兒胚胎，竟然趴在他的胸前吃他的肉。

  血淋淋的肉掉了一大塊，露出了森白的肋骨，當他看到那東西的時候，劇烈的疼痛感就傳來了。

  這一幕相當嚇人，但白牧無動於衷，這仍然只是幻像，他的生命值動都沒動一下。

  他很快理解了這隻鬼的能力，能干擾人的五感，製造人眼無法辨別的幻像，還能通過鬼手的接觸吸取人的陽氣。

  若是亂了陣腳，很可能就對自己下刀了，達成「是我殺了我」這種稀有的成就。

  這隻鬼在幻覺方面的能力很強，有百衲衣的加持，也無法豁免，可除此之外，它其實並沒有什麼實際上的攻擊手段。

  它的天賦全都點在嚇人上面了，如果不能讓被攻擊者自己了斷或者陷入幻覺之中，它便束手無策了。

  白牧拖著腳邊的「屍體」，無視胸口上啃食他的「鬼嬰」，在房間裡走動起來，他確實刺中了鬼眼，但那並不是鬼的本體。

  這房間裡的陰氣很重，難以通過陰氣的流動去尋找那個鬼的痕跡。

  周圍的幻覺沒有消失，說明它就還在白牧的附近，多半就在這個房間裡。

  終於，在白牧的地毯式搜查下，他在關著的門後面，找到了那個蜷縮起來的小鬼。

  和小白一樣慘白的身體，但還要更年幼，它身上沾滿著血，如海藻般的頭髮里沾著指甲、肉塊，在它的肚子那裡還有一根拖在地上的臍帶，長的十分畸形，與其說是個小孩更像是個發育未完全的死嬰。

  那隻眼睛和剛才出現在牆壁上的眼睛如出一轍，但左眼已經缺失，當白牧發現它的一瞬間，它張開嘴就要哭出來的樣子，事實上，找到它的時候，它就在瑟瑟發抖，只是一直捂著自己的嘴，好像很害怕自己被找到的樣子。

  此刻被找到了它當即就想要逃跑，但白牧當然不會給它哭和逃跑的機會，誰知道它的聲音會不會把外面的殭屍引過來，於是他手起劍落，再用上了人陽破勢，外加滴血掌心雷，搭配上葦名學來的雷返，將掌心雷引至劍身，避免了聲音泄露，同時增強了威力，一擊將其滅殺。

  【你已擊殺「小鬼路固」。】

  隨著提示音響起，白牧身上的幻影也隨之消失。

  這小鬼沒能抗得住白牧的攻擊，雷法本就是至陽的法術，這兩招過去，就算是一般的黑僵也得化作焦炭了。

  接著他看到地上掉落了一塊骨頭，看形狀像是小孩子的小指骨，只有這塊骨頭沒有被轟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