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丐幫傳承
丐幫傳承
五月初四，陸家莊上又到了無數英雄好漢，陸家莊雖大，卻也已到處擠滿了人。
待中午飯罷，丐幫幫眾在陸家莊外林中聚會。
新舊幫主交替是丐幫最隆重的慶典，東南西北各路高輩弟子盡聚於此處，而來到陸家莊參與英雄大會的各門各派也均受邀觀禮。
黃蓉手持打狗棒，行至正廳中央，抱拳向四方各一行禮，隨後朗聲道：「各位丐幫弟子、諸位江湖同道，黃蓉今日有禮了。十七年前，洞庭君山之上，蒙丐幫兄弟抬愛，將這根打狗棒交到我手中，讓年紀輕輕的我當了丐幫的第十九代幫主。」
「若不是仗著師父洪老幫主的名頭，又有幾位長老和兄弟們不嫌我資歷淺，處處相讓、時時提點，我也做不好這幫主之位。」
「十七年來，我黃蓉不敢說立了什麼不世之功。不過是守了漢中、襄陽，又先後與金人、蒙古人打過幾仗，總歸沒有辱沒了丐幫的名頭。」
「這些年，幫中的兄弟姊妹們跟著我東奔西跑、南征北戰，吃了不少苦，也流了不少血。丐幫能有今日的局面，不是我黃蓉一個人的功勞，是在座每一位的功勞。我在此，謝過諸位了。」
說罷，她當真將打狗棒交於左手，抱拳向四方各深深一揖，動作乾脆利落、行雲流水，沒有半分扭捏。
大廳內外一時靜了下來，片刻之後，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幫主客氣了」，緊接著便是此起彼伏的附和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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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蓉面上含笑，抬手虛壓，等聲音漸漸落下，這才又開了口：「黃蓉承蒙諸位抬愛，執掌丐幫十七年。如今諸事纏身，實難兼顧，決意退位讓賢，將此棒交予能者。」
說著，她一引手勢，目光落向身旁，繼續道：「魯有腳隨我左右十數載，大小幫務無不經手，其人為人公正，行事果決，污衣淨衣兩派弟子莫不欽服。丐幫交到他手上，必然能夠更上一層樓！」
丐幫弟子們聞言，雖然不少人不舍黃蓉，可也知道以黃蓉目前的狀態，的確不適合再領導丐幫，魯有腳接任，除了兩淮的弟子略有微詞之外，其他數個分部的弟子都沒有意見，是以這次交替本就是順理成章之事。
黃蓉按著幫規宣布後，便將歷代幫主相傳的打狗棒交給了魯有腳。
魯有腳單膝跪地，雙手接過了打狗棒。
接下來，便是丐幫的唾吐禮。
只見眾弟子一齊向魯有腳唾吐，只吐得他滿頭滿臉、身前身後都是痰涎。
此乃丐幫立幫之時便傳下的規矩。
因為乞丐四方乞討，本就受盡世人白眼，所以新幫主必須先受幫眾之辱，以此牢記丐幫弟子的本分。
楊過見幫主交接的禮節甚是奇特，心中暗暗稱異，結果就聽到郭芙小聲吐槽道：「咦...哥哥，我娘當初...唔！」
不等這姑娘說完，歐羨便捂住了她的嘴。
楊過反應過來，看向美艷的郭伯母，竟然生出了幾分同情之心，這也太埋汰了！
歐羨看出了這兩個二貨的心思，小聲說道：「你們兩個瞎想什麼！師娘是丐幫歷代幫主之中，唯一一個沒有經歷唾吐禮的。」
「呼...」
郭芙、楊過同時鬆了口氣，郭芙甚至拍了拍胸脯道：「嚇死我了，不然...唔！」
歐羨果斷又捂住了郭芙的嘴，免得她口無遮攔說出什麼傷人的話來。
楊過站在一旁，突然注意到另一側的大武小武的神情很是五味雜陳。
「大哥，郭伯母當初是怎麼做到的？」楊過收回目光，有些好奇的問道。
郭芙在一旁，看著歐羨眨了眨眼睛，顯然也想知道這段往事。
歐羨回憶了一下《射鵰英雄傳》的劇情。
當初在明霞島上，洪七公將幫主之位傳給黃蓉時，曾先在她衣角上吐了一口痰。
當時黃蓉只當是師父重傷無力，並未多想。
隨後，洪七公又提及「他日眾叫化正式向你參見，少不免尚有一件骯髒事」，便是在暗示正式接任時，會有更「隆重」的儀式。
後來在君山大會上，黃蓉智斗楊康、重奪幫主之位時，簡長老正要按規矩向她吐口水，卻見她「白玉般的臉上透出珊瑚之色，嬌如春花，麗若朝霞」，竟一時下不去口。
黃蓉藉此機會，以饒恕叛徒彭長老為條件，要求眾人免去在她身上唾吐的禮節。
當時形勢危急，幾位長老只得答應。
歐羨腦子一轉，選擇性的說道：「當年丐幫出現了一個十惡不赦的叛徒長老，其人勾結金國，意圖讓丐幫陷入不忠不義之地，是師娘揭穿了對方。所以在接任丐幫幫主之時，師娘便以寬恕那人為條件，要求免去此禮。」
郭芙聽得這話，有些興奮的說道：「不愧是我娘，就是聰明！」
不多時，唾吐禮終於舉行完了，魯有腳站起身來，朝著周圍抱拳一禮。
一個老乞丐躍上大石，大聲道：「洪老幫主有令，命我傳達。」
幫眾聽了，登時齊聲歡呼。
他們之中許多人已經十多年沒見到老幫主，時常掛念，如今聽到他有號令到來，個個欣喜若狂。
人群中，一個乞丐大聲叫道：「恭祝洪老幫主安好！」
其餘眾丐一齊呼叫，呼聲此伏彼起，當真是聲振天地，良久方止。
楊過見丐幫人人激動，有的甚至淚流滿面，心中不由感慨：「大丈夫得能如此，才不負在這世上走一遭！」
只聽那老丐說道：「半年之前，我在廣南東路韶州始興郡遇見洪老幫主，陪著他老人家喝了一頓酒。他老人家身子健旺，胃口極好，酒量跟先前亦是一般無二。」
群丐又是大聲歡叫，夾雜著不少笑聲。
那老丐接著道：「老幫主這些年來，殺了不少禍國殃民的狗官惡霸，他說剛聽到消息，有五個大壞蛋叫作甚麼藏邊五丑，奉了蒙古靴子之命，在川東、湖廣一帶作了不少壞事，他老人家就要趕去查察，要是的確如此，自然要取了這五條狗命。」
一名中年乞丐站起身來道：「藏邊五丑我知道！前一陣他們好生猖撅，只是行蹤飄忽，我們川東眾兄弟始終找他們不到。近來突然不知去向，定然是給老幫主出手除了。」
丐幫弟子與觀禮的群豪聞言，紛紛鼓掌叫好。
歐羨聽到這裡，心中有些擔憂洪七公，畢竟原著中他就是這段時間在華山之巔與歐陽鋒同歸於盡的。
可轉念一想，如今楊過與歐陽鋒有不共戴天之仇，楊過也沒去華山，歐陽鋒不一定跟著去...
這時，那老丐又道：「洪老幫主言道：方今天下大亂，蒙古韃子日漸南侵，蠶食我大宋天下，凡我幫眾，務須心存忠義，誓死殺敵，力御外侮。」
群丐齊聲答應，神情極是激昂。
那老丐繼續道：「朝廷政事紊亂，奸臣當道，要那些臭官兒們來保國護民，那是辦不到的。眼下外患日深，人人都要存著個捐軀報國之心，洪老幫主命我勉勵眾位好兄弟，要牢牢記住忠義二字。」
群丐轟然而應，齊聲高呼：「誓死遵從洪老幫主的教訓。」
在場的各門各派弟子也跟著喊了出來，人在江湖，講得就是忠義！
待眾人歡呼完，黃蓉才站出來，做了一些總結性發言後，便要處理一些丐幫內部的賞罰升黜之事，幫外賓客不便與聞，就紛紛告辭退出。
歐羨幾人也不是丐幫弟子，便也退了出去。
郭芙走在歐羨身邊，興奮的問道：「哥哥，明日便是英雄大會了，按照流程，咱們要選出武林盟主，帶領天下豪傑抵禦蒙古，哥哥會參加麼？」
歐羨搖了搖頭道：「我在淮西還有要事，沒有時間再管江湖中事了。」
「啊？...
郭芙有些失望，但想到歐羨有官身，的確不適合，便問道：「那哥哥覺得，誰適合做武林盟主啊？」
「當然是師父了！」
歐羨微笑著說道：「論武功、人品、用兵，師父都是當世第一流，由他來當武林盟主，才能發揮出天下群豪的真正實力。」
這話還真不是歐羨捧郭靖，五絕都一大把年紀了，沒那麼精力，也沒那個心氣了。
全真七子之中，馬鈺倒是有統籌的能力，但楊過已經告訴了歐羨，馬鈺生了病，連終南山都下不來。
新一代中，歐羨若想當，倒是也能坐上去，畢竟郭靖不會與自家徒弟爭。
但他的重心一直不在武林，沒必要做武林盟主。
所以整個武林，唯有郭靖一柱擎天！
而這也是黃蓉為郭靖編好的劇本，只是黃蓉沒想到會半途殺出楊過、小龍女這對痴男怨女，硬是把英雄大會的畫風都給帶偏了。
此刻，郭芙聽了歐羨的話後，笑眯眯的點頭道：「我跟哥哥的想法一樣！而且我還覺得，除了我爹以外，也只有哥哥、外公、洪師祖三人可以勝任。」
楊過聽得這話，哼了一聲道：「我覺得我師父也可勝任。」
郭芙側頭看向楊過，語笑嫣然的問道：「楊二哥師父是誰啊？我都沒聽人提起過呢！」
楊過揚起頭，微笑著說道：「我師父便是天下五絕之一的南帝一燈大師！郭姑娘覺得，可以勝任麼？」
「喔！」
郭芙驚嘆一聲，點頭道：「嗯，那就再加上一燈大師，一共五人可以勝任武林盟主之職！」
三人說笑著，不知不覺便到了晚間。
這是舞林大會前的最後一頓正餐，陸家莊內內外外掛燈結彩，華燭輝煌。
正廳、前廳、後廳、廂廳、花廳各處一共開了二百餘席，天下成名的英雄豪傑有一大半赴宴。
郭靖、黃蓉夫婦陪伴主賓，位於正廳。
陸冠英又把歐羨、楊過二人安排在正廳主桌，與眾多武林名宿一桌。
苗昂、仇暢、俞文豹、郭芙等人也在正廳之中，倒是大武小武、完顏萍等人坐在到了偏遠的位置。
不過歐羨、楊過落座時，郭靖、黃蓉、陸冠英都還在招待客人，沒有落座。
同樣坐在主桌的淨愚禪師、郝大通、歸志鴻則朝著兩人微微點頭，算是打招呼。
還有幾人對歐羨、楊過的來歷不甚了解，看到兩個年輕人坐主桌，都有些意外。
朱子柳也在主桌，看到楊過坐下，便笑著說道：「子逾師弟，許久不見，這江湖可還闖蕩得順利？哦！瞧瞧我這記性，這位是家師一燈大師的關門弟子，楊過，字子諭。諸位都是同道前輩，他日在江湖上遇見，還請多多關照啊！」
此話一出，在座的眾人都不敢小視楊過了。
畢竟論輩分，主桌上的所有人見了一燈大師都得行晚輩之禮。
楊過是一燈大師的關門弟子，那輩分至少也跟他們是同輩。
既然楊少俠身份如此了得，另一個年輕人應該也不會差到哪去吧？
楊過連忙抱拳道：「多謝師兄關心，我這趟江湖路，收穫頗豐，可謂不虛此行。對了師兄，這位便是我大哥，他乃桃花島嫡系、江南七怪真傳、繼北丐之衣缽、承傳貽之學問、大宋嘉熙二年二甲進士、通州知州、通州開國伯、武功大夫歐羨歐景瞻也！」
在座的一眾武林名宿：
原來這位就是號稱武林年輕一代第一人的歐羨啊！
不過我們這一桌總共才十二個席位，你一人就要占八個麼？！
「哈哈哈...」
朱子柳見方才還在端架子的幾位武林名宿此刻竟齊齊啞了口，不由訕笑一聲，抱拳打了個圓場到：「原來是歐大人當面！在大理時，我便時常聽子逾師弟提起，說他有一位結拜大哥，武功高強、滿腹韜略。入宋之後，一路南下，又屢屢聽聞歐大人領兵破敵之事。今日一見，方知什麼叫英雄出少年啊！」
歐羨聽罷，語氣平和的拱手回禮道：「朱先生過譽了，我不過是略有薄名。」
淨愚禪師雙手合十道：「阿彌陀佛，若歐施主都只是略有薄名，那這世間便沒有了名震天下。」
歐羨淺笑一下，從容說道：「禪師這話可真是折煞我了！我能有今日這點薄名，一則是仗著師父師娘多年教導，二則是趕上了幾場仗，不曾落敗罷了。若說名震天下...今日大勝關內，英雄如雲，哪一位不是名震一方的人物？我這點聲名，放在諸位前輩面前，不值一提。」
這話說得實在漂亮，主桌的眾人都露出了矜持的笑容，連連抱拳回夸。
一旁的楊過見此，趕緊喝口茶壓一壓，免得笑出聲來。
大家正相互吹捧時，郭靖與黃蓉與幾位相熟的賓客寒暄完畢，並肩走了回來。
郭靖落座時，目光先落在歐羨和楊過身上，嘴角的笑意怎麼也壓不下去。
他不善言辭，可這一刻卻忍不住朗聲笑道：「我郭靖一生，最得意的事之一，便是收了羨兒這麼一個好徒弟，又得了過兒這麼一個好侄兒！」
眾人一聽，連連點頭，直夸郭靖有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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