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歸附
歸附
豫章郡，南昌。
其附近有一軍營，中有兵卒身影來往，相互說著一些聽到的消息。
「聽說劉豫州已經渡江過來了，吾等若是能歸附到他手下，日後就不用再為吃飯發愁。」
「那吾等不去荊州討食了嗎？」
「去荊州還得走好長一段路，說不得路上就餓死了，哪有投靠劉豫州來得容易。而且我聽聞劉豫州打敗了袁術，占了好大一片土地，養活咱們應該是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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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兵士激動的議論著，字字不離吃飯兩字。
若是湊近觀察，還能看到這些人大多面色蠟黃，身材偏瘦，一看就是長期沒吃飽飯的模樣。
軍營正中的大帳里。
張英神色激動的對身前幾人道：「爾等前日說什麼劉豫州被劉勛阻於江北，難以渡江接濟吾等，他之所說皆為虛言，甚至還說劉豫州是想招誘吾等為其助攻皖城，提議前往荊州覓食。今日劉豫州已自行攻滅劉勛，再度派使者前來招撫，還承諾為吾等提供衣食所需，爾等還有何話可說？」
被張英質問之人，皆面露尷尬。
一人嘀咕道：「吾等還不是怕被他利用。」
劉備之前派使者來示好拉攏的時候，他們想著有大江阻隔，還有皖城擋在中間，劉備沒有能力隔著這麼遠接濟他們，唯一的可能就是他們移軍北上，主動去江北投靠劉備。
問題是劉備那會兒正和劉勛交戰，他們如果前往投靠，會不會被劉備當做炮灰拿去和劉勛消耗呢？
皖城難攻，劉備又會不會將他們派去填壕溝攻城牆呢？
此事不得不防啊。
擔憂之下，他們婉拒了劉備的好意，繼續在南昌附近混點吃食。
華歆不願接收他們，不想成為這些人的主君。但偶爾也會接濟一些糧草，分點吃的出來，加上眾人在周邊尋覓食物，也能勉強活下去。
只是華歆自己都沒多少糧食，分給他們的不可能太多，且數量一日比一日少，還勸他們早點離去。
這時就有人提議往西邊走，去荊州跟劉表混。
還有人說孫策勢大，提議前去投靠，但因為他們之前和孫策乃是仇敵，故主劉繇就是
受孫策欺辱而病死，這類提議暫時沒成為主流，甚至還被人所唾棄。
現在好了，劉豫州擊滅劉勛，渡江前來，讓他們不用再糾結下去。
這次沒人再提出異議。
張英大喜，立刻對劉備派來的使者回復道：「劉使君威名蓋世，吾等早有耳聞。他既願意接納，吾等願為劉使君效力。還請公回復劉使君，吾等這就前來迎接！」
使者得到回信，連忙趕回去報告。
劉備大軍從彭澤出發，一路直奔南昌而去。
張英則率部曲從南昌出發，迎面行來。
雙方相向趕路，很快就在途中的鄡（qiāo）陽縣碰上了。
「仆張英，拜見使君。」
張英一見劉備旗幟，就領著一干將領前來拜見，姿態恭敬，神情中充滿了渴望。
他對劉備深情開口：「仆等自主君棄後，困於此地，驚惶無奈，上下失措，欲求一君而不能得。今見使君，如遇明主，還望使君不棄，能驅策身邊，使仆等效犬馬之勞。」
劉備聽出張英話中的情感熱烈，上前握住他的雙臂，亦「情深義重」道：「吾與正禮皆乃漢室宗親，同為國家效力。今正禮不幸而去，我自當慰其遺孤，撫其部眾，君等日後
可隨我帳下，衣食無缺，一如往昔在正禮麾下之時。」
借著漢室宗親的身份，劉備順勢拉近了他和這些劉繇殘部的關係，使張英等人徹底放寬了心。
劉備提供的足以吃飽的餐食，又讓其麾下部眾一個個熱淚盈眶，對劉豫州的好感提升到了極點。
劉毅全程跟著劉備接收這一萬多人的部眾，暗自感嘆這是他見過收服兵馬最容易的一次。
只需要包吃，這批人馬就主動前來效力，比收降廬江郡的山賊還容易。
這支部隊雖不是孫策的對手，可好歹是打過仗的正規軍，有正面戰場拼殺的經驗，戰鬥力比收降來的山賊強多了，後面都不怎麼需要訓練，就能直接派上戰場執行任務，怎麼看都是賺了。
當然，他們也不是沒有付出代價。
劉備前時攻略廬江，收降了大批山賊，補給壓力變得很大。
現在又要為這一萬多人提供食物，糧草極為吃緊，短時間或許還能應付，時間一長那是絕對撐不住的。
劉備也有辦法。
「我已發書讓威碩再度前往陳國購糧，從水路日夜不斷運輸過來，應可支撐到秋收時。」
陳國地產豐饒，糧食產出極多，這些年又沒有打仗，每年都能拿出許多糧食來。
靠著和陳王劉寵的友善關係，用低價購入陳國糧草，是劉備父子解決糧食問題的一大辦法。
劉毅每念及此處，都對陳王萬分感激。
「漢室要真能興復成功，陳王功勞甚大，絕不可忘。」
可每次都依仗陳國也不是個法子。
他們和魯肅商議過了，接下來會在江淮招募流民，於九江和廬江兩郡大舉屯田。
淮南兩郡氣候濕潤，土地肥沃，正是上好的屯田之所。
其北邊還有淮水之險，南邊有大江為阻，可比在豐沛屯田安全多了，都不用擔心被人偷襲。
只是購糧和屯田之事都不能立刻緩解糧草問題，他們現在最快捷有效的還是從豫章郡本地征糧。
豫章的糧食，不在於郡府，而是儲存於各縣豪強宗帥的塢堡中。
「整整一萬多人的軍隊，也不知華歆腦子裡是怎麼想的，竟然拒絕他們的投效。要換成是我，早就將張英這支人馬掌握在手中，然後以太守名義征伐豫章各縣，把那些豪強宗帥，從弱到強收拾了，到時候糧草也有，地盤也有，哪會落到如今政令出不了南昌的地步。」
劉毅想到這裡就暗自搖頭，也不知該說華歆這是迂腐呢，還是有自知之明。
收降張英後，他們接下來的短期目標就是平定豫章諸縣，把華歆無法控制的地方全部掌握，到了那時，糧草應該就不會成為大問題。
但在此之前，還得先把郡治南昌拿下。
赤旗招展，大軍繼續往前開進。
南昌城中，華歆已得知了張英率部投奔劉備的消息。
劉備正率軍向南昌趕來。
他是驃騎將軍、豫州牧加薊侯，不管是官位還是爵位都在華歆之上，按理說華歆應該主動帶人出城迎接。
可劉備大軍抵達城外十餘里的時候，華歆還依舊未出府門，沒有動作。
郡中府吏皆心生焦急，生怕因為太守的怠慢惹惱了劉備。
功曹劉壹受眾人推舉，前往郡府勸說太守。
他快步走進堂中，結果看到華歆正坐在木案後發呆。
劉壹焦急道：「府君，劉使君將率大軍抵達，吾等還是儘快出去迎接的好，若是因禮節而惹他生怒，恐是大禍也。」
他們因身處豫章的緣故，對劉備的了解不多，只知道劉備討滅了偽帝袁術，又幹掉了割據皖城的劉勛，兵鋒所向，無人能當，乃是當世一等一的大諸侯，一點都不能得罪。
華歆聽見，悠悠嘆了一聲。
「你說今日之後，這豫章該歸劉使君所有了吧？」
他這話像是在自問，又像是在對劉壹問詢。
劉壹猶豫了一下，低聲道：「今豫章生亂，各宗帥據地自守，抗命不遵，而郡府莫能制，我看劉使君前來或許是一件好事，至少那些人不敢再抗拒朝廷之令了。」
華歆沉默下來。
劉壹是郡功曹，算是他的手下親信，現在說出這種話來，已是說明整個豫章郡的府吏都對劉備的到來秉承著歡迎態度。
人心所向啊。
良久。
華歆站起身，甩了甩兩側的大袖，繞開木案，往外邁步。
「既如此，那就去迎接劉使君吧。」
「這豫章，也該有個新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