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七章 老資歷


  李青霄當即下令:「找到林玉英。」

  小北本想耍賴不干,她又不是道士,當小掌教沒她的份,辦案子想起她了,哪有這樣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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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小北轉念一想,這不是追索贓款嗎。

  這個差事好啊,豬肉過手一層油,她連同道士都不是,為了道府的事情盡心盡力,拿點報酬怎麼了,若是風憲堂要查她,那就去陰月亮找她吧,這可是真實住址,只要你們上得去。

  也不怕北落師門把你們一個個都給吃了。

  李青霄大概能猜到小北的心思,但是得用的人太少了,也只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小北這傢伙,只要利益驅動夠足,她就忠誠可靠。反之,就不可靠。

  誰讓小北背靠著北落師門呢,有恃無恐。

  李青霄說是小北的上司,其實也不能把小北怎麼樣,頂多不給她升級了,又不能滅了她。

  就跟陳大真人和林紹信的關係一樣,只要小北不想進步了,李青霄還真奈何不得她。

  小北的生死還是掌握在北落師門的手中。

  所以這傢伙見了北落師門就又蹦又跳,見了李青霄就會耍無賴。

  小北高聲領命。

  李青霄交代道:「一定要快,更要注意保密,如果我所料不錯,對面的人也在找林玉英,不過是為了殺人滅口。」

  「放心吧。」小北一拍胸膛,大包大攬。

  小北領命而去,李青霄轉而關注第二件事。

  陳劍南的審訊。

  這老小子被控制之後,一點階下囚的覺悟都沒有,季時衍和他第一次交鋒,就吃了點虧。

  陳劍南張口就是,我敢說你敢聽嗎?

  季時衍也是老官僚了,辦案就辦案,不能把自己給搭進去,當即要求陳劍南不要東拉西扯,老實交代自己的問題。

  陳劍南怎麼可能老實交代,當即扯了許多道府前輩進來,真假難辨,一團亂麻。

  什麼是道府前輩?

  就是道府過去的老領導們。

  陳銘州是前掌府真人,便是現任掌府真人林紹信也要給幾分面子,每逢三元節都要去看望。

  這些隱退的老道士也經常會找現任掌府反映問題,頗有影響力。若是現任掌府不管,就給金闕寫信告狀。

  在陳銘州和林紹信之間,還有一位掌府真人。

  這還僅僅是掌府真人,隱退的副掌府之流就更多了。

  屋檐滴水代接代,新官不算舊官的帳,現在的這些當權者將來也要交任的,誰又能毫無顧慮。

  另一邊,林紹信雖然站了李青霄隊,但問題沒這麼簡單。

  好些老道士和南府的名流已經組隊找上門來,詢問陳劍南的事情,本質上還是變相施壓。

  「掌府真人,陳老被隔離審查的時間也不短了,到底是有罪沒罪,總要給個准信。」

  「是啊,這麼多天過去了,彌天羅公司大大小小的事務,少了主心骨,可是亂成一鍋粥了。」

  「南洋聯合貿易公司還是更偏向北府那邊,咱們南府主要就是南婆羅洲公司和彌天羅公司,年前一鬧,南婆羅洲公司已經不大行了,若是彌天羅公司再倒了,今年這個年真不知道該怎麼過。」

  「經濟民生從來一體,經濟不行了,民生必然受到影響。哀民生之多艱,掌府真人還是要以大局為重。」

  「老夫大半輩子都在南洋,對於南洋的情況還是比較了解,什麼是大局,如何查案,還是比季次席更有發言權,依我看吶,季次席也是稀鬆平常。」

  一干老道士和名流圍著林紹信坐了一圈,你一言,我一語,有苦苦相勸的,有隱隱相逼的,還有擺老資歷的。

  林紹信做了這麼多年的掌府,當然知道這些人的來意——這也是他先前死活不願意明確態度的原因之一。

  當年張夫人做次席的時候都差點頂不住,他就能頂得住了?

  開什麼玩笑。

  別看這些老道士一個個垂垂老矣,似乎隨時都會蹬腿的樣子,真要動起手來,一個比一個難纏,畢竟都是有修為的人,當年也是有戰績可查。

  尤其是掛著真人稱號的老道士,隨便拎出一個,李青霄也未必能討到便宜。

  這要是一擁而上,林紹信本人也要當場隕落。

  至於張夫人後來做了副掌教大真人、掌道大真人、大掌教夫人,又重回南洋主持新政,老傢伙們跟鵪鶉一樣,那都是後話了。

  林紹信可不覺得自己能官至副掌教大真人,只怕平章大真人都難。

  只是林紹信已經看出了上面的風向,決定賭上一把。

  林紹信道:「陳劍南的案子該怎麼審,道門自有法度,如今還沒到拘押期限。至於經濟問題嘛,我自會向紫霄宮和金闕說明詳情,懇請上面減免一二,我們這個年也就過去了。」

  眾人豈會因為林紹信的三言兩語就善罷甘休,當即有人說道:「就算今年過去了,那麼明年呢?一旦彌天羅公司倒了,窟窿就在那裡,真不知道該拿什麼去填。」

  「億萬生民,如嗷嗷待哺之嬰孩,一旦出現差錯,苦的還是百姓。」

  「恕我直言,就算林掌府想進步,也要考慮下父老鄉親的生計問題,萬萬不可莽撞行事,南洋百姓早已是苦不堪言。」

  「當年舊港宣慰司海戰,陳老的彌天羅公司積極籌備物資,支援前線,陳老是道門的功臣,道府如此苛待有功之人,只怕寒了人心,日後戰端重啟,誰還站在我們這一邊?」

  這一派大義凜然的樣子,搞得好像查案之人才是反派,而被查之人則是受了天大的冤屈。

  林紹信對於這些言論並不奇怪,這種手段也是自古有之,都是老祖宗的智慧。

  問題是怎麼解決。

  對於普通人來說,走私神力的危害沒看到,就知道查案之後收入少了,甚至是失業了,可不就怨你們這些查案的,都是查案查的。

  又比如,上面禁止公款吃喝,是不是好事?

  當然是好事。

  可是開酒樓的沒了生意,難以為繼,就要忍不住罵娘了。

  難道說這些開酒樓的就不是蒼生一員了?

  南洋的人太多了,就算只是傷害了百分之一的人的利益,這百分之一鬧將起來,也是聲勢浩大,足以發出百分百的聲量,要掀個天翻地覆。

  剩下的九成九,只是沉默的大多數。

  所以,找到問題很簡單,問題是怎麼解決?

  世上從無雙全法。

  一個老道士故意搖頭嘆息道:「就拿當年清查南洋聯合貿易公司的事情來說,查之前還是一派生機勃勃的氣象,案子查完之後,只剩下遍地凋敝。前車之鑑,不可不察。」

  林紹信終於開口道:「這是典型的諱疾忌醫,病症潛伏沒有發作之前,當然看起來如常人一般,此時尚且有救,治好後病去如抽絲,難免虛弱一段時日,也就是所謂的凋敝。

  「可若是不治,病入骨髓,司命之所屬,無奈何也。

  「只怕是今日勃勃生機,萬物競發,明日便至於一變,而為葬身之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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