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治標難治本


  李青霄並不認同這個觀點:「我倒覺得不太可能是李青玄乾的。」

  陳玉書道:「那你又有何高見?」

  「我沒有證據,也談不上直覺,我只說人性。」李青霄道,「雖然我和李青玄接觸不多,但他這個人給我的感覺……求名也好,真心也罷,或者因為外界對他的期許,他都在努力效仿自己的父親,所以我覺得,不到萬不得已,他不會用這種下作手段。」

  陳玉書道:「可是李青玄的身邊還有一個玉嬌蓉,這個女人跟你有過直接衝突,而且吃了大虧。我比你更了解她,不會善罷甘休。而且她也能動用李青玄的資源,完全有能力做成這件事。」

  李青霄道:「玉嬌蓉的確有這個可能,不過話說回來,如果李青玄連一個玉嬌蓉都管不住,那他憑什麼做大掌教呢?」

  李青霄還真有說這話的資格,在他的團隊裡,只要涉及公事,他可以虛心聽取別人的意見,可是做決定的時候,必然是他說一不二。

  老陳也好,小北也罷,都不容許挑戰李青霄的權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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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北鑽李青霄的空子,都是李青霄沒有明確態度,事情在於兩可之間,法無禁止即可為,她就隨便怎麼幹。一旦李青霄有了明確命令,她還真不敢直接抗命。

  至於搞小團體什麼的,不外乎是李青霄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派系是必然產物,沒什麼好說的。

  李青玄明確說過不會讓玉嬌蓉再來招惹李青霄,也就半年,如果玉嬌蓉頂風作案,無疑是不把李青玄放在眼裡,直接挑戰李青玄的權威。

  在李家人看來,若是自家少主被一個女人隨便拿捏,那還值得追隨嗎?

  儒門說,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

  你在家裡都不被當一回事,任人拿捏,齊家都做不到,還談什麼治國和平天下?

  李青霄覺得李青玄不至於如此愚蠢無能。

  李青嵐都不會犯這樣的錯誤。

  陳玉書道:「總得有個懷疑對象吧?不能像無頭蒼蠅一樣。」

  李青霄沉吟道:「既然所有人都覺得李青玄的嫌疑最大,那麼會不會有人利用這一點,讓李青玄背這個黑鍋?」

  陳玉書想了想,說道:「你是說,既壞了你的名聲,又挑撥你和李青玄的關係,一石二鳥。」

  李青霄一揮手:「說不定是一石三鳥,只是最後一鳥在哪裡,我們暫時還沒能發現。」

  陳玉書道:「且不說一石几鳥,你打算如何處理這件事?」

  造黃謠這種手段,上至一國之主,下至平民百姓,都常有奇效。

  尤其是在道門的體制下,還有一定的「特殊加成」,其威力被放大了。

  這種事情的本質是以綱常壓人。

  在儒門時代,移孝作忠,以孝治天下,尤其在父子關係上可以大做文章,比如關於理學聖人和其兒媳的謠言,再比如餓死女兒的謠言等等。

  子女有孝的義務,父母也有慈的義務,這叫父慈子孝,如果父母餓死孩子,那就是不慈,同樣是重大污點。

  孝是儒門的特色。

  道門取代儒門之後,為了消弭淡化儒門的影響,搞道門特色的進步主義,弱化了孝的存在感,因為男道士占據高層的主導地位,所以大大提升了「女」在綱常中的存在感。

  於是男女之事的分量大大提升了,實際上不算個事,可一旦放在檯面上講,又算個事,多少有點不上稱沒有四兩重的意思。

  沒人搞你的時候,這的確不是事。有人搞你的時候,這是個突破口。

  再有,很多真人落馬,實際問題不好大肆宣揚,就拿男女問題充數,說他養了多少女人云雲,大家也喜歡聽這種事情,看個樂子。

  李青霄自小就明白這一點,所以他常說,少來沾邊,不要影響我開追悼會。

  不過道侶又是另外一回事,李青霄和陳玉書的事情基本定下了,所以兩人怎麼玩都沒事,頂多給個輕佻的評價,不影響其他。

  李青霄知道自己根基淺薄,沒有家族勢力托底,所以處處小心,這些人實在抓不到李青霄的把柄,只能虛空造牌了。

  李青霄道:「這些人是真不怕我下黑手,是不是覺得我太心慈手軟了?」

  陳玉書問道:「你怎麼下黑手?」

  李青霄冷笑道:「彌天羅公司暴雷,南洋馬上就要興起大案,我是執行的利刃,我真要狠下心腸,給這些人扣上一個三陳餘孽的帽子,有一個抓一個,誰能跑得掉?敢造老子的謠,老子讓他下半輩子修道觀修到死。」

  陳玉書看著李青霄:「你會這麼做嗎?」

  李青霄嘆了口氣:「最好不要這麼做,政治底線建立不易,不到萬不得已,最好不要突破它。」

  陳玉書不由笑了:「我聽明白了。你不首先突破底線,但是保留突破底線進行反擊的權利。」

  李青霄道:「知我者,老陳也。畢竟如你所說,這件事剛好趕上了彌天羅公司的暴雷,反倒是給了我們緩衝餘地和處理時間,還沒到魚死網破的份上。」

  陳玉書道:「那你下命令吧。」

  李青霄道:「自證自辯,只會越描越黑,甚至會加速傳播,不可取;冷處理,因為有幕後推手,冷處理等於坐以待斃,也不可取;那就只剩下堵嘴一條路可走了,趁著影響還沒有進一步擴大,還在起步階段,立刻徹底封禁一切有關信息,抹除相關痕跡,對參與者嚴厲打擊,頂格處罰,必要的時候,用一些非常規的手段。」

  陳玉書道:「這些只是治標,只有找到幕後黑手,才能治本。」

  李青霄道:「他們搞出這麼一個謠言,想要對我產生實質影響,必須得有未婚妻這個人,不能空口白話愣造謠。找到那個未婚妻,從她身上突破。」

  陳玉書問道:「誰去找?如果是我去的話,那麼很容易被人做文章,還是大婦那一套,很多女道士都很在意這個點,這些年也不知道進步了個什麼,比儒門還要封建。可如果換成你去,文章只怕更大,說不定退婚流都來了。」

  李青霄已有定計,十分平靜地說道:「讓小北去,她還是個孩子。萬一有什麼過火出格的地方,也沒辦法,畢竟她只是個孩子。」

  陳玉書眼神一亮:「這個法子好,以毒攻毒。」

  李青霄道:「這也是沒法子的法子。」

  正在兩人說話的時候,以林紹信為首的南府諸公步入了議事堂:「你們兩位早到了,在這裡說什麼呢?」

  李青霄轉身望去,熟人還真不少。

  除了林紹信,還有季時衍、李元松、祁郁、林鶴疇等等。

  按照慣例,掌府真人都是最後一個到場,其他人要提前到場等待掌府真人,今天林紹信竟然走在了最前面,看來局勢的發展已經讓他坐不住了。

  李青霄回答道:「談了些讓人心憂的事情。」

  聞聽此言,林鶴疇收斂了笑意,變得嚴肅起來:「我聽說你昨天分別去見了陳大真人和洛真人。」

  李青霄沒有急著說話,只是以默認作為回答。

  林鶴疇明白了,當先向內堂走去:「先議事吧。」

  議事堂很大,李青霄和陳玉書一直在外堂說話,內堂才是真正議事的地方,兩者之間還有一道大門,兩名靈官分列左右,見林紹信走過來,一左一右推開大門。

  在林紹信身後,眾人按照職務依次入場。

  李青霄沒有兼任副掌府,也不是高配真人,走在了最後。

  在李青霄步入內堂後,兩位靈官從外面將大門徹底關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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