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鎮獄勁
來到樓船最上層,李青霄終於見到了這位夜闕公子。
怎麼說呢,非常符合李青霄想像中的夜闕公子,在南北朝狂士的基礎上,添加了一點江湖人的肅殺氣質。
只見這位夜闕公子披頭散髮,一身黑衣,交領開得很低,露出半個胸膛。
關於這個,李青霄還真知道一點,他曾視察自己的產業,黃師師那邊不是賺女人錢麼,那裡的男員工都這麼穿,據說女客人們好這一口。
不過在李青霄看來,還是一種鏡像模仿行為。
男人喜歡看這種穿搭,是因為有山巒起伏,半遮半露,無論美醜,平時看不到,所以才引人遐想。
反觀,夏天出去走一遭,光膀子的男人比比皆是,隨便看,不要錢。
還是沒有走出自己的路,這個市場太小。
而且不同於其他消費有男人願意買單,這個消費恐怕沒幾個男人願意買單。
所以小北的轉型決策是對的,青陽坊不能走紫光社的鏡像路線,倒是可以走彌天羅公司的道路。
當然了,走私神力、人口販賣這些買賣是不能幹的。
其實彌天羅公司的正當生意也賺錢,只是陳劍南要投資各種人造天魔裔的研究,又要給幕後靠山分紅,這才需要各種灰色渠道。
李青霄不搞研究,也不必給陳大真人、龍大真人、齊大真人分紅,正當生意就足夠了。
夜闕公子高坐龍床,朱唇輕啟:「未請教?」
李青霄鬼使神差地回了一句:「教上教!」
這就是李青霄的輕佻了。
與齊大真人如出一轍,也許是襁褓中被齊大真人抱著的時候感染了齊大真人的氣息。
夜闕公子明顯被李青霄搞得有點不會了,維持著朱唇微張的狀態,好半天沒說話。
至於為什麼是朱唇,因為這小子的嘴巴真的很紅。
在夜闕公子旁邊還有一位雍容華貴的宮裝女子,長得很大氣,端莊大方,是老道士們喜歡的那個類型,拿得出手,帶得出門,打扮得也很大氣,就算沒有儒門時代皇后娘娘的標準,怎麼也得有貴妃娘娘的標準了。
女子適時開口道:「不知這位客人姓什麼,叫什麼,來自什麼地方?」
李青霄道:「叫我齊橫流就是,玉京人士,途經獅子城,聽聞有人在這裡舉辦武林大會,要搞一個比武奪魁,所以特意來湊個熱鬧。」
夜闕公子這才道:「玉京是道士之城,非道士不得入內,如此說來,閣下也是道士了。」
「那也未必吧。」李青霄道,「除了道士,僧人、儒生、靈官、黑衣人,也是可以進入玉京的。」
夜闕公子又道:「閣下姓齊,不得了。」
李青霄道:「世人皆知齊大真人並無子嗣,我這個齊,與齊大掌教、齊大真人的齊,不是一個齊。」
夜闕公子微微一笑百媚生:「除了『二齊』的齊,道門還有一個齊,出過副掌教大真人,雖說比不上張家、李家,但也不遜色陳家。」
李青霄道:「你是說蜀州那個齊家。有傳言說,齊大掌教與蜀州齊家有些關係,只是不知真假。」
夜闕公子有些感慨:「當年齊大掌教在世時,道門有三位齊大真人,世人稱之為老齊、大齊、小齊。老齊者,齊祖也;小齊者,今日之太上掌教萬妙也;大齊者,便是蜀州齊家當家之人。
「這位『大齊』大真人與七代大掌教是知交好友,被七代大掌教任命為紫霄宮掌宮大真人,宮變當日,大齊大真人陪在七代大掌教身邊,險些身死。
「待到大齊大真人傷愈歸來,已是齊大掌教在位,並任命齊祖擔任紫霄宮掌宮大真人,又有人要論大齊大真人失察失職之罪。無可奈何,大齊大真人只好做了一個平章大真人。」
李青霄問道:「不知公子說這些是何意味?」
夜闕公子凝視李青霄,語氣平淡道:「閣下似乎身懷上乘修為,又是自玉京而來,還是姓齊,不由得我多想幾分。」
李青霄追問道:「不知公子想出什麼了?」
夜闕公子沒有正面回答,忽然一笑:「喝酒!上大盞。」
話音落下,又有一名可愛女子端出一方托盤,上置一壺酒和兩個大號酒杯。
這女子腳步輕盈,怎麼也有個五境修為,體態姿容更是不俗,不知是哪家兒郎朝思暮想之人。
不過在上層,美色並不稀缺,也不值錢,除非姿色能到洛老師這個程度,也就是五等分的第二檔。
李青霄最不喜歡跟這幫文士打交道,一個個跟有病似的,想起一出是一出,還一驚一乍,也不知道是真狂,還是裝瘋。
「盞」的意思是淺口小杯,「大盞」是什麼意思?深淺口大小杯嗎?
又深又淺,又大又小,跟列位諸公有一拼。
不過眼下這個時候,李青霄也只好配合,端起其中一個酒杯:「我聽聞海客喝了夜闕公子的酒後都能修為大增,不知這是什麼酒?」
夜闕公子道:「沒什麼大名堂,不過是在道門『長生酒』的基礎上做了些改進,南洋的鄉下人沒見過,誤以為是了不得的東西,傳得神乎其神。」
李青霄哈哈一笑,舉起酒杯一飲而盡。
夜闕公子嘴角勾起,抬手攝過另外一隻酒杯,淺嘗一口,慢悠悠地說道:「此酒雖好,卻不可貪杯,否則骨軟筋麻,動彈不得。」
李青霄只是道:「無妨,我酒量大。」
夜闕公子不再說話,兩個女子看待李青霄的眼神頗為玩味,有一種良言難勸該死之鬼的感覺。
就這麼過了片刻,李青霄還是沒有倒下的意思,反而站起身來:「若是公子沒有其他事情,咱們就此別過。或者說,慕容山莊再見。」
夜闕公子的臉色終於凝重幾分:「我本以為已經十分高估閣下,可沒想到還是低估了閣下。」
話音落下,前一刻還溫婉如仕女的海面瞬間變得洶湧起來,轉眼間已經是大浪滔天。
四層樓船隨波起伏,一個巨大浪頭猛地拔出海面,卻不落下,就這麼靜止不動,仿佛一座海上孤峰,龍舟便停在浪頭之巔,前後搖晃,驚險萬分。
「看來夜闕公子想要考校我的本事。」
李青霄只是一跺腳,不僅穩住了樓船的搖擺,而且有大力生出,將樓船下方的浪頭生生壓了回去。
樓船轟然落回海面,激起千層白浪,仿佛一場大雨。
只是淋不濕李青霄和夜闕公子,二人對視,夜闕公子終於從龍床上起身:「好厲害的人仙的勁力,這是『鎮獄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