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 如見洛神
李青霄和慕容懿達成了協議。
慕容懿又親自操刀給李青霄的那份假情報補充細節。
李青霄問道：「我回去之後，無塵先生問起我來見你的事情，我該怎麼回答？」
慕容懿頭也不抬道：「所謂雙面間諜，兩方都以為他是自己人，他在兩方之間遊走博弈。你可以把我收買你的事情如實告知紫夫人，並表示你只是假意答應下來，並從我這裡套取了大量情報，也就是我正在修改的這份情報。」
李青霄道：「夫人高見，難怪夫人可以做張大真人的賢內助。」
此話一出口，慕容懿猛地抬起頭來，目光銳利如刀，似乎在警告夜闕公子，你過界了。
沒錯，是警告夜闕公子，不是警告李青霄。
如果換成李青霄來說這個話，那麼慕容懿不會有任何表示，只當作沒有聽到，也會理解為李青霄在譏諷她。
她畢竟不是正宮，在道門的圈子裡，當外室也不是什麼光彩的事情，在她面前主動提及張大真人，總有點彆扭。
對外當然有各種美化的說法，諸如紅顏知己，本質上大家都清楚，就是沒名分的外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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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面對諸神呵護的李青霄，她又能如何呢？當然是逆來順受了。
可這話從夜闕公子的嘴裡說出來，就有點調戲的味道，也是一種冒犯。
李青霄和慕容懿之間，李青霄是上位者，慕容懿是下位者。
慕容懿和夜闕公子之間，慕容懿是上位者，夜闕公子是下位者。
等級森嚴，結果自然也不一樣。
天地良心，李青霄真就是單純的讚賞，同時夾雜了一點李家的血脈本能，可以理解為不吐不快。
哪怕是面對北落師門的時候，他偶爾也會來上這麼一句。
齊大真人的輕佻主要在於「行」，能動手就少廢話；李青霄的輕佻則主要在於「言」，動手前後肯定得說兩句，如果不說兩句，那不是白動手了？
這倆人聯手，那就是言行合一了。
現在因為身份不對，導致場面有些尷尬，李青霄只好迴避慕容懿的目光。
慕容懿盯了李青霄一會兒，最終沒有點破這層尷尬，而是選擇收回視線。
其實她也略感疑惑，因為她所知道的夜闕公子不是這樣的人，看似風流，實則膽小，這也是一個沒有背景靠山的江湖人的必然選擇，應該干不出這種事情才對。
難道這個夜闕公子是假的？
這個念頭在慕容懿的腦海中一閃而過，卻並未深思，繼續修改李青霄的假情報。
雖然小北和慕容懿是合作夥伴，但小北也不會什麼話都往外說，尤其是李青霄可能微服私訪這一塊，小北只對極個別人提起過，這裡面肯定不包含慕容懿這個外人。
李青霄不再逞口舌之快，只是在一旁沉默不語。
他倒不怕慕容懿把他怎麼樣，他是怕招惹第二個裴小矩。
咱老李不是吹，真要有點什麼事，真說不準誰占便宜。
月上中天，慕容懿終於修改完這份假情報，不說天衣無縫，也是以假亂真，她將修改後的假情報交還給李青霄，不忘交代道：「你最好再抄寫一份，注意筆跡，不要太過整齊。」
李青霄表示記下，又問起報酬的事情：「慕容夫人先前說可以實現我的一個願望，不知作不作數。」
慕容懿強調道：「前提是在我的能力範圍之內，如果你想做大掌教，那我可無能為力，你得去找太上掌教才行。」
李青霄道：「我並非貪婪無度。」
慕容懿問道：「你想要什麼？」
李青霄認真想了想。
錢財，他不缺，經過小北的運營，如今也算薄有家資，最讓他心動的還是紫光社掌握的情報資源。
於是李青霄說道：「方才慕容夫人提到了一個人，海鯨幫的幫主遇伏身亡，隨後滿門被滅，此事系紫夫人屬下謝清慧所為。我想知道此人的情報，夫人總不會說也沒有權限吧？」
慕容懿道：「紫光社內部共分七個等級，社主是第一級，副社主是第二級，我是第三級，關於紫夫人的權限我的確沒有，不過一個謝清慧的權限還是有的。」
說罷，慕容懿從眾多檔案中抽出一冊丟給李青霄，封面上寫著「婆羅洲非官方人士錄卷四十六」。
李青霄打開冊子，迅速看了一遍。
謝清慧其人，原佛門中人，法號清慧，後因捲入佛門內鬥，叛出佛門。後得紫夫人庇護，遂為紫夫人效力，改回本姓謝，以過去法號為名，是為謝清慧。
原來是前佛門中人，倒是可以找南瑜大士查詢一下。
這份記錄還在不斷更新謝清慧的境界修為，道門三百一十九年的時候，謝清慧只是七境修為，如今二十餘年過去，謝清慧已經是八境修為了。
不過她不在八奇人和四老的行列，類似陳劍南手底下的天魔裔高手，知道的人很少，不算是江湖人。
紫夫人初到南洋的時候，立足未穩，謝清慧還要親自動手，後來紫夫人打開了局面，謝清慧就很少出手了，主要協助紫夫人處理各種事務，大概類似小北在李青霄團隊中的定位。
紫夫人十分神秘，能見到紫夫人的人不多，很多時候都是謝清慧代為出面，也可以理解為謝清慧是紫夫人的化身——化身的化身。
如果能抓住謝清慧，那麼大概率就能找到紫夫人。
李青霄繼續扮演夜闕公子的角色：「就是此人領我去見紫夫人。」
慕容懿道：「既然是二十多年前的故人，你怎麼突然想起問她？」
李青霄道：「夫人明鑑，紫夫人有意針對貴莊舉辦的武林大會，如果紫夫人不會親自到場，那麼總得有個統一指揮、總覽全局的人物，我以為謝清慧一定會出現在慕容山莊，不可不防。」
「如此說來，你還是為我著想了，用我給你的獎勵來給我提醒，真是好無私。」慕容懿似笑非笑，「我倒是不知，你什麼時候成了我們的人？」
李青霄心知自己露出破綻，著實不好找補，只能開始胡說八道：「髣髴兮若輕雲之蔽月，飄颻兮若流風之回雪。我見夫人，如見洛神，心嚮往之，不能自已。」
慕容懿卻是半點不信，冷笑道：「洛神？我可不敢當，換成洛真人來當這個洛神還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