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 管他昨天誰是誰
「是我。」李青霄坦然道，「我們又見面了。」
無塵先生這次沒帶冷如霜和寒如冰兩個心愛弟子，李青霄自然也沒帶流霜和流風。
如果流霜和流風在這裡，無塵先生大概可以從兩人的反應上猜出葉缺的身份，可是沒有，無塵先生便只能是驚疑不定。
此人藏身慕容山莊的地下，又修為高深，莫不就是設在此地的伏兵之一？
偏偏此人還與夜闕公子相識，這就十分耐人尋味了。
誰知道夜闕公子有沒有被收買，所謂假裝投靠慕容懿也可能是他的一面之詞。
無塵先生不得不多想一二：「你們認識？」
李青霄道：這可是我的摯愛親朋。」
無塵先生習慣性眯起眼：「不介紹一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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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青霄坦然道：「這位兄弟姓齊，雙名橫流。」
無塵先生更加疑惑了：「齊家人？」
李青霄道：「對，齊家人，玉京來的貴公子，無塵老兄，你可不要怠慢貴人。」
紫夫人第一次聯繫葉缺時派出的人並非無塵先生，所以葉缺並不知道無塵先生是紫夫人的人，此時也在猶豫，要不要換回身份呢？
他假冒的「齊橫流」已經被人家識破，雖然不知道那個古怪孩子是什麼來頭，但有一點可以肯定，再死守著「齊橫流」的身份，非但不能探聽到消息，反而會引火上身。
現在既然遇上了，倒不如換回身份，再想其他的辦法。
只是這裡面有兩個問題。
第一個問題，無塵先生不知道是什麼來路，方不方便當著他的面提起此事？
第二個問題，當初互換身份，其實有點強迫性質，他沒打過這位橫流兄，被強逼著換了身份，現在他想要把身份換回來，橫流兄不同意怎麼辦？打不過一切都是空談。
一時間，葉缺也拿不準主意，只是不斷衝著李青霄眼神示意。
落在無塵先生的眼中，這就是兩人在對暗號，傳遞情報。他本就對李青霄扮演的夜闕公子不甚信任，此時更是大為疑慮，看向兩人的眼神都有點變了。
隨著無塵先生的眼神一變，葉缺也是立刻感知危險，暗暗戒備。
一條樸實無華的猜疑鏈就這麼形成了。
無塵先生和葉缺都不知事情全貌，存在信息差，唯一知曉一切的是李青霄，正是他一手促成了現在的局面。
還有點樂在其中。
難怪那麼多人都喜歡做幕後黑手，看著別人在自己的操縱下如無頭蒼蠅一般，這感覺就是不一樣。
李青霄不能裝沒看見兩人的戒備，那太刻意了，還得扮演和事佬：「這是幹什麼，大家都是朋友。」
無塵先生冷冷道：「夜闕公子，你就不想解釋一二？」
李青霄道：「解釋什麼？」
無塵先生道：「你和這位齊公子到底是什麼關係？」
李青霄和夜闕同時開口。
「摯愛親朋。」
「萍水相逢。」
無塵先生越發生疑，竟從須彌物中取出一張夜闕公子的畫像。
畢竟無塵先生與夜闕公子是初次合作，為了避免搞錯，紫夫人那邊專門給了一張畫像，只是無塵先生看到夜闕公子的招牌龍舟後，便先入為主，沒有用上這張畫像。
此時也是不得不用了，無塵先生拿著畫像對照李青霄的相貌，審視道：「這畫像是你嗎？」
李青霄神態平靜，沒有躲閃，掃了一眼畫像，坦然開口道：「是我。」
無塵先生挑眉：「是嗎？」
李青霄加重語氣：「是！那時候我還是個不近女色的童男子。」
無塵先生審視著李青霄，先前的各種疑惑一起湧上心頭，比如不合常理的氣質、幾名侍妾的微妙態度、慕容懿的收買、找了半天卻空無一人的地下工事，等等。
無塵先生想到此處，笑意收斂幾分，故意試探：「這就不是你。」
李青霄的語調陡然太高：「你說他不是我？」
無塵先生搖頭道：「不是。」
李青霄猛地一揮手：「我說他也不是我，這根本就他媽不是我！」
無塵先生眉頭微蹙，語氣轉冷：「那到底是怎麼回事？」
李青霄攤開兩手，開始胡說八道：「我還想知道怎麼回事，我一覺醒來，發現自己睡在一艘龍舟的龍床上，身邊還圍著三個娘們，叫什麼流風、流霜、流雲，都喊我夜闕公子，我說這不是我，她們說這就是你，沒辦法，我就成了夜闕公子了。」
無塵先生冷笑道：「哦，原來是這樣。」
葉缺終於按捺不住，撕下臉上的面具，大聲道：「哦什麼呀？這明明是我，我才是夜闕公子！」
無塵先生轉頭看向葉缺：「哦，是這樣啊？」
無論怎麼講，無塵先生此刻都不是孤身一人，除了他之外，還有一眾潛入慕容山莊的好手，人多勢眾，真要動起手來，就算葉缺與無塵先生同為八奇人，也要寡不敵眾。
葉缺連忙點頭，急聲說道：「是這樣，我們二人本是萍水相逢，只不過我為了混入慕容山莊搜集情報，選擇與這位齊公子互換了身份，我冒充玉京貴公子齊橫流，橫流兄則留在龍舟上冒充夜闕公子。畢竟江湖傳聞，慕容山莊的幕後老闆是玉京來的大人物。」
李青霄還在扮演：「葉公子，這話能跟他說嗎？」
葉缺不理會李青霄：「搜集情報，靠的就是以假亂真、魚目混珠之章法。」
無塵先生臉上神態似怒非怒，似笑非笑：「那麼夜闕公子……」
李青霄答應道：「什麼事？」
「叫我呢。」葉缺搶過話頭，「我才是夜闕公子。」
無塵先生道：「我剛搞清楚你們的身份，你們這就不打自招了，太巧了吧。」
李青霄卻是絲毫不懼，哈哈一笑：「有道是，展顏消宿怨，一笑泯恩仇啊。」
無塵先生終於是怒極反笑：「你想要跟我和解？」
李青霄道：「當然了。」
「好啊。」無塵先生露出一口森森白牙，「藏在慕容山莊地下的伏兵呢？只要找得出來，前面的帳一筆勾銷。」
李青霄道：「其實沒有伏兵，這是空城計。」
無塵先生勃然大怒：「你耍我？」
李青霄比了個「哦耶」的手勢：「人生幾十年總會有風雨來陪，往事後不後悔慢慢去體會。」
下一刻，無塵先生拔出自己的兵刃，一把殺氣森然的古劍，指向李青霄。
李青霄翻手取出「金弓銀彈」，同樣指向無塵先生：「出劍，你出劍我也能先打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