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一章 不過如此
葉缺終於是下定了決心，站在李青霄這邊。
「齊公子，這些人交給我！」葉缺沒敢去硬拼冷如塵，而是選擇對付冷無塵的手下們。典型柿子挑軟的捏。
李青霄也不在乎，打誰不是打，反正這些人都沒挨過齊公子的打。
鬆開「金弓銀彈」的弓弦，一枚拳意所化彈丸直射冷無塵的面門。
剎那之間，有風自起，拳意未至，冷無塵的鬢髮衣袍已經是飄搖不定。
冷無塵神色不見波瀾，手中古劍向前一點。
一聲綿長清越的劍鳴自古劍上迸發，一層又一層的劍氣自劍尖向外鋪展開來，如同石子投入深潭，一圈疊著一圈，橫亘於拳意前行路線之上。
拳意撞在劍氣漣漪之上，過了一重又一重，好似洋蔥一般層層剝離，越來越小，最終緩緩消散在空氣之中。
尋常人只當這一劍已然結束，不過李青霄看得明白，這僅僅只能算是半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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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無塵這一劍，前半劍為守，後半劍暗藏轉攻之機，攻守一體，方算得上完整一劍。
只見冷無塵手腕輕轉，回手一攬，漫天散開的劍氣，如同百川歸流，盡數被他收束，歸於手中古劍之上。
下一刻，古劍直指李青霄。
劍氣滔滔，如江河奔流入海，一往無前。
一劍東去，不復西歸。
浩蕩磅礴的劍氣橫貫石室，裹挾著刺骨森寒的劍意，直衝這位玉京貴人。
岩壁被劍氣波及，立刻留下深深劍痕，碎石粉末簌簌從壁上滑落。
李青霄將「金弓銀彈」收回袖中，大笑一聲，笑聲在密閉的地下石室之中來回震盪，震得人耳膜刺痛，右腳向前踏出一步，地面的細小碎石悉數飛起，懸停不墜，左腳微微屈膝沉身，一手向前探出，虛迎劍氣，一手回攬，竟是擺出一個拳架。
七百二十個穴竅，盡數開啟。
每一處穴竅之內都盤踞一尊身神。七百二十尊身神同時甦醒，各自吐納，相互呼應，無數氣力從周身竅穴湧出，體內氣血如同大河奔流於四肢百骸，皮肉筋骨皆在共鳴。
李青霄不閃不避，徑直伸出雙掌，徒手去抓這道奔涌而來的劍氣。
劍氣形如蛟龍，落入掌中後瘋狂掙扎，翻騰扭動，嘶吼一般的尖嘯在雙掌間不斷響起，想要衝破這雙手掌的桎梏，掙脫束縛。
可任憑蛟龍般的劍氣如何衝撞，怎麼也逃不出李青霄的雙掌。幾番掙扎之後，劍氣不斷消磨，光芒一點點黯淡，最終只能不甘地緩緩消散於天地之間，只餘下一絲餘韻。
「還有什麼本事儘管用出來便是。」李青霄雙手握拳，「也讓我見識一下何謂南洋八奇人。」
冷無塵輕輕說了個「好」字後，開始提劍前沖。
冷無塵向前衝鋒的速度不快不慢，沒有瞬間向前掠出，可每一步踏落，都有一股浩大沉重的氣勢隨之鋪展，壓迫感層層疊加，撲面而來。
石室之中的空氣，隨著他每一步前進，都在緩緩凝固。
用劍其實大致可以分為兩種。
一種是精擅於飛劍手段，站在遠處御劍對敵，遠攻威勢十足，可一旦被人近身之後，就如戰場上的弓兵一般，難免要落入下風，飛劍千里取人頭，說的就是這種。
另外一種則與之相反，劍不離手，登峰造極之後，號稱身前三尺之內無敵手，所謂十步殺一人，說的便是這種。
不過在登頂之後，兩者殊途同歸，前者亦能提三尺青鋒，後者也能御劍萬里。
冷無塵還未登頂，走的是第二條路。
他這一劍，無非就是一刺，最為簡單直接。
轉眼之間，冷無塵與李青霄之間的距離，已經不足十丈。手中古劍平直遞出，劍尖直指這位玉京貴人的眉心，劍光凝練，鋒芒吞吐不定，殺意大作。
李青霄靜立原地，不閃不躲，任由冷無塵這一劍徑直刺向自己眉心，在劍尖距離眉心處還有三寸之時，卻被李青霄以空手抓住白刃，再難前進半分。
劍鋒之上，劍芒依舊吞吐不定，足以摧金斷玉。可在七百二十個穴竅的見神不壞面前，也不過尋常鋒芒，難以破防。
緊接著，李青霄的另外一隻手握成拳頭向前搗出，拳風呼嘯，裹挾巨力直撞冷無塵。
冷無塵手中的古劍受制，動彈不得，不過古劍的劍身寬大，冷無塵竟是又從古劍中拔出一把細劍，留在李青霄手中的劍身好似一個劍鞘。
子母劍。
冷無塵以細劍畫了一個太極，圓弧流轉，如水迴旋。
李青霄的一拳仿佛重錘狠狠敲在了一團浸滿水的棉花之上，雄渾力道四下散逸，無處著力，大半威力盡數被化開。
李青霄略感驚訝地輕咦一聲。
這一劍之中，倒是頗有幾分「南斗二十八劍訣」的意味。
相較於主殺伐的「北斗三十六劍訣」，更契合上善若水的意境。
李青霄雖然不怎麼練劍，但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一眼便認出根底。
趁著李青霄短暫訝異的間隙，冷無塵腳下輕點，身形順勢後撤，拉開二者之間的距離。
李青霄並未追擊，丟掉手裡的寬大劍身：「有點意思。」
冷無塵收住後退之勢，將手中細劍刺入身前地面，然後雙手抬起，開始掐動法訣。十指翻飛起落，如同國手撫琴，指法眼花繚亂，倒像是「五雷天心正法」的手段。
這老小子竟是身負張、李兩家之長。
地上世界傳來一陣轟隆隆連綿不絕的急促雷聲。
雷聲隔著層層岩土，沉悶厚重，由遠及近，一聲疊著一聲，在密閉的地下空間不斷迴蕩，震得人胸口發悶。
下一刻，雷霆直接降臨在這處地下空間，死死鎖定李青霄，讓他躲無可躲，避無可避。
李青霄也沒想躲避，面對當空而落的天雷，選擇針鋒相對。
雷霆炸開，耀眼的紫白雷光瞬間填滿地下石室，刺得人睜不開眼。
巨大的衝擊力席捲四方，許多人來不及躲閃，直接化作焦炭，整個地下空間都好似劇烈晃動了一下，煙塵四起。
待到雷光斂去，塵埃落定，李青霄依舊立在原地，安然無恙。不過是「太素金文法衣」暗淡幾分，多出些許焦痕。
李青霄扯了扯嘴角：「冷無塵，你還有什麼手段？若是有，不妨一併用出。若是我不小心將你打死，你也不留什麼遺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