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四章 人之將死其言未必善
「你好歹也是道門出身，自當知道，不該說的話不要亂說。」
李青霄收回拳頭：「老實交代你自己的問題，不要東拉西扯。」
冷無塵吐出幾顆碎牙，艱難道：「我活不成了，既不畏死，奈何以死懼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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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辰堂最不怕這種了，因為冷無塵這種人有的是軟肋，北辰堂最擅長拿捏軟肋。
李青霄作為北辰堂培養的傑出人才，這個技能是無師自通的。
「你是活不成了，可是你還有老婆孩子，想想無塵山莊裡的一幫女人，還有這幫女人給你生的孩子，你也無所謂嗎？」
此言一出，冷無塵的臉色頓時變了。
其實北辰堂比較頭疼李青霄這種孤狼，上沒有父母，下沒有孩子，左右連個兄弟朋友都沒有，爛命一條，實在不好搞。
你總不能拿陳玉書拿捏他吧。
真到了那一步，陳玉書只有兩種可能。
一種是深入參與其中，然後跟著李青霄一起倒台，那時候夫妻雙雙化作階下囚，也沒什麼拿捏不拿捏，已經是無所謂了。
另一種可能是參與不深，果斷切割返回陳家，有陳家的庇護，可能會被邊緣化，但是後半生無憂，在這種情況下，北辰堂更不好發力。
至於小北，這小東西作為李青霄的第一狗腿子，斷無幸理，必然跟著李青霄同落。
冷無塵這種家大業大的就不一樣了，隨便拿捏。有時候根本不必說話，只是讓老婆孩子過來見你一面，就一切盡在不言中——懂的都懂。
只是李青霄現在沒有這個條件，只能把話挑明。
冷無塵既然是道門出身，那麼也明白這裡面的彎彎繞繞，一般來說，只要配合，道門在這方面還是有信譽的。
往大了說，當年搞叛亂，只要首惡伏法，家人基本得到保全，甚至還有東山再起的那一天——哪怕是下場最慘的大玄皇室，也僅僅處決了核心成員，其他人只是仕途沒有了，並沒有被趕盡殺絕。
比起儒門時代的全家流放、女眷發賣或者編入教坊司、滿門抄斬、夷三族、誅九族，道門時代無疑文明太多。
要是按照儒門時代的標準，李家該全家流放南洋了，李青霄便沒機會接受道門的高等教育，這會兒說不定正在南洋砍甘蔗呢，也有可能是種香蕉。
所以說，齊大掌教有德啊。
大掌教之位絕不能交給無德之人——說的就是你，齊萬妙。
冷無塵想明白了這個道理，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他的一家老小想要在南洋生存下去，或者離開南洋到中原找個地方安頓下來，還真少不了道門的允許，道門給不給安置是一回事，如果道門不同意，那一定是過不下去。
冷無塵費力喘息了一聲：「趁著我還沒死，你想問什麼就抓緊問吧。」
李青霄也不客氣：「你們這次來了多少人？」
冷無塵道：「像我這樣的八境之人，大概有四人。」
「這四人算不算你和夜闕公子？
「我算，葉缺不算。」
「謝清慧是不是也到了？」
「沒錯，我們都聽她的指揮。」
「謝清慧算不算你們四人之列？」
「不算。」
「另外三人是什麼來頭？」
「其中兩人我也不知道是什麼來頭，還有一人就在裁判團中，是南洋狂客。另外，負責爭奪武林盟主的人也不算在四人之中，他是另外一條線，只與謝清慧聯繫。」
李青霄道：「無塵先生，我希望你能對自己說過話的負責，如果我們發現你有所隱瞞欺騙，那麼我們有權推翻對你家人安置待遇的相關承諾，關於這一點，你作為曾經的道門之人，應該明白。」
「明白，當然明白。」冷無塵低下頭去，「人之將死其言也善，我沒想到，這一切的幕後老闆竟然是你。」
李青霄淡淡道：「有什麼不明白的？我的工作就是維持南洋的治安穩定，而南洋江湖是重中之重，有些事情官方下場未必是好事，我不方便親自出面，找一個人代為處理這些事情，也是合情合理。」
冷無塵道：「我想不明白，你剛到南洋不過一年，哪來如此龐大的勢力，這次武林大會有許多來歷不明的八境之人參與其中，且這些人沒有官方身份，難道這些人都是你的屬下？」
李青霄當然不會回答這個問題：「還有其他的遺言嗎？」
冷無塵閉上雙眼。
李青霄伸手拔出貫穿冷無塵胸口的「無相紙」。
八境之人的生命力很強，可心臟和頭顱仍舊是要害，這一箭射爆了冷無塵的心臟，所以他才說自己活不成了。
隨著李青霄拔出紙槍，這最後一口氣也隨之消散。
南洋八奇人之一死於李青霄之手。
李青霄又順便搜了冷無塵的身，須彌物中有幾枚劍丸和一些療傷丹藥，只是面對李青霄的半仙物組合技，連使用的機會都沒有。
沒有機密信件，想來都是閱後即焚，地契房契一類的東西則保存在無塵山莊中。
李青霄打算連同那把子母劍一起，事後都交給小北處理。
葉缺看到這一幕只覺得手心冒汗，後背冰涼。
不僅是因為李青霄展現出來的強大武力，更是因為冷無塵死前的隻言片語。
聽冷無塵話中的意思，眼前這個玉京貴人齊橫流就是這次武林大會的幕後老闆，似乎在官方層面還有不低的身份。
真不知道他撞了什麼「大運」，隨便邀請一個人，就是他這次行動的最終目標。
也許是太上道祖看他不知道該怎麼查，直接把答案貼在了他的腦門上——你不是要查幕後之人的身份來歷嗎？我直接把幕後之人找來了，就在面前，查吧。
這就好像考試發標準答案，照抄就行。
無奈他不知道啊，還搞什麼互換身份，深入調查，不滑稽嗎？
現在回想起來，那個孩子問他是不是齊橫流，他說他就是，結果那個來歷神秘的孩子抬手就打，一眼看破他的身份，這也說得通了。
自家人肯定認識自家老闆，突然跳出一個傢伙跟老闆重名，當然要上前問個究竟。
這一問，就露餡了。
葉缺只覺得自己從頭到尾就像個小丑。
至於冷無塵帶來的那些手下，除了死在葉缺手上的，大部分人見冷無塵戰敗，便四散逃亡，這個地下工事很大且四通八達，這點人散入其中，轉眼就消失不見了。
李青霄也懶得理會他們，這點人翻不起大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