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九章 我的承諾
李青萍問道：「蘇昭鉞如今在什麼地方？」
李青蓮沒有第一時間向李青萍報告，李青霄自然不會把李青蓮賣掉，只是說道：「我把蘇昭鉞安排在李府。」
李青萍微微一怔：「你是說上城區的李園。」
「就是那裡。」李青霄道，「對外的說法是邀請過來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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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青萍沒去深思，只是略微鬆了一口氣，李青霄沒把事情做絕，還有轉圜的餘地。
不過李青霄緊接著話鋒一轉：「只是這件事不能就這麼算了，總得有個說法才行。我可以退讓一步，可蘇家那邊也不要覺得這是理所當然、天經地義。」
李青萍無奈道：「那你想怎麼辦，你現在樹敵夠多了，實在沒有必要再去招惹蘇家。」
李青霄道：「我大概知道自己招惹了什麼人，不過我也有一言，請長纓靜聽。」
「你說。」李青萍道，「我聽著呢。」
李青霄開門見山：「就算李青玄做了十二代大掌教，後族也不會是蘇家。不要忘了李青玄的舅舅姓什麼。就算姚家退了，李青玄身邊還有一個玉嬌蓉在等著。」
李青萍皺著眉：「你到底想說什麼？」
李青霄伸出一根手指點了下自己：「不是我在得罪蘇家，而是蘇家在得罪我。」
李青萍不由重新審視這個好弟弟。
古人說，士別三日當刮目相待。
這位好兄弟已經完成了一次蛻變。
虎豹之駒，未成文而有食牛之氣；鴻鵠之鷇，羽翼未合而有四海之心。
李青霄與李青萍對視。
「長纓，李青玄照顧不了李家所有人，道門的位置就那麼多，張家要不要分？姚家要不要分？還有靈寶道的皇甫家、澹臺家、宮家，以及陸家、沈家，乃至各個道宮的廣大道士，要不要分？要給普通道士一條上升的渠道，最後落到的李家手中又有多少？
「總要有所取捨，大房的人那麼多，都是出了力的功臣，比如李雲虎，還有鳳麟洲道府的那位，都不好冷落，不夠分怎麼辦，那就只好從二房這裡找補。李青玄上位，對於二房來說，弊大於利，蘇家有姚家在頭上壓著，同一個生態位，也必然討不到好。
「至於我，我就是李青玄通往大掌教道路上的一塊絆腳石，現在有人要替李青玄搬開這塊絆腳石，所以才會有這麼多動作，那個狗屁未婚妻暫且不說，查我的人已經在來獅子城的路上了。
「我們其實是一條戰線上的人，是天然的盟友，卻要窩裡鬥，這件事不是我挑起來的，是蘇家的那個蠢貨在招風惹雨，是他在招惹我，我卻要替他收拾爛攤子。
「長纓，如果不是看在蘇家的面子上，看在你的面子上，為了大局考慮，你覺得這個蠢貨能活著來到獅子城？我有九種辦法讓他徹底消失，畢竟南洋這麼大，人又這么小，就算是蘇副掌教，也不好大海撈針吧？」
李青萍久久沒有說話。
此時的李青霄不再是過去那個小道士，而是南洋的一方豪強了，填補陳劍南留下的空白並非說說而已。
陳大真人是他的長輩，林紹信和陳劍俠是他的忘年交，季時衍和李元松是他的朋友，一品靈官曾與他並肩作戰，三陳是他的手下敗將，他手握半個南洋江湖，還有龍大真人和北落師門的呵護，他當然有底氣說這樣的話。
兩人就這麼沉默著。
過了許久，李青萍緩緩開口道：「你想要什麼？」
李青霄道：「蘇昭鉞能跟紫夫人合作，說明蘇家那邊有交集，我要知道紫夫人的相關資料。」
「你瘋了！」李青萍壓低了聲音，「你真想四面受敵？因為你搞別人，所以別人才會搞你。」
李青霄卻笑了：「看來長纓對紫夫人以及她背後的人也略知一二。」
李青萍死死盯著李青霄，李青霄坦然與她對視，這讓李青萍終於確定一件事，李青霄並非初生牛犢不怕虎，而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李青萍道：「你既然猜出了紫夫人的來頭，也該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李青霄平靜道：「我從來都是謀定而後動。」
李青萍向後靠在椅背上：「白晝，你不要因為一時的成功就狂妄自大，須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我是真不想看到你客死他鄉。」
李青霄道：「這裡面的水有多深，我自然是清楚的，不過我還是那句話，我沒有招惹任何人，都是這些人在招惹我，我也只好應戰。」
李青萍還想要說話，李青霄直接打斷了她：「長纓，多謝你的關心，不過你有沒有想過，我在如此短的時間裡躍升至如此地位，背後肯定有一隻大手，棋子能忤逆棋手的意思嗎？有些事，不在於我怎麼想，而在於下棋的人怎麼想，我也是身不由己。」
這句話終於說服了李青萍，她長長嘆了一口氣：「神仙做事，多讓耳目代勞。本尊坦然自若，如下棋一般。可憐那些棋子，他們明明自知是棋子，卻心懷僥倖，覺得可以有一個光明的未來。」
「長纓，不是心懷僥倖，而是沒得選，未必是生路，卻是出路。」
「你啊……」
「長纓，一句話，給還是不給？」
「我明白了，我會把紫夫人的資料給你，不過需要時間。」
「多久？」
「七天吧，給我七天的時間。」
「好，七天的時間，我相信長纓姐，所以就不搞一手交人的戲碼了，蘇昭鉞你隨時都可以領走。」
李青萍還是忍不住說了一句氣話：「你自己保重吧，你真要有一天不小心橫死街頭，我和明霄一起給你收屍。」
李青霄忍不住大笑起來：「放心，我若是死了，要麼死在某個尋常人找不到的角落裡，要麼就是屍骨無存。自有天收我，不必人收屍。」
這一刻，李青萍忽然覺得李青霄這傢伙，頗有幾分豪邁瀟灑。
最後的最後，李青霄也還了李青萍一句話：「長纓，如果有一天，我做了李家的當家人，那我肯定讓你來做二當家。你記好了，這是我李青霄給你的承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