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一章 人設即金錢
趙寒舟沒有正面回答這個問題，而是問道：「輔理，你何以認定紫夫人就是此案的關鍵人物？」
李青霄道：「很簡單，我這次抓回來的兩個人，就是紫夫人的手下，紫夫人已經向我宣戰了，這樣回答，你認可嗎？」
趙寒舟乾笑一聲：「輔理是上級，我是下級，輔理說的話，我當然認可，也只能認可。」
李青霄道：「紫夫人背後站著什麼人，這件事的嚴重性，你就不必重複了，我心中有數，你只要回答我的問題就可以了。」
趙寒舟聞言心知肚明，這事兒怕是糊弄不過去。也不奇怪，李輔理年紀輕輕就身居高位，背後肯定有人，既然背後有人，那麼肯定不缺各種內幕消息。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這不是傻子愣頭青，說不定是打虎英雄。
說白了，紫夫人的靠山大，李輔理的靠山也不小，這是天上的神仙鬥法，卻把刀砍向了南洋。
趙寒舟當然不想牽扯進這種事情中，都說神仙打架凡人遭殃，一個不小心就要淪為炮灰，可他這個位置只怕不能中立，必須站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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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瞬間，趙寒舟心思急轉。
同樣是副掌教大真人，一個在位，一個退了，此李輔理一勝也。
縣官不如現管，李輔理是頂頭上司，此李輔理二勝也。
三陳叛逃，彌天羅公司暴雷，黑石城謀劃失敗，敗相已顯，此李輔理三勝也。
李輔理抓了紫夫人的人，慕容山莊那邊大概率塵埃落定，紫夫人再敗，此李輔理四勝也。
錢廷美被處以極刑，玉京爭鬥初顯端倪，似乎是龍大真人這邊更占上風，此李輔理五勝也。
陳大真人、陳掌府、林掌府都選擇支持李輔理，此李輔理六勝也。
聯合調查小組大體上還是站在李輔理這邊，此李輔理七勝也。
未婚妻事件持續發酵，遲遲沒有揪出幕後推手，此李輔理一敗也。
最近調來一個王太撫擔任副掌府，似乎有些風向不對，此李輔理二敗也。
三陳遲遲未曾歸案，李輔理身上壓力較大，此李輔理三敗也。
李輔理有七勝三敗，無論怎麼看，都是李輔理的勝算更大。
於是趙寒舟一咬牙：「回輔理，應該是。南洋廣大，道門人手不足，只能實行半羈縻統治，存在大量的灰色地帶。三陳在南洋經營多年，雖然失去了官面上的身份，但在紫夫人等一眾勢力的庇護下，仍舊可以活得很好，可他們一旦離開南洋，去往羅娑洲、婆娑洲也好，去往俱羅洲、曇羅洲也罷，都成了無根之木、喪家之犬，所以不到萬不得已，三陳不會輕易離開南洋。」
李青霄道：「可如果紫夫人倒了，他們失去最重要的庇護，那麼道門遲早能找到他們，他們便不得不離開南洋了。」
至於道門為什麼不用占卜術數一類的手段尋找逃犯，主要有兩個原因。
一是精通此道的修心之人已經滅亡了，現在的主流就是修力之人，不擅長此道；二是末法時代來臨，天道徹底隱藏起來，藏於森羅萬象之後，別說像以前那樣裸露在外，隨便誰都能觀演天道變化，就連只鱗片爪也沒有，再想看天算命，已是不能。
所以道門找人也只能用最傳統的辦法，頂多是輔以一些技術手段。自然進展緩慢。
趙寒舟連連點頭：「輔理所言極是。」
李青霄道：「紫夫人住了將近二十年的地方已經是人去樓空，你覺得紫夫人會躲在什麼地方？」
趙寒舟苦笑道：「輔理，我若知道紫夫人在什麼地方，我也能知道陳敬山或者陳銘州躲在什麼地方，就不必發愁了。我的確聽過一些真真假假的傳說，可都沒有真憑實據。」
就在這個時候，有人重重敲門。
李青霄道：「請進。」
下一刻，王重威推門走了進來。
趙寒舟趕忙起身：「王軍門。」
王重威也是老資歷了，在南洋人脈廣闊，能跟嚴大真人有交情，也能跟飛霞仙子有過往，這可不是一般人，趙寒舟這種晚輩還真不敢在王重威面前托大。
李青霄道：「就這樣吧，還是要加緊力度。」
趙寒舟連聲應著退了出去。
只剩下兩人後，王重威道：「青霄，吳六洋願意合作，只求留他一條性命。」
這倒是個意外之喜，李青霄道：「比我預想中要快許多，那個老螐呢？」
王重威道：「此人冥頑不化，倒是對他的主子忠心得很。」
李青霄道：「忠誠是因為背叛的籌碼還不夠，走，去審訊室。」
各地幽獄審訊室的布局都大同小異，有兩道門，一道小門供審訊之人出入，一道大門供犯人出入。
由此，整個刑訊室也分成兩部分，較大的部分算是外間，通過大門出入。較小的部分算是裡間，通過小門出入。
兩者之間相隔了一道牆壁，可以調節透視程度，既能雙向透明，也能單向透明，在外間審訊的時候，其他人可以在裡間觀看審訊過程。
李青霄等人進了內間，變為雙向透視，另一邊只有吳六洋一個人。
「吳大俠，你也是南洋江湖上有名的人物，雖說如今世道八境修為貶值嚴重，但也非常珍惜，何苦攪到這樣的渾水之中？」李青霄首先開口道。
吳六洋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懇請道府給我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我願意合作。」
李青霄道：「那日在慕容山莊，北老闆將你示眾，百般羞辱於你，你都不肯悔改，還維持你的狂客架子，今天卻忽然要悔改，是不是外頭有什麼人給你傳話了？好讓你在這裡虛與委蛇。」
吳六洋臉色一變，過了好一會兒方才說道：「李輔理明鑑，我那日在慕容山莊不肯服軟，正是為了名聲考慮，若是眾目睽睽之下痛哭求饒，狂客名聲便盡付東流，成為江湖人口中的笑柄，我也只好死撐到底。如今身在幽獄之中，再無他人，自是不必顧忌這些。」
李青霄不由笑了一聲：「我算是看出來了，你們這些八奇人個個身懷絕技，修為未必要高，卻一定得有特殊人設，行為舉止異於常人，如此才能名聲大噪。你都淪落到如此田地了，還想著維護人設。」
吳六洋道：「李輔理明鑑，人設就是名氣，而名氣是可以變現為錢財的。正是因為我通過塑造人設闖出了名氣，位列八奇人，江湖上的朋友才會認可我，也正是因為江湖上的朋友認可我，北老闆才會花錢請我來給新任武林盟主背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