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章 承恩萬壽寺
議定之後，李青霄等人當即出發。
早在李青霄閉關之前，他就讓王重威把吳六洋帶到了天青園，此時便不必麻煩。
從獅子城到末羅瑜的直線距離大概是七百里左右，甚至比相距八百里的舊港宣慰司還要更近一點。
這次沒有飛舟，包括李青霄在內，全部都是飛行。
末羅瑜位於大河沖積形成的平原之上，水網交錯，河渠如織，大河貫通全境，直抵外海。
從高空放眼望去，河汊連通城郭，舟楫往來不絕，一座座聚落依水道鋪開，市井屋舍連綿，磚石與木構相間，是三佛齊的水陸輻輳、商旅僧徒匯聚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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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往前飛了一段之後，前方地平線上隆起一片緩丘高台，好似平地拔起，敦實厚重。
高台之上，便是承恩萬壽寺，室利宗在末羅瑜的根本道場。
一行人皆是懸空而停，遠觀萬壽寺盛景。
雖然離得尚遠，但已經能夠看清，整座寺院依高台地勢層層抬升，以紅磚壘築無數壇台支提，大小僧舍、佛堂、經窟次第排布，順著地勢向上鋪展。
與中原的青磚不同，此處建築以赤紅黏土磚石砌成，外覆白堊灰泥，壁上浮雕，明暗流轉，佛光漫灑十地八方，愈發襯得這座承恩萬壽寺宛若佛家淨土。
琉璃是南洋地頭蛇，主動介紹道：「當初室利宗鼎盛時，南海諸國無人不仰其威名，時人將其與竹林禪派並列為南洋大乘派的泰山北斗，聯手共抗上座部。這承恩萬壽寺修建歷時百年，一代一代僧人接續營建，壇台逐年增築，紅磚支提層層疊起，方有今日這般宏大格局。」
王重威頗不以為然：「佛門弟子耗費如此資財築此宏大伽藍，只怕雲錦山天師府都多有不如，哪還有苦行僧的樣子，也難怪有三武滅佛之事。」
三武滅佛便是指三位廟號為武的帝王行滅佛之事，其中最為出名的便是太武滅佛。
始光初年，當代張家天師獻上道書，勸諫太武帝，使太武帝因而信奉正一道的前身天師道，在平城東南建立天師道場，並親受符籙，興建靜輪天宮，奉祀太上道祖。
後佛門弟子牽扯入謀反之事，太武帝詔各州殺僧人，毀佛像，禁民信佛，收繳寺廟、土地、金銀。
張家天師在此時順勢推出「道祖化胡」之說，提倡佛本是道，佛門弟子在此危難關頭只得向道門低頭服軟，佛道兩家開始合流，為日後三教合一奠定了基礎。
說白了，佛門有錢也不是一天兩天了，每次滅佛都與當權者收繳財富有關，至於佛門的財富從何而來，那你別問。就如現在的佛債問題一般，誰問誰死。
隨著一行人距離越來越近，李青霄逐漸看清，寺廟的層層台壁開鑿無數尖拱淺龕，龕內浮雕林立。
其中最核心五座大龕，供奉五尊十丈高的主佛，周遭環繞無數菩薩、護法造像。
正中是毗盧遮那佛，為中央法界主佛，結智拳印，統攝五智。
東方龕內，不動如來阿閦佛，結觸地降魔印，身旁侍立金剛薩埵與文殊菩薩。
南方寶生如來，結與願印，掌福德增益。
西方阿彌陀佛，無量光無量壽，以本願引渡眾生脫離輪迴，身旁侍立大勢至菩薩、觀世音菩薩。
北方不空成就如來，結施無畏印。
此五尊，便是五方五智如來。
除五尊主佛之外，周圍四面八方，環列佛陀、菩薩、羅漢浮雕，層層環繞，構築完整曼荼羅。
諸佛菩薩之間，刻繪五大明王，居中不動明王手結不動明王印，忿怒莊嚴。
壇台左側，刻有天人飛天，身繞長帛；右側，是持斧持杵的夜叉護法。左下方諸羅漢禪坐，右下方是持金剛杵的守門天王。
諸佛之下，雕刻著天龍八部眾，那伽大蛇盤繞於龕楣之上，為諸佛護法。
萬佛曼荼羅，一磚一壁皆暗藏妙法，構築成一座大陣，阻擋外人進入。
琉璃裝模作樣地誦了一聲佛號：「無垢清淨光，慧日破諸暗，能伏災風火，普明照世間。」
小北從後面跳起來給琉璃後腦勺來了一下：「照你個頭，快說怎麼破陣。」
琉璃摸了摸頭，委屈道：「我以前跟師父來的時候，他們都是大開中門相迎，我怎麼知道如何破陣？」
「那你裝什麼高人，我還以為你有辦法呢。」小北在半空中狠狠一跺腳，「吳六洋，你不是曾經潛入其中嗎？你說！」
吳六洋道：「我是偽裝成僧人混進去的，不過我上次來的時候，這裡守衛還沒有如此森嚴，可能是最近風聲太緊，所以加強了戒備？」
小北道：「也有可能是你偷偷潛入的鍋，你走之後，室利宗僧人發現了你潛入的痕跡，所以全面整改，加強戒備。」
李青霄抬手制止了小北的聒噪：「我們是不是強行破陣？」
小北道：「也不是不行。」
一來室利宗遠不如當年，頂天有一個八境之人坐鎮。
二來李青霄掌握的力量遠遠超出普通宗門之流，滅國之威可不是說說而已。如今時代變了，宗門這種形式有些過於落後陳舊，全面開源的道門對其形成了降維打擊。
王重威提出疑慮：「就是動靜有點大，而且事後不好交代，畢竟關係到佛門，要是被人扣上一個破壞三教關係的大帽子，怕是有些棘手。」
琉璃表示：「只要最後抓住了人，我就可以請家師出面，澄清只是一個誤會，並未發生激烈衝突，而且本地佛門也是受到矇騙，三教還是一家親。可如果撲了個空，那……那就很難了。」
李青霄想了想：「三教團結大於天，我們還是先禮後兵吧，有勞王老上前叫門。」
王重威自是沒有異議，降下身形，沿著台階徒步向寺門行去。
其他人緊隨其後。
……
問：齊大真人，讓李家拿下西域道府的事情，用「請」字好一點，還是用「要求」好一點？
答：令！
——《齊萬妙日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