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三章 蓋前狼假寐
李青霄話鋒一轉：「既然提到了長纓，那麼長纓怎麼說？」
陳玉書道：「我自然是第一時間通知你，還沒來得及通知長纓。」
李青霄毫不猶豫道：「立刻通知長纓。」
陳玉書問道：「你通知，還是我通知？」
李青霄道：「當然是你，我這邊還有其他事情。」
李青霄意識到一點，帶走裴小矩的人大概率不是北辰堂的人。
督察司是對內的，只是針對北辰堂內部，所以他們可以查李青霄，可在對外這方面，督察司的影響力相當有限，真正抓人還得看北辰堂其他部門。
那麼問題來了，如果動用北辰堂分堂的力量，那麼繞不過李青霄。如果動用北辰堂總堂的力量，那麼大概率繞不過周玄感這位首席副掌堂，他如今就在南洋，不是說他當了聯合調查小組的召集人，就不管北辰堂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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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周玄感上面還有一個李青玄，但李青玄面臨一個和李青霄類似的困境，那就是上任時間太短，對北辰堂的掌控力度相當有限。
李青霄不信任北辰堂分堂的人，喜歡用自己的人，北辰堂分堂的實際話事人其實是趙寒舟，只是趙寒舟考慮到李青霄很快就會高升，為了自己以後的前途考慮，選擇主動配合，所以顯得李青霄令行禁止，似乎掌控了北辰堂分堂。
如果李青霄和趙寒舟互相對抗，那就完全是另外一副光景。
放到北辰堂總堂，周玄感就在趙寒舟這個位置上。
真正有影響力的其實是老上司，北辰堂分堂就是李元松，北辰堂總堂則是李元會。
相似的是，老上司還都是升了，一個升道府次席，一個升副掌教大真人，更容易延續自己在北辰堂的影響力。
區別在於，李元松和李青霄沒有根本性矛盾，甚至在短期內還有相當多的共同利益，需要守望互助。可李元會跟李青玄卻不是一條心，李元會不可能幫助自己的大侄子，說不定還會使絆子，就像姚玄給李青霄使絆子。
總結而言，在周玄感坐鎮南洋而李青玄遠在玉京的情況下，除了直屬於掌堂大真人的督查司，其他北辰堂總堂的人很難在南洋有所作為。
排除了北辰堂這個選項，那就是風憲堂了。
風憲堂的情況比較複雜，有三次重大人事變動。
在齊大掌教上位之前，這裡屬於太平道的地盤，李家倒台之後，風憲堂被大換血，許多平叛功臣都被分配到風憲堂，包括且不限於太一道、靈寶道。
接著是齊大掌教改制，風憲堂湧入了大量所謂的專業人士，以道宮出身為主，以全真道居多。
待到齊大真人上位，李家東山再起，捲土重來，太平道重回風憲堂。
這就導致風憲堂的人員成分比較複雜，各方勢力都有，很難說到底是誰指使的。
風憲堂其實就是儒門時代的三法司，即刑部、大理寺、督察院或者御史台。
在大齊年間，大理寺掌審判，刑部掌覆核，御史台監察。
到了大魏年間，御史台變成了督察院，職責也有所改變。
刑部負責天下刑案的初審、審理、擬判，接收地方上報重案、審理京內百官案件，管監獄、刑罰執行。
大理寺覆核刑部送來的案卷，發現定罪量刑有問題，可以駁回重審；重大案件一起會審。
都察院負責監察百官、彈劾貪腐違法；監督刑部、大理寺有沒有徇私枉法；巡按御史可以到地方提審案件，大案參與會審。
道門把這三個衙門合到了一起，變成風憲堂，由掌堂真人、首席、次席各自負責一部分，仍舊發揮三法司的效力。
同時將一些很緊要的權力給了北辰堂，比如監察權和監督權，同時又把青鸞衛這些特務機關的權力給了北辰堂，治安、保衛、防間、情報等職能同在一個部門，北辰堂能獨立抓人、審訊、定罪，尤其在政治大案上，北辰堂完全繞過了風憲堂的司法程序，使得北辰堂在相當長的一段時間內都凌駕於風憲堂之上，風憲堂淪為北辰堂的跟班和橡皮圖章。
雖然齊大掌教改制時糾正過這一點，但慣性的力量總是強大，時至今日，北辰堂仍舊極為強勢，人人都知道北辰堂分堂輔理何許人也，幾人聽說過風憲堂分堂輔理是誰？
不過總體而言，風憲堂地位還是有所回升，最起碼不是北辰堂的附庸了，北辰堂能抓人，風憲堂也能抓人，你抓你的，我抓我的，互不干涉。
如果北辰堂和風憲堂要抓的是同一個人呢？那就看各自本事了。通常來說，都是北辰堂獲勝，畢竟北辰堂掌握暴力，甚至有直屬靈官、飛舟，風憲堂就差點意思。
李青霄由此判斷是風憲堂那邊把裴小矩給拿下了，所以要通知李長纓，她如今就在風憲堂任職，作為三人小團體的大姐，得在小妹遭難的時候站出來平事。
不過李青霄也不會全都指望李青萍，他有自己的考慮，所以他接通了李元松的傳音：「元松次席，我收到消息，南洋聯合貿易公司的裴小矩道友被帶走調查了，不知你知情嗎？」
次席不僅管著北辰堂分堂，還管著風憲堂分堂，如果是風憲堂分堂乾的，那麼李元松不會不知情，畢竟是二十年的老刑名了，這點掌控力還是有的。
李元松顯得很驚訝：「有這樣的事情？」
李青霄道：「明霄剛剛告訴我的，她也很驚訝。」
「我先核實一下，稍後再跟你聯繫。」李元松的語氣凝重起來，他當然明白這意味著什麼。
南洋聯合貿易公司一直是陳家的自留地，歷來董事會首席都是由陳家人擔任，這是多少年的慣例了。
如今的首席名叫陳劍真，排行老十六。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裴小矩也算陳大真人的人。
帶走裴小矩，陳大真人卻不知情，這是要出亂子的。
如果陳大真人知情，為什麼李青霄和陳玉書不知情？陳大真人沒道理瞞著自己的孫女和孫女婿。
現在李青霄把傳音打到了自己這裡，雖然很客氣，說是詢問，可如果不能給出一個合理解釋，鬧到陳大真人那裡，接下來就是來自陳大真人的質問了——你這個次席是怎麼當的？就這麼管理手下隊伍的？
李元松不能不重視了。
結束通話之後，李元松立刻聯繫了風憲堂分堂輔理彭丹清，語氣頗為嚴厲，要求彭丹清立刻給出一個合理解釋，就算是上面交辦的案件，為什麼不匯報？眼裡還有沒有他這個次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