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四章 翻身仗
道門鬥爭的一大忌諱就是,千萬不要留下文字一類的東西。
檢討是這樣,口頭檢討無所謂,寫檢討就要慎重再慎重。
就像道宮裡的孩子搞對象,口頭上怎麼愛來愛去都無所謂,落於筆端的東西要萬萬慎重,情書這種東西能不寫就不要寫,這都是授人以柄的行為。
萬一被教習抓住了,只要沒有白紙黑字的東西,咬死不認,也就批評兩句。可情書這玩意兒要是落到教習的手裡,那就是人贓俱獲,再無狡辯餘地。
齊大掌教的信譽一向很好,這是他能拉起一支私軍奪權的關鍵,不過在與齊大真人有關的事情上,齊大掌教的信譽便不怎麼樣,經常打折扣,這讓齊大真人早早領悟了一個真理,口說無憑,立字為證,俗稱立字據。
李青霄也會這一手,控制住老陳後,從不相信老陳的口頭投降,都是讓她立字據的。
生活中尚且如此,工作上就更是如此了。
所以蘇載燁萬萬不敢留下這種把柄。
有蘇載燁的手令,那麼責任是蘇載燁的,李青霄直接把這份手令往上面一交,讓蘇載燁吃不了兜著走——李青霄也是有靠山的,龍大真人就是他的靠山。
沒有蘇載燁的手令,那麼責任是姚蓉的,蘇載燁就能撇清自己,切割姚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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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青霄只能把姚蓉這些人扣下,慢慢審問。雖然總能問出有價值的東西,姚蓉想要減輕自己的責任,不說實話怎麼行,但效果就不那麼立竿見影。
正常情況下,蘇載燁肯定會棄車保帥,只要死不承認,僅憑姚蓉的一面之詞很難把他如何。不過姚蓉好歹是混到如此高位之人,應該不會為了一張空口大餅就甘冒如此風險,就算沒有手令,也會有其他方面的證據自保,讓蘇載燁不敢隨便把她當棄子。
李青霄接下來要做的就是想辦法讓姚蓉把這份證據交出來——濫用職權罪和徇私枉法罪不是死罪,在姚蓉表明身份之後,李青霄也不能依據戰時條例處死她,所以雙方之間還有拉扯的空間。
不外乎是討價還價、威逼利誘。
李青霄對甲寅靈官道:「老兄,我想把這些人暫時關押在舊港,你看如何?」
甲寅靈官略微沉吟後,點頭道:「可以。」
道府方面,大家都是道士,一個系統里來迴轉,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肯定不能完全信任,靈官就不一樣了,他們只聽陳大真人的命令。
李青霄抱拳道:「多謝。」
甲寅靈官下令道:「把這些人帶回舊港。」
一艘「紫蛟」級戰艦懸停半空,靈官們兩兩一組,將一名俘虜夾在中間,依次來到飛舟下方。
船身開啟一道門戶,從中射下一道光柱,籠罩靈官和俘虜,其中生出一股吸力,就見三人在光柱中緩緩升空,進入飛舟。
然後是下一組靈官和俘虜。
待到所有俘虜全部登船之後,甲寅靈官自行升空,做了個手勢,示意飛舟返航。
甲寅靈官跟在飛舟後方,獨自飛行。
與此同時,地面上的靈官隊伍也開始有序撤退,解除封鎖,拆卸臨時陣點。
李青霄之所以不急著突破姚蓉,是因為還有一個李青書等著他去救。
根據紫光社給的情報,李青書大概率被帶到了北府。
北府很大,如果說南府主要是一眾群島,那麼北府就是一個巨大的半島,天知道李青書被這些人藏到了什麼地方。
如果李青霄現在去找陳劍俠幫忙,那麼陳劍俠也是無處發力,道理很簡單,這些人肯定是瞞著陳劍俠乾的,在官方層面沒有抓人的命令,那麼陳劍俠又如何撤銷一個不存在的命令?陳劍俠讓他們放人,他們只會說自己壓根就沒抓人。
最後還要回歸到找人上面。
就在這時,陳玉書、李青萍、裴小矩三女來到李青霄的身旁。
裴小矩這傢伙別有所圖道:「青霄,我能不能搬到天青園去?我怕……」
不等裴小矩把話說完,陳玉書已經接過話頭:「天青園那邊都是男人,多不方便啊,還是來我家吧。你放心,爺爺已經派人過來,安全方面絕對有保證。」
裴小矩臉上寫滿了不情願,強笑道:「這樣啊……」
陳玉書一把攬住裴小矩的肩膀,似笑非笑,暗含威脅:「正好我想有個人作伴,咱們姐倆好生親近一下,你說呢?」
如果說陰陽怪氣是受到李青霄的影響,那麼這種流氓習氣絕對受了小北的影響。老陳也是學壞了。
裴小矩笑得比哭還難看:「那好吧。」
李青萍搖了搖頭,不去理會陳玉書和裴小矩,對李青霄道:「我剛升掌堂輔理的時候,我爹叮囑我要多加小心,我當時不解其意,現在卻是明白了。」
李青霄道:「這可不是請客吃飯的事情,這是你死我活的鬥爭。」
李青萍嘆了口氣:「青霄,你竟然能想出這麼個辦法,我是沒想到的,估計那些人也沒想到,你天生就是幹這行的料。」
李青霄哈哈一笑:「與天斗,其樂無窮;與人斗,其樂無窮。」
待到靈官們全部退出上城區,這裡表面上恢復了平靜,不過住戶們心裡可是久久不能平靜。
都是千年的狐狸,自然一眼就能看出是李青霄一手策劃了這次靈官進城。
二十幾歲的人,竟有如此霹靂手段,不少人都得重新評估一下李青霄的分量。
古往今來,一手好牌打得稀爛的大有人在,所以有靠山不是萬能的,關鍵時刻還得看操作,李青霄的一系列操作就很漂亮。
說白了,龍大真人是你的靠山又如何,難道你還能打著龍大真人的旗號調兵入城?權力遊戲不是這麼玩的——當然了,若是換成齊大真人,似乎還有點可行性。
在這種情況下,李青霄還真就把其中的關節打通了,合情合理地促成了靈官入城,這就是操作。
最重要的一點,李青霄有力回擊了來勢洶洶的各路「調查」,打了一個翻身仗。
毫不誇張地說,在此之前,北辰堂分堂已經有人心渙散的趨勢——誰知道李輔理能不能撐過去?萬一李輔理倒台,自己卻上了李輔理的大船,豈不是跟著倒霉。
在這個時候,李青霄的命令都會被底下打折扣執行,甚至出工不出力,北辰堂眾人都在觀望。李青霄想用北辰堂的力量進行鬥爭,基本是不可能的,所以李青霄要用紫光社的情報,要用舊港的靈官來執行。
現在李青霄高調成功拿下姚蓉等人,何嘗不是在向整個獅子城表明他仍舊穩如泰山?
些許風雨吹打,不算什麼。
對於北辰堂的眾人來說,靠山石還沒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