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腐蝕
第147章 腐蝕
福來酒樓前,大樹下,田力一拱手,轉過身,甩著袖子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悠然的走回縣衙。等他走過了街角,剛剛還滿臉笑容一伙人表情瞬間轉為陰冷。
一夥五人,一個員外,一個師爺,一個小廝,兩個武士。
一武士指著田力說道,「娘的,一個兔爺也敢這麼囂張。大哥,只要您一句話,兄弟今夜就去做了他。」
另一人衝著酒樓一指,「做了他算的了什麼,要我說,乾脆衝上樓剁了那個鳥縣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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員外表情猙獰,作為一個見慣了風浪的江湖豪傑,被一個小廝無視於他簡直是奇恥大辱。
看他臉色越來越難看,身邊的師爺咳嗽了一聲,「咳咳。」
師爺咳嗽完卻沒說話只是輕輕瞟了一眼酒樓前的告示。
《漳浦縣告全民書》
為嚴核田畝、釐正賦役、安靖地方事本縣正堂示諭闔邑軍民人等知悉:
照得本邑新經光復,王化甫行。聖天子洪恩浩蕩,念爾等久罹兵,特遣本官來茲撫綏。然田土乃國家之根本,賦稅乃軍國之所需。前朝舊籍,或毀於兵戈,或淆於偽據,多失其實。今欲使黎庶各安其業,賦稅各輸其當,非清丈田畝、重造版籍不可。
為此,特頒明令:
一、凡爾百姓,不論紳衿軍民,凡有田產(含宅基、園圃、山林、陂塘等),限自本告示張掛之日起,一月之內,親赴縣衙戶房,據實呈報。務將田畝坐落、四至、面積、等則、原主姓名及今承業人姓名,一一開列明白,聽候勘驗。
二、業經勘明登記者,即為有效。然需照律例繳納契稅(即立契過戶之稅),以杜爭端而正名分。契稅按例輸納,不得短少。
三、爾等田土,既登版籍,即為有主之業,自當輸納國課。自洪武三年起,依例征繳。然今為籌辦軍需、賑濟黎元、興修水利等急務,著令凡新登記者,除應納契稅外,需預繳洪武三年全年田租(數額依田畝等則科算)。此預繳之租,即抵來年之賦,非額外加征。務期如數完納,不得推諉。
積極配合者,一旬之內,凡契稅田租皆按七成計算;二旬之內,凡契稅田租皆按九成計算;三旬之內,凡契稅田租皆全額計算。
四、凡逾限不報、隱匿不登者,其田產即視為無主荒田,或原契不明、產權存疑之業。一經查實,或為他人告發,該田畝即行入官,招佃另墾,永歸官產。原主不得復有詞訟。其有藉機強占、冒認他人田土者,定行拿究,從重治罪。
本官奉天子明命,職責所在,言出法隨。凡爾百姓,當體朝廷安民足國之至意,各宜凜遵,速速赴辦。勿得觀望遷延,自貽伊戚。倘有胥吏借端需索,額外苛擾,許爾等據實呈控,本官定當嚴懲不貸。若冥頑不靈,抗命不遵,定按國法,嚴懲以做效尤!
勿謂言之不預也!
各宜凜遵毋違!特示。
另,地方不靖,福建布政司已經急調銅山千戶所進駐東山島,百姓勿慮。縣衙草建,三班六房,尚有缺額,有志於服務地方之平民子弟皆可申報。
大明洪武二年己酉歲四月七日張員外盯著告示又看了一遍,只覺得渾身有勁卻使不出。
那師爺看主家情緒平穩了這才說道,「老爺,泉州那邊傳來消息,說這大明的皇帝甚至有意遷界禁海了,留給咱們的選擇要不就去當海盜,要不就只能老老實實當順民。
兄弟們都是拖家帶口的,真要去了海上————」
張員外狠狠的嘆了一口氣,「直娘賊,是誰他媽的跟咱說這姓羅的只是一個書呆子的。
他媽的,頭十天來交換田契的,賦稅可以打七折,中間十天來交換,賦稅就只能打九折,等到了咱這就要足額繳納!
——
本來還說什麼攻守同盟,大家一起不交。
沒錢沒人,他一個光杆縣令還能翻了天去,結果到頭來,就剩下了咱一家。」
師爺苦笑一下,「這個姓羅的真是缺德帶冒煙了。咱還以為他為了收上錢糧,應該放低身段來求咱,結果這優惠措施一出,本來的鐵板一塊直接就碎了。
我還聽說城南的王財和張強已經派家裡的子侄去縣衙應徵了。。
「」
倆人唉聲嘆氣,一個武士卻有點不耐煩了,「大爺,既然待不下去就不待,澎湖,夷州,甚至是那霸,哪裡咱們去不得啊。」
另一人也勸道,「大爺難道您還真想當順民啊?咱們兄弟除了砍殺可沒別的本事。」
張員外左右看看,見四下無人才笑道,「只是隱忍一時而已,大元的時候怎麼樣咱們還怎麼樣。」
兩個武士這才嬉笑起來,「明面上您還是樂善好施的張老爺,私底下————」
張員外一伸手,「大元沒了,過了幾年肆意的日子就收不住了?你們倆晚上去東山島一趟,看看是不是真有什麼千戶駐紮。
「得嘞。」「————」
倆人一拱手,轉身便消失在了街角。
師爺看了看張員外,張員外看了下師爺然後微微點了點頭。
師爺笑笑,一指剛剛田力消失的方向,「老爺您注意他剛剛說的事情了嗎?」
張員外一愣,「什麼事情?說是讓咱去縣衙等,我這就憋了一肚子氣。哪還有心情聽他又說了什麼。」
師爺看了眼小廝,「去,先去縣衙打個前站,給守門的一人十個銅板。」
等小廝也走遠了,師爺這才說道,「剛剛那小子說,姓羅的讓他回金陵去報信,而且還說什麼要等來年才跟著主母一起回來。」
張員外皺眉看著師爺,「嗞,吳信,你要說什麼就說,別拐彎抹角的。」
名叫吳信的師爺呵呵一笑,「王遠送的廚子他收了,周密送的婢女他也收了。雖然他說了是暫借,還會給他們工錢,我也覺得他這是為了安撫他倆。
但,既然有了這麼個口子————」
張員外懂了,「看看他還缺什麼,咱也給他送!多多的送。婢女孌童,金銀珠寶字畫玉器。」
吳信搖搖頭,「老爺,捨不得孩子套套不住狼啊,他老婆明年才來,送什麼您還不知道?」
張員外呵呵一笑,「回去挑幾個美貌的處女給他送去?他是養做外室,還是直接收了當小妾都隨他。」
吳信一呲牙,「老爺,這些個女人跟您又不是一條心,送出去就是肉包子打狗啊!」
「嗯?」張員外皺眉瞪著吳信,「那你是說,讓我把自己女兒送給人當小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