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收徒
第199章 收徒
𝙎𝙏𝙊𝟱𝟱.𝘾𝙊𝙈第一時間更新,精彩不容錯過
李毅剛說完挖到財寶了,眾人立刻一片叱責。
孫橋,「他人還在大牢里關著呢,挖到再多的財寶有什麼用。」
王飛連連搖頭,「而且這種想法很不靠譜,建牢房的時候肯定打過地基,打地基都沒發現他偷偷摸摸挖就給挖出來了?」
鄧中秋,「關鍵他靠什麼挖呢?」
李毅一攤手,「話本嘛,無巧不成書,如果沒有奇遇那還說什麼,匹夫之怒,無非以頭搶地爾,難道就讓他在牢里一直老死?」
一轉頭,「大人,您覺得我說的對不對?」
羅雨沒說對不對,只是笑著點點頭,他可是文學博士啊,理論功底可是槓槓的。
「嗯,我先拋開《元寶山伯爵》跟你們說一說所有話本的共同點。」
其實羅雨一點頭,屋內眾人都已經肅靜了,但他話才出口,屋裡幾人這才是真正安靜了下來,仿佛石化了一般。
在這個時代,各家但凡有點好東西那都是珍而藏之,什麼理論、技巧、想法、資源點,說在家族裡傳承都不準確,傳男不傳女也不對,真是只有嫡長子才能學啊。
——
結果羅雨一開口,他要說一說所有話本的共同點。
那這就不只是要指導他們寫《元寶山伯爵》了,而是要把自己壓箱底的秘籍傳給他們片刻的愣神之後————刷刷刷————幾個人都翻箱倒櫃擺開了筆墨準備記錄。
羅雨見狀只是笑笑,「任何類型的文學作品,別管是悲劇喜劇還是雜劇,核心的內容都是衝突。
所有的故事都是靠衝突來推動的,這個衝突可以顯化也可以隱藏。
外在的衝突,比如人與人之間、人與其他某種力量,暴風雨啊,狼群啊,海怪啊、
神、妖魔之間的衝突,可以通過情境、行為顯現出來。
具體到《元寶山伯爵》里,你們看,就是王浩、李四、帳房張維和李波之間的衝突導致了後面的結果。
更早的還有李波在外海對抗暴風雨。
通過這些衝突,我們就把主角的能力和處境全都展現出來了。
現在外在的衝突寫完了,你們就覺得沒什麼可寫的了,想的其實還都是其他類型的外在衝突。
其實接下來要寫的是內在衝突,而這內在的衝突,不是可以看見的情境和行為,而是深藏在人物內心中的衝突。」
羅雨看了眼還在奮筆疾書的幾人,等他們寫完了才繼續說道,「現在,你們都閉上眼睛。想像一下自己就是李波。
想像一下,你正在和心愛的姑娘舉行婚禮,高朋滿座,一片喧譁,突然一夥皂吏就衝進來把你給抓走了,身後是親友的或同情或猜疑的眼光,還有父親、妻子的哭喊————
此時你還在安慰自己,沒事,等過了堂,到堂上跟大老爺分說清楚就沒事了。
結果也沒有過堂,你直接就被蒙上眼睛,拉到一個海島上,扔進了地牢里。
一天一天,也沒人理你,似乎看守就是在等你自己瘋掉或者死掉,每天給你一地餿飯爛菜,不給你放風也不跟你說話。
從雲端跌入地府,之後又是暗無天日,無窮無盡看不到頭的等待————」
這幾日,李毅他們本來就沉浸在劇情里,而羅雨的聲音仿佛帶著魔力一般,真的就把他們帶入到了李波的情緒里了。
羅雨說完就笑吟吟的看著他們,結果他這話音剛落就有人破防了。
景波一拍面前的桌子,筆墨紙硯撒了一地。
「砰!啊~」「大人,別說了。」
羅雨知道景波是觸景生情,因為這場景他是真經歷過的,此時其他人也睜開了眼睛,每個人的神色都不是太自然。
很多殘忍的場景,普通人別說經歷了,光是聽說就會後背發涼。
王飛和孫橋幫著景波把桌面收拾好,然後才躬身告罪。
羅雨擺擺手,「如果只是應付差事,隨便把故事說完也就是了。但一個好的作家,他就必須要有把讀者、聽眾帶入進來的能力。
你一翻開我的書,幾行之後,我就能讓你入戲。
這時候,只是外物的描寫就不夠了,必須把主角內心的痛苦赤裸裸的展現出來。」
羅雨說著話突然覺得有點口渴,正要招呼田甜去幫他弄口涼茶來。
羅雨只是一停,還沒揮手呢,李毅他們突然就不約而同的從桌案後走了出來,然後恭敬的下拜。
「恩師在上,請受弟子一拜!」「師父在上,請受弟子一拜!」「————」
看見田甜也跟著跪下磕頭,羅雨一愣,然後坦然受了這一跪拜。
「行了,都起來吧,我就認下你們幾個徒弟了。」
刷————李毅一個閃現,抱著自己的椅子就衝到了羅雨面前,「恩師,請上座。」
羅雨,「哈哈哈,你們幾個沒眼力見的,我就算不是你們的師父也是縣令啊,居然讓我站著講了這麼久。」
「弟子知錯。」「請師父恕罪。」「————」
羅雨一擺手,「,行了行了,田甜,呃,田甘去幫我取杯茶水來。」
「呲呲」「哈哈哈」「呃~」「別笑別笑」
羅雨落座,幾個人也不在案幾坐著了,而是席地而坐在羅雨面前圍成了一個半圓。
羅雨低頭,看著幾個滿眼求知的徒弟,「回到《元寶山伯爵》這裡,這本書里我還要傳遞一個觀念,堅韌和希望!」
「噢————」「嘶~」
「我要讓李波在地牢里被關上十六年。」
「啊,這麼久。」「那他未婚妻怎麼辦啊。」「太殘忍了吧。」「都閉嘴,都閉嘴。」「老師恕罪。」
從氣喘吁吁的田甜手裡接過熱茶,羅雨淡淡道,「故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還都是讀書人呢,這就忘了?」
一口熱茶下肚,羅雨緩緩道,「李波要在地牢里被關上十六年,但他發現自己墜入了一個看不清的陷阱之後,並未放棄希望,一直在想辦法。
瓦片,筷子,瓷片,都是他的工具,十年之後他終於在牆上挖了一個洞。」
景波,「師父,不是十六年嘛。」
鄧中秋,「對呀,怎麼————」他還想再說,見李毅等人都在瞪自己連忙住口。
羅雨笑笑,「當他以為自己終於要逃出生天之後,才發現自己挖到了另一個牢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