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豪哥的慰問


  張鴻走了。

  像是輕如鴻毛,從始至終都沒掀起太大波瀾。

  拳館仍在招收弟子,日復一日的傳授格鬥術,錘鍊體魄,開發生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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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有一些師兄弟會偶然談及張鴻二字。

  但到了最後,大多都是搖頭嘆氣,亦或是更為緊迫的拼命修行。

  「何必呢。」

  「沒那個天賦,就該早點認命。」

  被人簇擁的沈天辰站在練功場上,聽說此事只是平淡搖頭,不以為然。

  而與之相反。

  嘭嘭!!

  拳聲炸開,擂台上的陸超揮灑汗水,連續轟拳。

  狂暴的攻勢就像是硬石連射,帶起連串呼嘯風聲,直奔對練的鄭武面門。

  鞭拳、沖拳、摜拳......

  配合飛沙走石的步伐持續猛攻,步步向前。

  等到最後,更是可見他身上肌肉如石塊壘砌,轟然爆發。

  咚!!

  拳中,好似硬石相碰!

  炸開的聲浪引得兩米範圍內的空氣呼嘯,隱有白色氣流一閃而過。

  陸超雙腿踩地,不受控制的往後卸力。

  踏踏踏踏!

  連續五六步,他滑至擂台邊緣,只覺右臂有些酸麻,微微顫抖。

  看向對面。

  一直都是防禦姿態的鄭武第一次動手出拳,右臂還橫在半空,未曾垂落。

  「很好,陸師弟。」

  渾厚的聲音傳來,可見鄭武垂下手臂,緩步走來。

  「硬石連擊和飛沙走石這兩式配合的極好,第七式巨岩撼你也掌握的不錯。」

  「看來,你距離岩皮已不遠了。」

  面色讚許,鄭武走到近前,說話期間還幫他查看有無傷勢。

  「多謝鄭師兄。」

  呼!呼!

  道謝一聲,陸超大口呼吸,抬起手掌擦去汗水。

  胸膛劇烈起伏,身體肌肉一片酸脹之感,他能感覺自己前所未有的疲憊。

  儘管鄭武壓制了實力,只保留了尋常格鬥級的水平,還是給了他不小壓力。

  「還在想張師弟的事?」

  鄭武忽地問道,感覺到了他的異常。

  陸超沉默片刻,輕輕點頭。

  他確實有些受了影響,這兩天老是會想到那個落寞離開的孤獨背影。

  輕嘆一聲,鄭武搖頭沒再多說,只是遞來一瓶復筋油。

  「你今天的格鬥術雖然有所進展,但畢竟有些脫力,可能傷了筋絡。」

  「每天回去擦拭兩次,尤其是四肢與胸背等關鍵部位,不要留下暗傷。」

  他仔細叮囑了兩句。

  陸超點頭記下,而後翻下擂台,走到休息區域。

  「陸師兄,你剛才好厲害啊。」

  「和鄭師兄都打得有來有回,看來應該快突破格鬥級了吧?」

  身側傳來有些討好的聲音,同時有毛巾被遞來。

  陸超微微一怔,看向對方。

  矮矮胖胖的體格,約莫一米七二,留著西瓜頭的髮型。

  名叫李冬,是張鴻走後才拜入拳館的弟子,最近兩天老是跟在自己身後。

  「謝謝。」

  猶豫片刻,陸超還是接過對方遞來的毛巾。

  隨後,看向走遠的鄭武,他輕聲解釋道:「鄭師兄是專業級的高手,平日裡對練,大多時候都讓著我們。」

  「另外,練拳的時間寶貴,這些事......」他掃了一眼毛巾和裝滿水的水杯,輕聲搖頭道:「以後還是我自己來吧。」

  ......

  嘩啦!嘩啦!!

  當天傍晚,有軌電車駛過街道,在鐵環區內勻速穿梭。

  窗外夜幕漸漸降臨,呼嘯的聲音傳入耳里。

  離開武館的陸超匆匆用完晚飯,就第一時間趕往夢火酒吧。

  「羅師說過,突破岩皮,百分百能成為格鬥級。」

  「而踏足格鬥級,也可以成就岩皮......」

  站在靠窗的位置,陸超抓著圓環扶手,想到了今天向鄭武請教的知識,以及羅師曾經提過的言語。

  看起來像是兩句一模一樣的話,但仔細比對,他卻發現了其中差異。

  按照【生命力開發理論】來說,生命力開發的過程,本質上就是在積累生命能量。

  每一次破關,就是能量的質變與生命的躍升。

  而這一過程,不僅需要大量營養資源作為填充,同時也需要一種方法作為引導與支撐。

  金石格鬥術這樣的武道法門,便是關鍵。

  以武道格鬥之術,引導體內的生命能量、武道氣力緩緩流轉,錘鍊體魄,壯大精神,一步步強大生命。

  換而言之。

  武道破關,就是在引導質變。

  沒有岩皮的境界,就無法掌控和引導體內力量,破開二十關卡。

  也正因如此,武道法門才如此珍貴,需要繳納昂貴學費才可修行。

  「對我而言,依靠【初級強韌】的加持,只要訓練足夠,肯定能突破。」

  「但關鍵是.......」

  目光微閃,陸超看向腕錶。

  新的扣款信息顯示而來,

  【您尾號為XX92的銀行卡,已在今日扣款800元,扣款成功!當前餘額1205.49元。】

  【政務司:您已支付本月房租.....溫馨提示:您將在下月十一號償還福利貸1000元......】

  「沒錢了。」

  有些無奈,陸超再次感到一陣壓力。

  生命力越高,維持生命力開發的耗費就越大。

  因為這一點,他日常的營養補劑也越來越貴,幾乎耗光了自己手裡的大部分余錢。

  補劑、獸肉......這都是大額的開銷。

  「難怪那些格鬥級的師兄,明明工作待遇不錯,還經常哭窮,另外還在其他公司掛職。」

  「現在來看,他們維持生命力開發所需的消耗,恐怕真是一個不小數字。」

  目光微閃,陸超不由得萌生出一個想法。

  要不試試貸款?

  「可貸款也沒那麼簡單,利息太高,像我這種沒有背景與資產的,還得抵押器官。」

  「那位王師兄的下場就是活生生例子.....而且聽說有些貸款公司擔心『資產受損』,很可能會在借款時就要求手術,將抵押器官摘取更換,甚至還可能對外租賃,二次牟利。」

  念頭閃過,陸超很快就否定了這個想法。

  風險太大。

  咔!

  思索之間,電車到站。

  熟悉的鐵環區北街出現在窗外,陸超看見了不遠處的酒吧招牌。

  等到深吸一口氣,平複雜念,他最終下車離開。

  ......

  「嚯!!」

  「打!打他!!」

  「銀狼,干翻他!」

  霓虹交錯的燈光四下掃射,酒吧內人聲哄鬧,嘈雜異常。

  陸超換上西裝,戴著耳麥,站在一樓的吧檯邊緣,順勢向中心區域看去。

  一座占地十幾個平方的小型擂台拔地而起,另有環圓圍繞的鐵絲網將其隔絕。

  白熾的燈光如柱照射,兩位赤裸半身的壯漢戴著拳套,正在其中比拳。

  或凌空飛踢,或抱腰摔擊......

  場面不算太過血腥,但卻勝在動作誇張,氣氛到位,由此點燃了每一位酒吧客人心頭的浮躁與狂野。

  「豪哥這招還真是厲害。」

  「自從這擂台設立之後,酒吧的人流至少漲了三四成,嘖嘖,現在整個北街就數咱們這裡最熱鬧。」

  小楊的聲音從一側傳來,有些得意,手上還拿著托盤,似是剛去送完酒水。

  陸超聞聲點頭,也有些佩服豪哥的手段。

  一個月前,自從徐爺來過之後,豪哥就讓人設立了這處類似八角籠的擂台。

  規則看似血腥,必須打得一方倒地不起才可結束。

  但實際上,上去搏鬥的壯漢都是豪哥安排的手下,看似兇險的搏鬥實際上以表演為主。

  看似誇張,但傷害較小。

  前來放鬆的客人大多不懂其中門道,只是覺得熱鬧有趣,酒吧也因此生意更好。

  「這是好事。」

  酒吧生意越好,他的安保工作就越牢靠。

  「沒毛病。」

  輕笑點頭,小楊走到吧檯處點了杯飲料,贊成道:「豪哥身為鐵環三傑之一,卻對我們最為仗義。」

  「不管怎樣,酒吧都是越紅火越好。」

  說話間,他還提到了另外兩位福利院出去的『大人物』,以及林澤幾人想要這個月底聚一次的邀請。

  陸超目光微動,聞言想到了雷極武館的那位武雲韜,也不知道對方的生命力和鄭師兄相比誰會更高?

  嗡嗡!

  念頭從腦海閃過,他耳麥里突然傳來動靜。

  「阿超,來一下辦公室。」

  強哥?

  微微一怔,陸超抬頭看向二樓。

  四方環繞的走廊盡頭,是豪哥在酒吧的辦公室。

  金邊鑲刻的實木硬門顏色藍黑,深厚沉重,很少打開。

  此時此刻,一身黑色西裝的周強正站門口,對他輕輕招手。

  心裡隱約升起一抹猜測,他當即與小楊結束閒聊,轉身登上二樓。

  ......

  「豪哥,阿超來了。」

  深色的大理石磚鋪在腳下,精緻明亮的水晶吊燈散發柔和光亮。

  裝潢華麗的辦公室內既有真皮沙發,也有靠牆放置的紅木櫥櫃,一瓶瓶珍貴紅酒被放置其中。

  陸超跟著周強走入辦公室內,看向眼前。

  寬大的紅色實木硬桌放在窗前,上面擺放的皮質書本頗為整齊。

  而在那後方,褐色真皮椅背擋住大半視線,直到周強稟報一聲後,才見椅子轉動,露出人影。

  「豪哥。」

  陸超尊敬稱呼,身著白色西裝的陳峻豪咬著香菸,向他看來。

  「嗯.....」

  陳峻豪上下將他打量了一眼,臉上多出一抹笑意:「嗯,不錯,又長結實了不少。」

  「看來你在金石拳館確實下了些功夫,沒有偷懶。」

  微微一怔,陸超很快又釋然。

  自己在哪裡練武不算秘密,這對豪哥而言,也只是問一句話的事。

  「喏,來一根?」

  忽地,陳峻豪將半開的煙盒丟到桌前。

  「我不抽菸的,豪哥。」

  陸超無奈說道,拳館特意交代過,格鬥術大成前不得抽菸飲酒,因為這會損傷肺部器官,影響血液流通,不利於生命力的開發。

  「不錯,有原則。」

  沒有生氣,陳峻豪反而點點頭,臉上笑容帶著一絲欣慰。

  隨即又坐回身子,他靠著椅背,吐出一口煙霧道:「練武花錢的地方不少,但你卻一直沒開口找我借錢。」

  「說說,怎麼打算的?」

  他似是好奇。

  陸超思索片刻,卻是沒有立刻回答。

  「放心說,我不會生氣。」

  「因為本就欠了豪哥不少。」

  猶豫片刻,陸超看向對方,坦然對視道:「而且,如果按照規矩,抵押開息,我肯定承受不起。」

  「但若是不這樣做,豪哥朋友很多,會很為難。」

  他委婉解釋,實則也確實如此。

  欠下人情太多,他不好意思再麻煩豪哥,讓其難做。

  聞言,全程沉默站在一側的周強臉色緩和,豪哥更是在短暫一怔後,啞然一笑。

  「你小子......」

  他笑了笑,夾煙的手指輕點陸超數下,眼神略有些複雜。

  似是欣慰,似是感慨。

  最終,可見他拉開實木硬桌的抽屜,將一捆紙鈔輕鬆拋來。

  「這......」

  陸超滿臉意外,下意識將其接過。

  粗略一掃,足有萬元。

  「那晚的事,也是累你受驚了。」

  再次咬著香菸,陳峻豪笑罵道:「你小子倒是沉得住氣,一直憋著,但我能是那么小氣的人?」

  「就當.....是慰問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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