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涼涼!
第195章 涼涼!
青儀看著顧行那雙帶著點狡黠和篤定的眼睛—
這個顧行利用自己擋箭牌,竟然如此理直氣壯,甚至帶著點彼此心照不宣的默契,仿佛他們早已是某種共犯,宮青儀忽然覺得有些有趣:「行啊,成交。」
爽快地應下之後宮青儀甚至主動伸出手,做出要擊掌的姿勢,笑容里多了幾分促狹。
顧行很配合地伸出手,與她清脆地擊了一下掌。
本該是一觸即分的擊掌,誰知道擊掌的瞬間,宮青儀卻抓住顧行的手不撒開:「晚會明天就要排練了,你答應我的歌,真能拿得出來麼?」
「宮老師不信我?」
顧行樂的被宮青儀抓住手,感受對方手心的溫度,隱隱感受到某種奇特的暖昧氣氛。
「當初拍短片的時候,宮老師可是相當信任我的哎。」
宮青儀似乎也察覺到這個動作有些暖昧了,有些不自然的鬆開手道:「當然信你,只是時間有些太緊湊了,不然晚會我自己想辦法,你以後幫我寫首歌也一樣。」
雖然讓顧行給自己寫晚會歌曲,但宮青儀很快就想到:
排練明天就要開始了,自己這時候和顧行邀歌,對方總不至於臨時寫一首歌給自己吧?
然而。
顧行卻是微微一笑道:「不用以後,拿紙筆過來,我現在寫給你。」
「現在?」
宮青儀愣住,她也會寫歌,而且寫的歌還不算差,只是從來沒有出過金曲級別的作品而已。
可正因如此,所以宮青儀才知道寫歌不是一蹴而就的事兒。
顧行竟然要臨時寫歌給自己,這讓宮青儀有些哭笑不得,倒也沒有格外的生氣,只是多少有些覺得自己被敷衍了:
難怪答應的這麼爽快,是想隨便寫首歌打發我?
宮青儀也可以一晚上寫一首歌,這不是什麼誇張的事情,因為寫歌難的地方,從來都是在於旋律的優秀,換句話說就是——
寫歌容易。
寫好歌難。
顧行迎著宮青儀略帶不滿的目光,仿佛明白了什麼,一副失落的樣子嘆了口氣道:「宮老師果然還是不相信我,隨我過來。」
說著。
顧行走出晚會大廳,進入隔壁一間安靜的會議室,這是主辦方之前和藝人們開會通知節目流程的房間。
宮青儀狐疑的跟了進來。
房間裡就能找到紙筆,顧行直接取來,坐在椅子上,示意宮青儀坐到自己的旁邊。
「你真現寫啊————」
宮青儀坐在顧行旁邊,看著他一手拿著筆,一手攤開本子,一副準備現在就寫歌的架勢。
「必須現寫,宮老師說說吧,喜歡什麼類型的歌?」
顧行一般是不愛裝這種硬逼的,但對方是宮青儀的話,偶爾裝一點也是無妨的,反正之前在她面前裝過更大的。
區別是當時作為代導演,拍攝《錦衣衛》那個短片。
這一次和影視無關,但卻和音樂有關,更在顧行的舒適區。
宮青儀看著顧行臉上的篤定,眨了眨眼睛,壓下心中的狐疑道:「節自組對我的歌曲倒是沒什麼太大要求,但最好是跟月亮有點關係,不用關係太大,稍微沾上點牽扯就好————」
「是嗎。」
顧行裝作思考的模樣。
約莫十幾秒後,他在紙上寫下了第一句歌詞:「入夜漸微涼,繁花落地成霜,你在遠方眺望,耗盡所有暮光,不思量,自難相忘————」
「哎?」
宮青儀一怔,目光不由自主地被那行流暢而優美的字跡吸引,她下意識地跟著默念了一遍,心頭微震。
這詞————
畫面感極強,意境悽美中帶著綿長的思念,寥寥數語便勾勒出月夜下獨立遠望的身影,以及那份深入骨髓的惆悵。
她抬起頭,看向顧行。
顧行依舊低著頭,側臉專注,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仿佛剛才那驚艷的開篇只是信手拈來,不值一提,筆鋒沒有半分遲滯:「天夭桃花涼,前世你怎舍下,這一海心茫茫,還故作不痛不癢不牽強,都是假象————」
好快!
宮青儀徹底收起了那點因時間倉促而產生的懷疑,身體不自覺地朝顧行靠近了些,屏息凝神地看著他筆下流淌出的文字。
顧行寫完一段主歌,筆尖頓了頓,似乎在思考旋律。
他微微偏頭,看向近在咫尺的宮青儀,發現她此刻正目不轉睛地盯著本子,濃密的睫毛輕輕顫動,呼吸都放輕了。
「有旋律了嗎?」
宮青儀看著歌詞,眼中閃爍著光亮,她身上那股冷冽的香水味,混合著女性特有的溫軟氣息,在安靜的會議室里顯得格外清晰。
「嗯,看到你,就有感覺了。」
顧行眨了眨眼,調戲了宮青儀一句,旋即收回目光,拿起筆,在本子空白處飛快地畫起了簡單的五線譜,並標註了幾個關鍵的和弦符號。
他的動作熟練而迅速。
仿佛那些音符早已在他腦海中排列組合完畢,此刻只是將它們謄寫出來而已。
宮青儀小嘴微張,已經沒空想顧行對自己的調戲了。
作為一名專業歌手,宮青儀是識譜的,腦海里已經不自覺的把歌詞唱作了旋律=
「核心在副歌。」
顧行說著,寫下了高潮的旋律和歌詞:「涼涼夜色為你思念成河,化作春泥呵護著我,淺淺歲月拂滿愛人袖,片片芳菲入水流————」
寫完。
顧行清唱演示,旋律婉轉悠揚,帶著古典的雅致與哀愁,起伏之間極具張力,將歌詞中那種涼涼的意境,渲染到淋漓盡致!
而因為兩人離得夠近。
所以顧行低聲哼唱的聲音,完全就是在宮青儀的耳邊,仿佛是只為了她而唱一般,那充滿磁性的聲音,以及那種細膩的情感處理————
宮青儀像是被擊中了一般。
作為一名優秀的歌者,宮青儀對旋律極其敏感,她幾乎瞬間就可以判斷出,這絕不是什麼敷衍之作,而是一首旋律線條極其優美,情感層次也豐富,極有可能成為金曲的佳作,而且這旋律,似乎非常貼合自己的聲線和風格,中低音區醇厚有質感,高音區又能展現出清亮空靈的特質————
「涼涼天意瀲灩一身花色,落入凡塵傷情著我。」
顧行似乎靈感爆發了,低頭繼續寫:「生劫易渡情劫難了,折舊的心還有幾分前生的恨,還有幾分前生的恨————」
宮青儀閉上眼睛仔細聆聽,手指無意識地在膝蓋上輕輕打著拍子,她的紅唇微啟,跟著顧行哼唱的旋律,用極輕的氣聲嘗試著和唱,她的聲音條件得天獨厚,哪怕只是用很低的氣聲跟唱,也帶著一種獨特的韻味。
直到整首歌寫完。
宮青儀看向顧行,目光帶著濃濃的異色:「歌名叫什麼?」
「涼涼。」
顧行笑著道。
宮青儀輕聲道:「和你之前寫給洛檸的《暖暖》是姊妹篇嗎————」
姊妹篇?
顧行失笑:「隨你怎麼想吧。」
這是一個美麗的誤會,但確實自己寫過一首歌叫《暖暖》。
這會兒再來一首《涼涼》,歌名上也確實很容易讓大家聯繫到一起。
前者講述的是,是一對戀人幸福的在一起,這首《涼涼》卻充滿了傷感思念與惆悵之情,風格截然相對。
「顧行。」
宮青儀定定地看著顧行,看了好幾秒,忽然展顏一笑,那笑容里少了平日的慵懶與疏離,多了幾分親近之意:「這首歌,我要了,不只是為了晚會————
「我會把它當成我音樂生涯里最重要的代表作之一來進行打造,謝謝你了。」
頓了頓。
宮青儀感慨道:「我算是明白,為什麼陳靈姝那樣漂亮優秀的女孩會對你念念不忘了,也明白為什麼你一路走來能創造出那麼多奇蹟了。」
「不是。」
顧行納悶道:「你怎麼知道陳靈姝對我念念不忘?」
宮青儀恢復了慵懶的姿態:「喜歡一個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剛剛你和陳靈姝介紹我是你女朋友的時候,她的眼神已經告訴我了,你們之前談過戀愛吧?」
「福爾摩斯啊?」
顧行索性也不否認了:「你還看出什麼了?」
宮青儀哼了一聲:「我還看出你是個花叢老手,先是特意把我帶動這種獨處的房間,然後一邊調戲一邊當著我的面寫下《涼涼》這首歌,換個一般的小姑娘這會兒應該已經被你迷得暈頭轉向了吧?」
顧行盯著宮青儀:「你的意思是,我在勾引你?」
宮青儀一怔,旋即她嬌哼一聲道:「我意思是你像個渣男,陳靈姝肯定就是被你用類似小手段忽悠到手的。」
對圈內新人,宮青儀也是有關注的—
陳靈姝恰好是宮青儀比較關注的新人之一,對方的優秀,在這個圈子裡也算是出類拔萃了。
只是宮青儀今天才知道陳靈姝竟然和顧行有一腿。
顧行嘆了口氣道:「沒想到宮老師竟然是這麼想我的,我以為我們的關係很熟,所以說話就隨意了些————」
「好了好了。」
宮青儀雖然覺得顧行這樣子很做作,但終究還是不忍道:「你愛怎麼調戲怎麼調戲吧」」
。
她的尾音微微上揚,像羽毛輕輕掃過心尖。
緊接著宮青儀意識到,自己這話好像並不介意被顧行調戲似得,又不太自然的補充了一句:「看在這首好歌的份上,就不和你計較了。」
她一邊說著,一邊伸出纖長的手指,小心翼翼地從顧行面前抽走了那張寫滿《涼涼》
詞曲的紙張。
如獲至寶一般。
只是抽出紙張時,宮青儀的指尖,不經意間擦過顧行的手背,帶來一絲微涼的觸感,和一絲若有似無的酥麻,像是觸發了靜電一般,心中竟然泛起一絲若有若無的漣漪————